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在陆净熙父亲去世之后,陆家很难再推出拿得出手的人物来。
家族的钱是家族的,落在自己口袋里才是自己的。陆净熙早就把陆定的底交了,无外乎是多少回扣的问题。
霓裳服装厂。
袁克文兴冲冲赶来:“砚之,砚之啊,你是怎么想到用几块布几根绳子就做出内衣来的?维多利亚的秘密?洋人教给你的?”
他乐得不行,“你是不知道,我带去的那些内衣,窑姐们都快打破头了!”
吕碧晨听得都脸红,别过头去,她里头穿得也是。
林砚之不由得朝着吕碧晨瞄了一眼,就挺有感觉的,刺激啊!
“咳咳,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召开一次股东大会。”
“莫非是要分红了?”
袁克文不差这点钱,他最喜欢的是游戏人间,最爱的是八大胡同。但二世主也需要人认可的,总不能光是吃喝玩乐。当初他在霓裳服装厂入股五千块,现在至少翻几倍,谁要是瞧不上他,就去北平城打听打听,谁有这本事?
“分红不急,汉服和内衣都是长久生意,眼下最要紧的是扩大生产。我已经通过法兰西银行订购了一批价值一万多法郎的新式机器,厂房要抓紧扩建,女工也需加急培训。我的目标,是让国内每一户城市人家,都能拥有一件汉服,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穿我们生产的内衣。”
袁克文听得热血沸腾,如果霓裳的生意真做到这个份上,他的名字也会随之流传,何等风光。
他立刻表态:“添置机器、扩建厂房都需要钱,差多少缺口,我来补齐份额!”
“不急。”林砚之摆了摆手,“眼下还有几件大事,我们逐一商议。”
“第一件,我想收购《群强报》与陆家书局。这笔交易数额不小,我倒是拿得出,但眼下特殊,还得寒云的名头。北平城内,敢随意为难你的人,寥寥无几。”
袁克文本就混迹文化圈层,闻言当即一口应下:“随便用。”
“第二件,霓裳需要在沪上建设厂房和门店。沪上紧邻南通,原料充足,有大量现成的熟练工人,商业氛围浓厚,但同行竞争也最为激烈。想要让汉服、内衣在十里洋场站稳脚跟,需要大量资金。”
吕碧晨闻言面露忧色:“又是收购产业,又是异地建厂扩张,我们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服装厂虽说盈利稳定,可接连大额支出,现金流怕是吃紧。”
“做生意,花自己的钱叫打拼,借旁人的钱发展,才是上上之策。”林砚之笑着比划,“我不妨画一张大饼,凭我们如今的名头,不愁北平城里头的有钱人赶着来送钱。”
“这话不假!”袁克文连连点头,“我在八大胡同就遇到不少人凑过来打听入股门路,都知道霓裳坊稳赚不赔。”
三人一番商议,决定以霓裳目前的现金收购报社和书局。同时把霓裳作价五十万大洋,对外出让两成股份,合计十万大洋。
得知公司估值五十万大洋,袁克文彻底愣住。当初他入股五千块,默认工厂总价值不过五万,短短数月,估值直接翻了十倍。
林砚之解释道:“如今工厂每月净利过万,年收益超十万,五十万的估值,相当于五年便可回本,已是十分公允的价格。”
他没有过多解释市盈率、成长性这类近代经济学概念,点到为止即可。
林砚之投资的机器,袁克文补充了一万块,公司的股份又进行了调整。
林砚之占股50%,袁克文占20%,吕碧晨占10%,另外的20%由袁克文对外出售,他的圈子里面的达官显贵多,怎么把这两成股份卖上价,就得看他的本事了。
留下一半的股份对林砚之来说已经是贪心了,开放融资是把更多的人拉上船,这些人都会是霓裳的保护伞。
第154章 报社很好,拿来吧你!
如果允许人类自由迁徙,那人流的方向,就是文明的方向。
是个屁……
人流的方向就是纵欲的方向,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
白色的蕾丝花边抹胸,露出了锁骨和肩颈线条,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神,带有一丝慵懒的纯欲风,这谁顶得住啊!
