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78节

  张账房道:“县里这一段运河招人凿冰,既是要以工代赈,又要管饭,支出须不在小数目。”

  刘仓管道:“平粜一事,手里没有大笔的现银兜底,卑职也实在难办。”

  程书办道:“眼见春耕在即,县里组织出借农具耕牛、发放种子也……”

  孙班头忙拦住道:“老程!这事往年就是不遭灾不也得办,何必拿到这里来说。”

  程书办道:“孙三哥,以前这笔款子都是留着的,现在都拿去赈灾了,不给我再拨出来,我也没法办事啊。”

  梁县丞挥挥手道:“你们的难处大人都清楚了,就先说到这,待朝廷的银子拨下来,再计较罢。”

  众人只得散了,梁县丞才笑嘻嘻向贾琰道:“大人,不瞒您说,就是明年春天百姓的官贷粮贷,也得预先存下一笔款子……”

  贾琰打断他的话,笑道:“你留在后头,竟也是来要钱的不成,我看你管的事情还是少了,都有工夫使这个心眼。”

  梁县丞闻听此言,忙抽身走了。

  贾琰自回房中略坐了一坐,将至午时,正要叫牵黄治备中饭,门外刘三拿进一封信来,交于贾琰道:“二爷,京里来的信。”

  贾琰接过,见信封上是紫鹃的字,又查过火漆,是潇湘馆常用的钤印押款,便知信是林黛玉写的。

  当即展开来看,见上写着:

  “玉卿尊鉴:

  接奉手书,展读再三,如闻……”

  贾琰只看上款,便已心动神驰。

  原来当时贾琰给黛玉写信时,也曾斟酌良久后,才下笔以“卿”称呼黛玉。如今黛玉回文,竟也以此相称,不得不使人感怀。

  所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再往下看,见说家里姊妹以“脂砚斋”之名行义事,心头又是一跳。没想到神差鬼使,这个名字竟出现在了这里。

  一路看下去,直看到“妹等敛衽谨启”,贾琰面上仍是笑吟吟,似是能透过这封信,看见黛玉坐在潇湘馆的书案前,凝神执笔的模样来。

  再一捻信封,里面却还有一张纸,贾琰原只以为或是一首诗、一阙词,展开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刘三原在门外候着,只听屋里突然传来砸碎茶杯的声音,便敲门问道:“二爷没事罢!有事您吩咐!”

  屋里却再没了声响,等了一晌,刘三心里生怕,就要开门去看。

  门却从里打开,贾琰已穿戴好一身利落短袄,扎着衣袖裤脚。面无颜色吩咐刘三道:“备马,我要回京。”

  刘三听了一惊,忙扯住他道:“二爷,小的听说钦差未完,擅自回京可是重罪。前年为着这个,还贬了一个兵部的主事,爷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贾琰只得顿住脚,长叹一声道:“有罪也总比抄家杀头的好。”

  说着又要走,刘三不知出了何事,只得喊牵黄、擎苍过来,预备一同回京。

  行至府衙门口,户部两位经历闻听,也跑过来相劝,贾琰只能推说家中有要事。

  钱经历道:“纵然有事,也需奏报吏部,发下回文来,大人才能回京。现在回去轻则是玩忽职守,重则是抗命返京,意图不轨,大人可得想好了。”

  贾琰闻言冷笑:“钱经历竟也是奉命而来。”

  钱经历笑道:“本官与大人不都是奉圣命而来的么。”

  贾琰道:“原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留我在此。”

  钱经历道:“是大齐律法留下了大人,非是本官。”

  贾琰道:“如果我非要走呢。”

  钱经历道:“那本官就要参大人私自带队进京,视同谋反。”

  正没开交时,只见大街上一批快马闯来,直到府衙门前。

  马上人身着飞鱼服,腰挂绣春刀,见此间人多,问道:“谁是钦命赈灾使贾琰贾大人。”

  贾琰见来的是锦衣府差官,只得下了马,回道:“正是本官,敢问尊使有何见教。”

  那锦衣府差官举起手中一道圣旨道:“上谕!”

