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5节

第三十章 平地惊雷

  贾琰先向林如海行礼罢,林如海向他介绍说:“这位是杭州府同知范大人,更是我的至交好友。”

  贾琰便也做足礼数,这范思言却赶上前来一把扶住,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如海,这到底是你侄子还是你儿子?”

  林如海忙咳咳两声道:“琰哥儿,你范伯父爱说笑,莫要怪他。”

  这范思言犹自啧啧个不停,竟围着贾琰转了一圈,眼光便落在他腰间悬的那把剑上问道:“你还会用剑?”

  贾琰老实回道:“不会,这是我兄长所赠,只做个装饰罢了。”

  范思言叹道:“可惜,可惜,多好的一把剑,不如我教你使剑吧。”

  贾琰看此人有些摸不清路数,只得向林如海投去求救的目光。

  林如海佯作发怒道:“静之,你再这样,我就恼了!”

  贾琰心里叹口气,怎么林家人装生气都是这么一副模样,能唬得住谁去。

  谁知这范思言还真被唬住了,悻悻的回到座位喝了口茶,正色说道:“今日初见贤侄,心下喜爱非常,颇有些失态了。”

  贾琰只得重新见礼道:“世伯不拘俗礼,风度潇洒,晚辈领教了。”

  林如海道:“我这侄儿,你也当听说了,是去年顺天府的解元,中举时年方十四岁。”

  范思言道:“果然人中龙凤,可喜尊夫人能有此贤侄。”

  林如海道:“我这一身劳病,也是经他妙手调理才得好了一些,倒是承了夫人的遗泽。”

  范思言听闻,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贾琰,眼神中带着惊异道:“竟有如此造化,尊夫人泉下有知,也当含笑了。”

  说罢便请贾琰入座,又细问起诗书学问,贾琰自谨慎作答。

  闲聊半晌之后,范思言不住赞道:“我本以为当年如海已是惊才绝艳,不想今日得见贤侄,可知‘雏凤清于老凤声’,所言非虚。”

  又叹道:“我怎么没生个女儿出来,不然一定要去你家求亲的。”

  贾琰一听此话只有些不自在,又想到他虽没有女儿,却有个儿子,心里更是大为不喜,脸上也冷冷的。

  林如海笑道:“你一个区区同知,只怕我那二内兄看你不上。”

  范思言也笑道:“这么说,当初还是该请托你,为我谋个好差事才对。”

  林如海又对贾琰说道:“你这范世伯,本是可以留在京里,可他只说不忍见民间疾苦,才向上司请了外放知县,辗转几任做得不少功劳。”

  贾琰只随口敷衍道:“世伯心系百姓而不贪恋官位,实乃有德之人。”

  林如海对贾琰道:“今日叫你来,只因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时,扬州同僚本有聚会,这次知府大人特下了帖子,要请你去见见。

  我如今不好出门,就请你范世伯带你过去,届时要多向他请教。”

  贾琰心下暗想,如今林如海中毒之事还未查明,扬州官面之上鱼龙混杂,此时聚会怕是要探听消息的意思多些。便道:“即如此,劳烦世伯了。”

  这范思言倒不当一回事,摆摆手笑道:“应有之义,何必言谢。”

  说罢又拉着贾琰说了许多闲话,才放他回来。

  回到后院贾琰本还在思忖,却见林黛玉已经回来,也未换家常衣服,就在与栖鸾、附鹤嘀嘀咕咕,边说边笑,也不知说些什么。

  贾琰便冷冷问她:“林妹妹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那范公子要找你么?”

  黛玉愈笑道:“是啊,我与那范公子几年未见了,说会子话儿,不想这一二年他变化极大,如今越发的出挑了。”

  贾琰自觉无趣,也不想再聊此事。黛玉却道:“元宵聚会的时候,我带你见见他,你也是要喜欢他的。”

  贾琰听了,心下虽仍有些不快,面上却不敢显,只问道:“你也要去?”

