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49节

  听她这样说,几人都不做声,苶呆呆愣了半晌。

  黛玉忽忆起临走前,二人说的看孙郎、坐不垂堂等话儿,又有贾琰转身挥手的模样,只觉胸口突突乱跳,喉头堵的难受,不禁伤心大哭起来。

  凤姐儿见黛玉脸红头胀,一行啼哭,一行气凑,一行是泪,一行是汗,不胜怯弱。忙道:“妹妹也别害怕,兴许没事的,小史侯爷说了,圣上已下了旨,活要见人,死……”

  话未说完,忽听趴在床上的宝玉,声音闷闷喊道:“没事的!没事的!”

  说罢,一挺身站起,竟是红光满面,狂喜着对众人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二哥哥必然没事的。你们都看过的对不对。张无忌就是掉到悬崖中间的石台上了!肯定是这样的。他肯定没事的!我得去告诉琏二哥,去告诉史侯,去告诉圣上,肯定是这样的!”

  众人见他一面口里说着,一面呵呵笑着,如痴如狂往外跑,不免更加慌神。

  袭人与平儿忙又追了出去,凤姐儿也站起身,回头对宝钗道:“她们几个交给你了,这事可千万不能跟老太太和太太说。”

  又叮嘱了一遍底下人,也追了出去。

  宝钗见她三人俱是悲伤难抑,各人哭各人的,由不得伤心起来,也拿手帕子擦泪。

  只能是强打精神,先打发人去潇湘馆将紫鹃、雪雁叫来。又要叫人把栖鸾、附鹤扶回蘅芜苑去歇几日。无奈栖鸾、附鹤都不肯走,只得又安排其他人好好看顾。

  一时紫鹃、雪雁来了,见黛玉情状心下大骇,宝钗只说先扶回去,也跟着几人来至潇湘馆中。

  史湘云见几人回来,却是这般光景,忙问出了何事。宝钗先叫把黛玉送进屋,才拉着湘云在外间一里一里将话都说了。

  湘云听罢自也伤心痛哭一场,经宝钗反复劝解才勉强收了声,见此情景,宝钗只得叫莺儿回去取些东西,自己也留在潇湘馆歇了。

  至第二日,迎探惜三春又来潇湘馆,难免知晓此事,一群人又是悲泣不止。宝钗顾了这个顾不上那个,一时自己心里又难过,实在煎熬。

  谁曾想至午饭时,林黛玉竟平静下来,也不再啼哭,只默默用饭,饭毕吃茶。

  宝钗见她竟比往日用的还多些,心下更怕,忙问道:“好妹妹,你是怎么了,可别吓我。”

  黛玉冷冷道:“没什么,只是想着他说的对,我每餐须再多吃些才行,他定没事的。”

  探春坐在一旁自哭着问:“你怎么知道。”

  黛玉道:“就是知道。”

  宝钗不明其意,又恐她是伤痛已极,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

  却见黛玉又起身至香炉前,拣了一片灵犀香焚了,口中喃喃道:“你放心,你放心。我如今放下心了,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第九十章 思退居安

