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4节

  说罢盯着这许路媳妇的脸看了片刻,这媳妇只觉分秒如年,额头上竟出了冷汗。

  待要再分辩几句时,黛玉却转过头,又喝了口茶道:“这次就罢了,日后再有回事时藏着掖着的,便不用再回,只去领罚就是。”

  这媳妇忙喏喏应声,自归班列。

  众人听罢更是谨慎,一时院里竟连咳嗽都无。

  见已无人回事,紫鹃又上前将年节下如何布置说了一遍。诸如几时点卯,几时回事,几时领签,几时交牌。

  哪些人负责花红采买,哪些人负责扫除清理,哪些人负责年货预备,哪些人负责应用器皿。

  大至前院官绅往来接待,小至夜晚火烛检查,桩桩件件俱落实到个人,再无一人身兼多职,一人闲着喝风的乱象,更无人再敢拈轻怕重。

  罢了黛玉又道:“一应事务林诚媳妇每日揽总查看,紫鹃与雪雁不定时巡查监督。

  若发现有丢损破坏或是偷奸耍滑,到时候我可不问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一例清白现处置。

  你三人也不可徇情,不然被我知道了,几辈子的老脸,多年的情分也就都顾不成了。”

  众人忙齐齐应是,再不敢有分毫懈怠。紫鹃便叫散了,众人自去。

第二十八章 偷师学艺

  待众人都散了,厅上只余贾琰、黛玉与栖鸾、紫鹃几人。黛玉才长出一口气,坐在大交椅上笑道:“我这腔调拿捏得可还使得?”

  贾琰也笑道:“虽不十分,但也不远了。”

  栖鸾道:“林姑娘做的已是极好。”

  黛玉笑道:“你教我的这几番话,乍一听颇要强了些,真说了出来,倒也痛快。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内宅里的霸道?”

  贾琰道:“自然是从琏二嫂子那里学来的。你看咱们府里那些人主,在外面吆五喝六,可在琏二嫂子面前,一口大气都不敢出。靠的就是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面冷心硬的做派,才能压服众人。”

  黛玉道:“怪道说呢,我咂摸着这些话,心里活脱脱就是二嫂子的样子跳出来,只描着她的架势说开去,通身的气势都强上三分。”

  附鹤也笑道:“是了,方才看林姑娘的样子,我也心说好似在哪里见过,原来是二爷偷了师,竟教出个小号的二奶奶来。”

  旁人听了都笑,黛玉却听她一会儿二爷,一会儿二奶奶的混叫,不觉连耳带腮通红,忙站起身,避了开说道:“我要去看爹爹了。”

  贾琰犹自不觉道:“正好今日要给姑父行针,我跟你一道去。”

  黛玉将手一指,急道:“你别去!”又一思忖,才放缓了声,“我先过去,你过会儿再来。”

  说罢带着紫鹃、雪雁一道去了。

  附鹤还在后面问贾琰:“你怎么惹林姑娘不高兴了?”

  贾琰这才后知后觉,笑骂附鹤道:“还不是你这丫头嘴上乱说。”便也不多话,先回自己房里预备。

  且说自此之后,林府上下调度井然有序。林如海将养了一月,拄着拐杖倒也能下床稍走动走动了。

  扬州官面上知道林如海渐好,纷纷前来问安。其中望门投贴,年节孝敬自不必提,直忙得黛玉脚不沾地。

  又有贾琰以家侄身份,于前院迎来送往,整个林府颇有重显荣光之态。

  直到腊月三十,辞旧迎新,一早众人便起来忙活,安排好祭祖守岁等事,又分批来给林如海叩头拜年。

  乱了一天,到晚间给底下人都发了年赏放了假,只在要紧处留几个仔细人值守,贾琰、黛玉并屋里几个亲近人便都聚在林如海屋里守岁。

  这屋子依贾琰安排早已整治了一番,火盆等物也撤了去,又因汤药都在贾琰处置了,越发显得清幽齐整起来。

  只见中堂挂着一幅松柏傲霜图,左右对联云:

  苍松立雪枝犹绿,玉笔凌寒字也香。

  下设一席,林如海坐在主位,侧边孙姨娘与黛玉陪侍,贾琰只坐在下首。青禾、青麦、紫鹃、雪雁、栖鸾、附鹤几人都站在一旁伺候。

  虽不及贾府年节里排场浩大,却更显得精致温馨。

  因林如海还在病中,贾琰又是个轻易不喝酒的,席上也没有传枚行令等事可娱其情。

  只有林如海不时问黛玉些家宅事务、生活起居,以及与贾琰纵论诗书,探讨学问。

  林如海道:“琰哥儿真不简单,我听说你中了今年的解元本就欣喜,谁知你还有高明医术,如今看来,竟发现你的学问远不止如此,荣公一门,当要再显荣光了。”

  黛玉心中有些骄傲,笑道:“既然爹爹都如此说,看来他以后定是要蟾宫折桂的了。我原还担心,这一次请他来,可别误了他的前程,听爹爹这一说,我算是放心了。”

  林如海笑道:“老太君愿意让琰哥儿送你回来,也是待我如亲子一般看重了,这次你再回去,定要替为父好生侍奉老太君才是。”

  黛玉道:“爹爹还让我回外祖母家去么?”