  黛玉道:“父亲说这次约在保障湖赏景,让我跟着范夫人一起去顽一会子就是了。”

  贾琰便点点头,也不无甚话说,又转回外间看书,忽见桌上有封京里来的信。

  打开看时原是宝玉写的,只说他在京里原本无趣,日常里只与几个姐妹玩,近来可喜与东府蓉哥媳妇的弟弟名唤秦钟的相识,此人仪表不俗,谈吐有致,心下甚爱。

  又说起蓉哥媳妇故去,大为伤感,再说到近来府里流传着些“金玉良缘”之类的怪话,使得宝钗略微烦闷,自己也怪不好意思云云。

  正看信时,黛玉却早蹑手蹑脚地站到了贾琰身后,扫了一眼知是宝玉的信,就从他肩头一齐细看了去。

  只看到所谓金玉良缘一段,黛玉便轻笑起来。

  贾琰一惊,想要把信收起,又想了想信中也没什么不可与人言的,大方放到桌上道:“要看就看,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黛玉悠悠道:“逢人不要问什么金的玉的,要看人的本心为上。你的几句话儿,算是白说了,看来宝玉还是没听进去。”

  贾琰想起,这是与黛玉初见时,自己对宝玉说过的话,笑道:“他没听进去,你却听进去了。”

  说罢便展开信纸,要给宝玉回一封信,正要叫栖鸾过来研墨,黛玉却拿起墨块,就这砚台研起墨来。

  贾琰忙道:“怎敢劳烦妹妹。”

  黛玉道:“又说这些没意思的话,我自愿意帮你,你承了情便是。自小看父亲案牍时,母亲也都会亲自为他磨墨的。”

  话一出口,黛玉脸上又泛起红来,稍后又悠悠叹道:“自母亲去后,父亲再不许别人为他研墨了。”

  说罢,竟要滴下泪来。

  贾琰安慰她道:“你若再哭,墨可就稀了。”

  黛玉听了这话,也收拾心情,不再想前尘往事,只专心磨墨。

  贾琰看她这样,心下叹息。可怜贾敏福薄,只留下鳏夫弱女竟撒手去了。

  一边想着,一边掭饱了笔,正待书写回文,心内却如雷劈一般。似突然抓住了一丝头绪,整个人便怔住不动。手腕悬在空中,一大滴墨水滴下洇透了纸都浑然未觉。

  黛玉不禁呀了一声,忙问贾琰怎么了。

  只见贾琰脸色灰白,阴晴不定的问道:“你刚说,姑父以前书写,都是姑母亲自为他磨墨?”

第三十一章 硕鼠硕鼠

  林黛玉看贾琰面色不虞,心下也大惊,只如实答道:“父亲所揽政事机密颇多,批阅公文时从不让旁人入内的,只有母亲为他研墨。母亲去后,父亲便自己研墨了。”

  贾琰又从黛玉手中拿过墨锭来问:“府里的墨用的一直都是这种么?”

  黛玉道:“我记得一直都是,父亲书房里用的都是这种,别人用的要再差一些。”

  说到这,黛玉自然也明白了贾琰的意思,愣在原地,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是说,这墨里有毒?连母亲也……”

  说着黛玉捂住了嘴,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接着越想越怕,整个人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里屋栖鸾附鹤不知发生了何事,忙赶出来,扶着黛玉坐到一边,不住安慰。

  贾琰看着黛玉这幅样子,又想起未曾谋过面的姑姑,可能也是死在这等鬼蜮伎俩之下。再想到黛玉自小身子就弱,以及那个三岁夭折的幼弟,还有贾敏自生下黛玉后再不能生育,最后到林如海重病卧床。

  桩桩件件似乎都串到了一起,脑中不禁想起曹公在书里写过的那个故事。

  扬州黛山林子洞里有一群耗子精……小老鼠偷香芋……只施一个变身法……盐课林老爷家……渐渐就搬运尽了!

  可笑之极,可畏可怖之极!

  贾琰僵硬地站起身,自后堂取出一应事物,着手取过裁纸刀来细细刮了一层粉末,放置在托盘之上,又引了火放在底下烘烤。

  不一会果然发出一阵轻微爆裂之声,接着析出了一颗颗晶莹圆润的银白色金属液体。

  黛玉忙上来,只看一眼,就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贾琰恐她吸入蒸汽,忙让栖鸾带她回去休息。又叫附鹤去看看范家老爷走了没,若走了就告诉林老爷,自己有要事与他商议。

  然后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墨块,基本可以确定,是墨块中被掺入了大量的银朱和轻粉,也就是现代所谓的硫化汞和氯化亚汞。