  且说那思退崖中。

  贾琰与秦王竟真如宝玉所言,坠下崖去后,被山壁上树木托了几回,却并未到底,而是掉在了崖边石台之上。

  待贾琰悠悠转醒,才知这石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又有大树遮蔽,一般发现不得。

  一旁秦王犹自昏迷,贾琰见状,起身过去将他唤醒。秦王挣扎着要站起身,却不想下坠之时竟摔伤了左脚,一个趔趄又跌坐在地。

  贾琰忙上前去查看伤势,只见秦王脚踝处肿大一圈,自然是比史湘云那次摔的还要严重许多。

  无奈此时身处悬崖峭壁之上,手边并无好用之物,只能是撕了衣襟勉强包扎一番。

  秦王见状,心下颇为感动。

  二人又仔细计议一番,此处且不说无水无食,单那山谷间的风,到了夜里也不好捱过去,实不是久留之所,必是要趁亮离开此处。

  好在寻了一阵,崖壁上果有一处裂隙。

  钻了出来,只见山高林密,野树粗藤,却并不知是何方何处。

  又因山裂狭小,树枝横乱,身上衣裳也刮得破烂。

  二人光景愈显凄怆。

  没奈何只在山里连转了四五日,渴饮山泉,饥餐野果,白日相搀寻路,夜间围篝火而眠。

  这日山间,又有雷声阵阵,贾琰忖度着怕是要有暴雨,忙带着秦王要寻一背雨之处。

  秦王叹道:“自我生来,还从未经此光景。随动随行,身边莫不是前呼后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谁知今日竟落到这步田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才知王权富贵又有何用,倒不如一餐一饭,做一富家翁自在。”

  贾琰道:“殿下莫要灰心,圣上必已派出人来寻找殿下,只消挨过这两日,待人来了,殿下与臣自然得救。”

  秦王摇头道:“什么殿下臣子,这几日若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只看我这一条残腿,怕是早已喂了山中野兽。”

  贾琰道:“全赖殿下洪福,才能逢凶化吉。臣能略尽绵薄之力,也不枉此行。”

  秦王问道:“你自小也应是金尊玉贵,人手里捧大的,怎么会这许多山野过活的法子。这几日我见你伐木结栏,烧灯引火都有章法,又似与行军的样式不同,是从哪里学来的?”

  贾琰笑道:“臣家里兄弟有好闲游的,偏爱往荒山野岭里钻,一时无有落脚之处,不免就地取材,过夜栖身。自小听他们说过这些法子,不曾想今日还真用上了。”

  秦王道:“我说了,不要再称臣下。在这野地里,拘着身份也只是耽误功夫,不如说话自在些。”

  贾琰道:“殿下体恤臣,臣却不敢失礼。”

  秦王笑道:“我听说你家里也有个衔玉而诞的兄弟,跟我年岁相仿,既也劳你照顾了这几日,不如我就叫你一声哥哥,也算报答你了。”

  原来这秦王行了几日,只觉得脚上越发疼痛,生怕贾琰一时离了他自去,故以此示恩。

  贾琰自也知他心肠,又恐日后出去,秦王为了皇家颜面,反于自己不利,故前几日都坚辞不受。

  不想今日秦王又提起此事,只得再辞。

  秦王笑道:“莫非你是觉得,你家姐姐在宫里做贵妃娘娘,我该叫你一声舅舅不成?”

  贾琰忙道:“殿下何出此言,臣绝不敢做如是之想。”

  贾琰虽不敢想,可今日秦王却已打定主意,拂开贾琰,一气儿坐下,说道:“今日你若不认我这个兄弟,我便不走了,任由狼虫虎豹吃了我去,反正与你无干。”

  贾琰长叹,一时无语。

  秦王又道:“哥哥学富五车,乃是钦点的探花郎,又岂不知‘嫂溺叔援之以手’的道理。如今你我性命只在旦夕间,全赖哥哥才能有脱困之机,便受我一声,又算得什么,莫非是嫌我累赘,带累了哥哥?”

  说着才伸出手来,让贾琰扶他起身。

  贾琰只得上前搀住,笑道:“即如此说,那就算为兄托大了,贤弟放心,为兄必定带你出去。”

  秦王这才展颜,二人又复行路。

  不多时,忽见一座破庙在前,走近看来,竟是一座山神庙。

  只是年深日久,门窗破落,殿上神主塑像皆无。

  莲花柱础,云纹的水槽,多数都残损了。

  好在梁柱顶瓦还有,勉强算是个可用的避雨之处。

  最妙处却在于庙后的一条小溪,其间游鱼众多。

  贾琰见了,心中一转,笑道:“这几日里,净吃些果子了,你且稍坐一会儿,待我抓几只鱼来,今晚既住进了屋子,说不得也开开荤。”