  林如海看了看贾琰,这本是二人商议好的事,只是还未对黛玉说明,此时既然说到此处,自然也顺势和盘托出:“最近我与琰哥儿合计了许久,下毒之事还不甚明朗,扬州诸事波谲云诡,若留你在家,我自然揪心。

  不如还是跟着琰哥儿回去。等我这边事了,复命回京,再接你回家团聚吧。”

  黛玉心下黯然,但也明白事关重大,自己留在扬州,只会让林如海瞻前顾后,不得不落寞地点了点头。

  一旁孙姨娘看黛玉有些低落,忙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捧与黛玉说道:“姑娘也莫要忧心,有表少爷妙手,老爷如今身子大见好了,以后我定会好生侍候。再过几年等老爷做完这一届,说不得就要调回京城,团圆的日子还长着呢。”

  黛玉站起身接了汤羹,行了一礼道:“多劳姨娘费心了。”

  孙姨娘也忙起身回了一礼:“分内之事,何须姑娘道谢。”二人才又落座。

  林如海又道:“琰哥儿明年既要大比,这段时间也不能总为我操劳,我这房里书籍,你尽可取用,日常课业不能落下,不然我真无法向老太君与二内兄交代。”

  黛玉心思一转道:“等父亲再好些,闲暇之时不如多指点他一二,有了您这位探花郎教导,他想必能再进一步。”

  林如海笑道:“这你又不怕我辛苦了,胳膊肘怎么向外拐了去。”

  听了此话黛玉只做生气,转过脸去也不再看林如海。

  林如海忙道:“既承了琰哥儿如此大恩,又有玉儿你恳切相求,琰哥儿,日后我可要好好考较你的课业,到时可别嫌我不讲亲戚情面。”

  贾琰便离席行了一礼道:“能得姑父教诲,是侄儿的福分才是。”

  听闻此言黛玉面上虽不显,只是也盛了一碗羹汤奉到林如海面前。

  林如海捻须而笑,又请贾琰归座。

  众人吃罢饭,又闲坐了一会儿,才有人捧上茶来。原来这林府素以惜福养身,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

  孙姨娘原不是个话多之人,林如海虽略有些疲倦,却仍坚持要陪黛玉守岁。贾琰看此间人丁寥落,只恐众人无聊,便脑筋一转,想出一道主意。

  只见他作势一拍手,笑着说道:“正年节下,我倒突然想起一桩笑话来,说与大家听听。”

第二十九章 重见故人

  贾琰起身拿过林如海身边的拐杖,站到堂中便说道:“原是不知哪年,京里有个赵大,家里有病人痊愈了,只剩下一副木拐。

  他媳妇原要扔了,这赵大却说扔了可惜,看我去街上找个腿脚好的,把拐卖给他。”

  黛玉就奇道:“这赵大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腿脚好的人,谁要买他的拐?”

  贾琰便说:“他家里的也自问他,他却只说,若是卖给腿脚不好的,显不出我赵大忽悠的本事。”

  雪雁又问:“什么叫大忽悠?”

  贾琰道:“这赵大原是关外人,他们那边土话,大忽悠就是大骗子的意思。”

  听了此话黛玉等人已开始轻笑起来,贾琰却仍作严肃,继续讲了下去:“这大忽悠带着媳妇,站在十字街头,看人过来便叫他媳妇喊道:‘拐啦!拐啦!’

  那来人正骑着一匹大叫驴,听她喊拐,就不自觉围着路口拐了个弯,她又喊:‘卖啦,卖。’

  驴上人忙问卖什么?那媳妇便连在一起喊道:‘拐卖!拐卖啦!’”

  听到这,黛玉已是咯咯笑了起来,林如海也以手掩面,颔下胡须不住发颤。

  贾琰继续说道:“那驴上的人你知是谁?正是荣国府厨房头上的柳大胖子!听得此话立马滚下驴来,大喝道:‘光天化日的!是谁拐卖!’