  众人忙拜倒。差官道:“钦命赈灾使贾琰,速速回京面圣,详述救灾诸事,钦此。”

  贾琰闻言大喜,接了旨翻身上马,那锦衣府差官道:“天色不早了,贾大人不如休息一日,明日再走。这道勘合,五城兵马司见了,自会为大人开城,沿途驿站添粮换马,都有照应。圣上说了,只要大人后日一早临敬殿陛见即可。”

  贾琰拱手道:“谢尊使好意,我明白了。”

  说罢打马扬鞭,便往城门奔去。

  一路出了城,翻过山坡时,天已擦黑了。四人狂奔一路,此时也不得不停下来,喝两口水歇歇脚力。

  牵黄趁机上来道:“二爷,到前面驿站歇一夜罢,可不好赶这样的夜路。”

  贾琰不做声,想着林如海信中所言,甄家倒台也就在这几日,遂更不迟疑,匆匆喝了两口水,又上了马,几人也只得跟从。

  好在这夜,月明如镜,道上积雪也都清扫了堆在两旁,田野里的雪犹未化尽,上下一片烂银,照得恍如白昼。

  可谓是:三更骑马向京州,马蹄半裂行未休。

  直到京城城门以下,给守门的官吏验过勘合,一路赶至宁荣街时,天已近四更。

  牵黄擎苍急叫开门,看门的小厮一见是贾琰回来,吓得不轻,忙上来牵马。

  贾琰一面进屋,一面吩咐:“你们几个去请大老爷、二老爷、琏二哥到老祖宗屋里来,就说我回来了。”

  三人领命便去,贾琰自往贾母上房去。

  院里值夜的丫鬟婆子见了,都不知何故,贾琰只命进去叫人,自己站在房门前等。

  不一时,见鸳鸯披着大红绫子夹棉袄、靸着鞋出来,惊问道:“二爷怎么回来了,老太太已睡着了。”

  贾琰道:“请起来。”

  鸳鸯愣了一晌,见贾琰面色不虞,也不再问,转头回房,只过了片刻,便听屋里丫头道:“老太太请二爷进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更半夜

  且说宁国府中,自甄老太妃薨了,府里不好聚会筵宴,白日里又要入朝随班,直把贾珍半累半憋折腾得不像。

  这晚上贾珍陪着贾母等从宫里回来,独自又吃了两杯酒,歇在佩凤房里。

  鼻中幽香未散,颈下玉臂生温。劳碌罢睡得正沉时,却有丫头进来,先摇醒佩凤,低头说了两句话。

  佩凤听了又忙摇醒贾珍,贾珍自不耐烦,正要发火,佩凤道:“那边府里来人说话,老太太不大好,叫快过去。”

  贾珍激灵灵打了个颤儿,忙要衣裳鞋袜,匆匆穿了出院,见贾蓉也来了,父子二人一道就往荣国府来。

  此时贾母房里灯火通明,二人忙进屋,却见贾母披着一件狐狸皮大氅,还未梳头,好端端的坐在正堂之上。

  两边下手贾赦、贾政、贾琏排座,贾琰只坐在贾母一旁的绣墩上。

  贾珍、贾蓉见了不知何意,只得上来见礼,贾珍笑道:“老祖宗身上好,见老祖宗没事,我们就安心了。刚我们那边,不知哪个蹄子听岔了,可给我和蓉儿吓着了。”

  接着又问众人:“这黑更半夜的,来得这样齐全,琰哥儿不是办差去了,怎么回来的。”

  贾琰只阴沉着脸,命屋里人都出去,将门关了。

  贾珍、贾蓉不知何意,心里打起鼓来。

  一时堂上只余贾家诸人,贾琰遂也不与他废话,开门见山道:“甄瑚的十五万两银子,珍大哥收了?”

  贾珍仍笑道:“什么甄瑚,我没见过什么甄瑚。”

  贾琰道:“珍大哥没见过,蓉儿你可见过?”

  再看贾蓉,此时一头虚汗,正不住拿帕子擦着,见贾琰问他,只强笑道:“二叔说的话,我听不懂。”

  贾琰又问:“珍大哥答应了甄瑚什么,是帮他在京里托请人说话了,还是帮他们家藏匿了财产。”

  贾珍道:“琰哥儿大老远回来,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

  见贾珍仍在顾左右而言他,贾母怒道:“好好回琰哥儿的话!”