  原来二人掉下山崖,弓箭都寻不着,除了秦王与贾琰腰间宝剑,并无兵刃,是以一路来也不能猎着野味充饥。

  今见有鱼可捕,不免心动。

  秦王原也饥饿,遂捡了块大石坐了,看贾琰如何捕鱼。

  只见他先寻了一根杯口粗细的树枝,拿剑将枝端劈了四瓣,削出尖儿来。

  又从襟上撕下一绺布条,细细绑在端头夹缝处,不多时,做出一把粗陋鱼叉。

  便脱了鞋袜,卷起裤管。选了一处溪间石头立在其上手举鱼叉,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静等了一晌,猛然间,一把将鱼叉向水里扎去,再提起来时,一尾二尺长的大鱼便穿在鱼叉上。

  秦王大喜,忙叫贾琰将鱼取来给他看。

  贾琰过去将鱼放在地上,但看这鱼头胖身肥,虽被贯透,鱼尾却仍不住地拍打地面。又回到溪边,来回几番,共捉了四条大鱼在手。

  遂就着溪水,将这几条鱼开膛破肚,?弄干净,选了几根树枝穿上。

  又将秦王扶回殿内,再要出去趁还未下雨,寻些引火之物。

  秦王举着鱼,忙道:“你可得回来。”

  贾琰笑道:“这样好的鱼,我若不回来给谁吃呢。”

  一面说,一面就往外走。

  来回寻了一圈,终于在雨落之前,抱着一捆柴火树皮回到山神庙。

  堪堪踏进门槛,只听山间一声炸雷,大雨倏然而至。

  眼见四下越来越黑,贾琰忙抽了一块木头出来,劈成木板,开出槽来。

  又揉了些许干草绒、苔藓放在槽里。选了一根直木棍削尖,拿腰上络子拆的丝绦绷住木棍,来回拉动。

  不一时,木板槽里便钻出炭灰来。

  贾琰用手捂住,轻轻朝里吹气,炭灰逐渐发红,猛地引燃了草绒。

  再慢慢添进树皮细枝,火越烧越旺,才算生起一堆篝火。

  庙外,雨下得愈发紧了。

第九十一章 引火烧身

  既已升起篝火,贾琰便又择了几根树枝,做了个烤架安置在篝火旁。

  秦王见状忙递过鱼来,在火上烤了。

  又问贾琰:“这得多久才能吃?”

  贾琰道:“多烤一会儿总是好的。”

  秦王颇有些不耐烦,无奈腿脚不好,不能散步解闷,只能是咂了咂嘴,左顾右盼起来。又忽然喜道:“有了,你教我如何引火罢。”

  贾琰笑道:“以后你回去,再用不上的,学它做什么使呢。”

  秦王笑道:“那也未必,说不得日后行军打仗,火种不齐也是有的,此时反正无事可做,你就教教我又如何?”

  贾琰无法,只得又劈了木头来,细细与秦王说明这钻木取火的道理。

  秦王一旁听罢,伸手将木棍木板都接过来,只学着贾琰的样式试了两回,终于燃出火来。

  于是喜对贾琰道:“竟真着了,好好好,从此以后我只叫你师父,再不叫哥哥了。”

  听他言语,贾琰只一愣神,又念起宝玉、黛玉及众姊妹来。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今日这般遭遇,还不知该如何忧心才是。

  又一想,秦王失踪何等大事,情形不明之时,消息必然是严密封锁,不会传到京里去的。如此才放下心。

  正自想着,只听秦王惊呼:“鱼要焦了!”

  贾琰忙回头看,几条大鱼烤得油滋滋,鱼皮都翻开,正是好时候。

  遂取过来与秦王分了,一人两条,狼吞虎咽起来。

  待将鱼吃尽,抹了抹嘴,又将干草铺了两床,二人躺在地上,俱都无心睡眠,只将双手垫在脑后,看着房顶出神。

  庙外雨似瓢泼,电闪雷鸣,殿中篝火比剥作响。

  风吹入山神庙,带着浓重的泥土味。

  贾琰拿起剑来,将剑柄上的芙蓉坠子细细看了一会儿。又悄悄自怀中,掏出黛玉送的那乌银嵌宝匣子来。

  将要从里摸出一颗香糖果子,想塞到嘴里,只听对面秦王道:“也给我一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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