  见他接茬,赵大忽悠忙赶上前解释,说是年下无事,与媳妇出来闹着玩。这柳胖子听了哼得一声,正待上驴家走,赵大却在背后说道:‘可惜,可惜,病的太重了。’

  听了此话柳胖子便上来问:‘大过年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大忽悠就说:‘我看兄弟你是个好心肠的才告诉你,若是旁人,实在不管他的。’

  柳胖子忙问:‘何出此言?’赵大就说:‘兄台最近可有觉得哪里不适?’柳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只觉得我的脸是越来越大了。’

  你们想来,这年节下厨房忙活,柳大胖子不知偷了多少嘴吃,脸能不大么?”

  身后附鹤、紫鹃等人,听贾琰如此说,又想起柳大胖子那副形象,直笑得前仰后合。

  黛玉自是没见过什么柳大胖子,忙拉住紫鹃让她讲讲,紫鹃只忍着笑,把柳胖子的形象,给几人形容了一番,笑得林如海指着贾琰骂道:“你这孩子,倒会编排人。”

  贾琰也不停,直把这赵大怎么凭借葱花味儿,猜出了柳大胖子身份,怎么让柳大胖子没事走两步,怎么把柳大胖子忽悠瘸了,连说带演了一遍。

  最后贾琰讲道:“这柳大胖子自以为得见神医,将身上的二分银子都掏了出来,买下了这副破拐。

  那赵大媳妇点了点,低声对赵大说:‘快家走吧,再等会他要起疑。’赵大却大声说道:‘要什么大叫驴!怎么能要人家的驴!’

  这媳妇急待分辩,柳大胖子却走过来,将缰绳塞到赵大忽悠手里道:‘大哥,嫂子说的对啊,就我这腿脚的,以后就告别大叫驴啦。’”

  待贾琰说完,屋内众人早已笑得没一个喘得匀气。那孙姨娘伏在椅子把手上只不抬头,黛玉拉着雪雁让她帮自己揉揉肚子,栖鸾、附鹤几人在地下蹲着,站都站不起来,就连林如海也侧过脸去,肩膀不住地一耸一耸。

  贾琰这才坐回去,轻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心中还不断闪过赵本山、范伟、高秀敏几位老师的面容。

  待众人终于调息好,屋外年钟敲响,四下里噼里啪啦鞭炮声响个不停,林如海便领着众人出屋看热闹。

  只有贾琰仍茫然陷在春晚里不能自拔,黛玉见他如此,含着笑拉他出来立在廊下,共看漫天炫彩,火树银花。

  ……

  本来林如海养病期间谢绝外客,可初三那日,还是来了一家客人。听黛玉说乃是林如海多年老友,又兼同榜进士。

  此人姓范名思言,现任扬州江都知县。为官素有清名,刚正不阿,更能体察民情,扶危济困,据说不久便要升任杭州府同知。

  自林如海病重,其人也来探望过几次,如今听说林如海有所好转,趁着年节更携全家前来相会。

  这范思言甫一入府,也不到前厅用茶,将妻小交给孙姨娘照看好,便直入林如海养病的卧房去了。

  此时黛玉正在贾琰房里同栖鸾、附鹤核对这几日的拜年礼单。忽然青麦来寻她说范家太太来了,请姑娘前去见见。

  原来紫鹃、雪雁自领了监察差事,并不常在屋里,家里安排服侍的人,黛玉又不好与她们多亲多近。凡想起什么要与人商量的,倒是常来寻鸾鹤二人。

  贾琰本说将她二人借与黛玉,黛玉却说不妨事,来这边找她们也是一样的。

  此时青麦来寻,黛玉便要回去换件衣服,出门见客。青麦却眼珠一转道:“姑娘可快着些,范家公子一直吵着要见你呢。”

  听了此话黛玉竟急匆匆就出门走了,与贾琰连声招呼也没有。

  贾琰本在前堂看书,看着黛玉出门的背影,突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冷冷的看着青麦,仿佛有话要问。

  还不等他开口,青麦却先说:“老爷还说,请表少爷到书房来见客。”

  说罢也不理会贾琰,一径走了。

  贾琰只得强作平静,让栖鸾找了身新衣换了,搭了些行头,便往林如海书房去。

  还未进门,只听屋内有人说话:“我说让你别出来了,就躺着又怎地?何必还要到书房来,怪外道的。”

  林如海咳了两声道:“不妨事,原是家里有个小辈,想让你见见,在卧室未免不够正式。”

  那人道:“我听说了,是那荣国府的……”

  贾琰也不再细听,当即着人通报:“老爷,表少爷到了。”

  屋内对话戛然而止,只听林如海的声音道:“请进来吧。”

  进得书房看时,林如海拥了一件墨色重裘坐在主位,愈显清瘦。而客位的那人值此年下春寒,却只穿薄薄的一件貂褂。

  再细看此人面方目炯,皮肤黝黑,天庭饱满,颔下只有寸许短须又兼生得虎背熊腰。

  与其说他是个进士出身,倒更像个武举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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