  既推脱不过,贾珍这才撇了撇嘴道:“我们是收了甄瑚的银子,答应说帮他在京里找找门路,也答应了说过些时日,有他们甄家几房女眷来投亲,帮着照顾安置。至于说藏匿,倒也谈不上,他们甄家又不是罪官,这也只是平常的亲戚来往,算得了什么。”

  贾琰道:“珍大哥何必自欺欺人,什么样的亲戚,会平白无故给你十五万两银子花。”

  贾蓉笑道:“有钱的亲戚呗,二叔你不挣这份钱,总不能还不让我们……”

  话未说完,贾珍一口啐在贾蓉脸上,骂道:“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滚一边站着去。”

  贾蓉只得垂手低头,一句话不敢说。

  贾珍接着说道:“都是常来常往的亲戚朋友,世代交好的,既托人求到脸上了,总不能那样无情给驳回去。”

  贾琏一旁听见话里有缘故,也插口问道:“珍大哥说他们是托了人求你的,是托了谁?”

  贾珍笑道:“琏二你也见过的,扬州的那个赵明皋,咱也都是老朋友了,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贾琰只觉眼前发黑,无奈问道:“如今江南那边盐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赵明皋身为两淮盐课转运副使,你当他能独善其身?还帮别人说情,只怕他自己小命都难保,你也敢信他的话。”

  贾珍道:“还有南府霍王爷也叫人传过话来,叫我们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这赵明皋也是他的门人,他自然保得住。我也知道,如今琰哥儿你不愿意再跟几个王爷沾,行动避着他们。

  可我们都是几辈子的老交情了,又没个前程,总不能说断就断的。况且几个王爷对你不也不错么,这回赈灾在圣上面前大力抬举你。以后承了人家的情,总也得软和些不是。”

  贾琰道:“你还当他们这次保举我去赈灾,是给咱们家面子?是想着让我露脸?”

  贾珍有些茫然道:“难道不是?你到那边可是钦差,手里攥着大把的粮米银子,差事自有户部的差官去做,你只回来报个功就是了,这还算不上好差事?”

  贾政接口道:“琰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看他也不打算好好回话了,你只从头把你想的都说出来。”

  贾琰叹了口气道:“自当时听说两位王爷举荐我去赈灾,我就犯疑。现在才明白,他们是故意要把我支出去。

  等这边甄老太妃薨了,江南那边对甄家一下手,罪名坐实了,就把珍大哥府里,藏匿犯官家眷财产的事翻出来,找几个御史奏上一本,说咱们知情藏匿、隐匿罪产、交通外官、欺君罔上!

  到时候珍大哥身为族长,咱们贾氏一族,恐怕都将有灭顶之灾。如今还想着帮甄家,回头甄家被抄了,只怕下一个就是咱们贾家。”

  听贾琰说完,众人背上皆是一层冷汗,贾母不由得骂道:“你这下流种子,眼睛里见不得钱的孽障,就非要拉着我们阖族去死不成。”

  贾珍见话说得狠了,忙跪下道:“孙儿实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琰哥儿未免也想得太多了些,甄家在朝里也经营了几辈子了,哪就是说倒就倒的。

  再说几位王爷与甄家也是世交,一旦倒了,怎会让人去检举,咱们府里藏的有他家亲眷。”

  贾赦在一旁叹道:“珍哥儿,你好糊涂,这个刀把子你让人攥在手里,捅不捅不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你还怎么能放得下心。

  况且这次平白无故的,他们把琰哥儿弄出去,就是摆明要下手了。”

  贾政道:“琰儿,那你说现如今该怎么办。”

  贾琰道:“依我看来,现在甄家还未事发,算不得罪官,珍大哥收受的也还不是罪产。咱们赶紧在甄家定罪以前,把来往的书信凭证,收到的所有银钱都交出来,再由珍大哥自己上个请罪的奏疏,我明日进宫去面呈圣上。”

  贾珍听罢,只低头不语。贾琏急道:“珍大哥!你说句话啊,琰哥儿这个主意已经是极好的了,若是等事儿翻出来时,咱们求不到圣上面前,才是任人摆弄了。”

  贾珍仍低着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贾母已不耐烦,正要开口,却听门外鸳鸯敲门道:“老太太,有要事禀报。”

  贾母遂叫进来,鸳鸯慌慌张张说:“东府大老爷殡天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应为罪

  众人闻听贾敬殡天,都吃了一惊。

  只见贾珍愣了一晌,忙问:“好好的并无疾病,怎么就没了!”

  鸳鸯道:“详细的倒不知,只东府里大奶奶叫人来说的。”

  贾珍听闻,身子一软跌坐在地,贾蓉忙上来扶住,二人痛哭出声。贾琏忙道:“珍大哥别急,事到如今,咱们先去观里将敬老爷收殓了。如今时候也不早,今日大祭,府里还得给珍大哥和蓉儿去向礼部告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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