  银朱较重,轻粉较轻,银朱色重,轻粉色白,银朱细腻,轻粉生涩。只要调制好比例,再与墨混合,就可以配出让人从外观和使用上,几乎察觉不到异常,含汞量却极高的墨块来。

  一年两年看不出,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用下来,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其用心良苦竟至于此,贾琰不自觉地怒火中烧起来。

  附鹤回来禀报:“林老爷在书房等你。”

  贾琰才收拾心情,长叹一口气,朝书房走去。

  林如海听贾琰将此事和盘托出后倒是面无表情,只说知道了,便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卧室。

  贾琰心下不安,回了房中一时牵挂黛玉,只叫附鹤、栖鸾把紫鹃、雪雁叫回来,众人都在黛玉房里守着。又放心不下林如海,胡乱吃了晚饭便坐在自己屋里强自看书。

  果然过了一会儿,青麦着急忙慌跑来道:“表少爷,快去看看,老爷不好了。”

  贾琰背了药箱赶过去,推开门只见卧室里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碗盘器皿都砸了个粉碎,书籍信笺散落着,林如海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手里还紧紧攥着中堂撕下的半张对联。

  贾琰忙叫青禾青麦将林如海抬至里屋,先用银针护住心脉,又在几处大穴施针,接着摩挲前胸后背。舞了半日林如海才悠悠转醒,犹自咬着牙关,喉咙里恨恨出声。

  “玉笔凌寒字也香,字也香!竟然都毁在这字上!”

  言罢已是泪流满面。

  贾琰也无言,只得垂首站在一旁,出声安慰道:“往事已矣,姑父莫要太过伤情了。来者犹可追,还是要向前看才是,姑母若在,也不想看见姑父如此模样。”

  林如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与贾敏相敬如宾多年,骤闻贾敏之死竟是他人谋害,又怜孤苦弱女,是以气急攻心。

  此时发泄情绪已毕,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贾琰才问道:“这个墨是哪家供给的?”

  林如海道:“城南陆家老铺常年专供。”然后顿了一下,哑着声音道:“最开始刚来扬州时,是范思言推荐给我的,说此墨细腻柔滑,最好下笔。”

  贾琰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有人要害姑父,不管用哪家的墨,都可能被人惦记上,也未必是范大人的手尾。”

  林如海略想了想,缓缓闭上双眼道:“不会是他,我们相知二十年了,一定不会是他。”

  贾琰道:“我已叫人将家里的墨块都收了起来,也会让人去盯着陆家铺子,如果能有线索,立刻来报给姑父。”

  林如海点点头又问道:“玉儿知道了么?”

  贾琰道:“知道了。”

  林如海叹了一声,睁开眼看着贾琰道:“我此时已方寸大乱,她见了更添烦恼,只望你多看顾她一二了。”

  贾琰自然郑重点头。

  回到房来只见栖鸾正在收拾东西,贾琰便问林黛玉的情况,栖鸾只不住叹气,说林姑娘哭累了就睡一会儿,醒了又接着哭。自己回来收拾点东西,让附鹤在那边同紫鹃、雪雁轮班看着她。

  贾琰道:“我这边无事,你也一起过去吧,多个人也好一些。”

  栖鸾想了一晌,又说道:“依我说,还是得你去,我们几个再劝也无用。”

  贾琰看天色已晚,便道:“你先去吧,我明天再去看她。”

  栖鸾点点头自去了。

  第二天,贾琰一早到了黛玉房门口,听紫鹃说黛玉还在睡着,便坐在外间等候。

  过了一时紫鹃出来道:“姑娘已经起了,请你进去。”

  贾琰进屋,只见黛玉坐在床上,闲绾一头青丝,也不梳妆,两只眼睛红肿着,双目无神。

  贾琰不忍再看,只低下头,寻了把靠墙的椅子坐了。

  不等贾琰开口,黛玉却问道:“你说母亲走的时候,像爹爹那日一样难受么?”

  贾琰没有回答这句话,自顾自说道:“其实我从没见过姑母,只听老祖宗和我母亲提起过。她们都说姑母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从小在家里对人都很好,也很喜欢小动物,那时她屋里还养了一只小猫。

  后来那只小猫没了,姑母大哭了一场,一连几日都不愿意吃饭,把老祖宗急得不行,又聘了好几只小猫回来,姑母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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