林砚之有些吃不消,这小姐姐就跟无底洞一样,明明精疲力尽了,睡一觉起来就生龙活虎。
最年轻力壮的年纪,遇到了需求旺盛的年纪,核动力驴也扛不住造。
林砚之顶着个黑眼圈到群强报社,陆净熙赶过来迎接。
“你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好好养伤。”
陆净熙笑道:“皮外伤,能动就是没事。”
他要是再墨迹点,报社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倒是砚之一脸疲惫,你为了接手报纸夙兴夜寐,身体才是本钱。”
林砚之尽量崩住,夙兴夜寐确实有,反正操劳的不是报社的事情。
大概是知道新老板上门,报社的职员一个个来去如风,看起来都非常忙碌。
陆净熙拍了拍手,把十几个员工聚集过来,介绍报社的新老板。
“还得是砚之,六万块说拿就拿出来。”
“有你留任总经理,这就回本了一半了。”
谁不喜欢被夸呢,陆净熙也不是毛头小伙子,耐不住听了也开心呐。
《群强报》留了个群,正式改名《群众报》,陆家书局也改成了大众书局。林砚之初来乍到,出手十分大方,不仅给全员派发了喜钱红包,还直接将所有人的薪资上调一成。喜讯传开,报社上下顿时一片欢呼喝彩,职员们个个干劲倍增。
总经理办公室,林砚之的对面是总经理陆净熙和主编崔季同,大家都是熟人,林砚之拿出来一份《群众报》改版策划书。
陆净熙粗略读完:“你打算把小报升级为正规大报?想法虽好,可不止印刷、采编成本会大幅上涨,如今北平风声紧张,军政执法处盯得极紧,做大报涉时事,风险可比现在高太多了。”
所谓大报,类似《申报》《大公报》,一般为对开,内容以政论、时事、外交、经济为主,适合刊登长篇政论、深度报道。小报就是原《群强报》这样,多是四开,版面较小,便于携带和阅读,内容侧重市井生活、社会新闻、文艺副刊等等,贴近普通市民日常。
正如报界所言:小报能纪大报所不纪,能言大报所不言。
崔季同补充道:“想要做大报,就得需要专业外勤记者、时事撰稿人,报社原先没有这样的储备,一时半会儿很难补齐。”
下属给老板出问题,咋滴,你们这帮十九世纪的80、90后想要向上管理啊?看样子还得多敲打敲打。
“《正宗爱国报》还没解封,老丁会带着他的那一帮人过来帮忙。”
陆净熙和崔季同对视一眼,是帮忙还是夺权?抑或是监督制衡?这里头可是能好好说道说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先动的就是内容结构。
“大报重政论,小报陷琐碎,新版的《群众报》要兼顾深度和大众需求。”
林砚之拿出一张自己绘制的样张:“首版固定时评,二版社会新闻,三版专栏,四版市民生活,以后小说、剧评等作品就放在副刊上。”
陆净熙夸奖道:“砚之的思路清晰,如果真那么规划的话,读者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感兴趣的板块。”
林砚之看看他:“老陆你何必吹捧,这不过是《时报》的革新办法,《群众报》想要继续发展,就得摒弃过往,追求更科学的内容结构。”
《时报》的创办人狄楚青是康有为在江南的唯一弟子,变法失败后,赴日本留学,归国后在康有为、梁启超的资助下创办了《时报》。
当时沪上的《申报》《新闻报》等几家老报纸多模仿日本报纸,一律混合编辑,从不分类,将小说、诗词、杂文等刊在新闻之尾或新闻之中。《时报》开创性地进行分版,对开两张四版的报纸形式,依据要闻、专电、一般新闻、地方新闻等重要性轻重采用大小不同的字号,这套形式后来被全国报馆沿用至今。
只是相比沪上报业百花齐放、锐意革新的风气,北平报界反应格外迟钝。身为政治中心,常年的高压管控磨掉了报人的锐气,报人们从不敢轻易改动报纸形式,慢慢变成了不愿尝试新形式,守着老规矩得过且过。
“只是头版专门放时评……尺度实在不好把握啊。”陆净熙依旧忧心忡忡,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偏不倚,昧良心的假话不说,阿谀奉承的巧话不讲,守住底线即可。……”
“你放心,这一版面由老丁过来接手,你主要是把后续几个版面和副刊弄好。”林砚之不容拒绝道。
丁保成战斗欲旺盛,林砚之得亲自盯着给他收一收缰绳。在自我屏蔽和约束方面,显然从现代回来的林砚之更有经验。而陆净熙胆子小,可他擅长戏剧,也懂得小说写作,又有寻亲专栏的经验。
一个文臣一个武将,在《群众报》给凑齐了。
其实林砚之最想改的,还是竖着排版的样式,看着脑壳疼。其实技术上能够实现,但是非常繁琐,首先就是读者习惯,从小阅读的书就是竖排,报纸横排会影响体验。其次就是印刷工序繁琐、成本陡增,北平本地印刷厂的设备、活字、排版模具全是按照竖排制式打造,想要全面更换,不仅要重新铸字、改造机具,还得对排版工人重新培训,眼下不适合一步到位。
“如今大众书局与《群众报》同属一家,销售渠道必须全面整合。《群众报》眼下在北平日销三万余份,早已摸到本地市场天花板,想要更进一步,就得向外扩张。”
“我们要借着大众书局遍布北方的门店网络,在北方各大城市设立报纸联络点、代售点,依托书局渠道铺开销路。效仿《申报》《大公报》的路子,走出北平,先占据北方市场。”
“我的目标是打入沪上,以沪上为跳板辐射整个南方,假以时日,让《群众报》成为真正的全国大报。”
陆净熙听着心潮澎湃,《群众报》要是能够成为全国大报,他脸上也大有光彩,名利双收,毕竟还留了他两成股份呢。
“分工再明确一下。”林砚之安排收尾,“老丁主抓时评,但稿件终审必须过我这。其余版面由老陆全权负责,眼下不少报社关停倒闭,大批人才赋闲在家,趁这个空档抓紧招人,先把报社的架子搭起来。”
《群众报》交由陆净熙、丁保成两位资深报人具体运营,林砚之只需要把控大方向,有袁克文这个间接股东在,丁保成收敛锋芒,无需他日日盯守。
但另一块阵地,林砚之必须亲力亲为,便是区别《群众报》,依托大众书局创办的杂志《大众周刊》。
越是局势紧张,越是得旗帜鲜明,百姓和知识分子就像是被高压压下去的弹簧,他们憋着一股劲,却不知道如何发挥这股力量。《大众周刊》不谈时政,主要是反封建和启民智,给这股力量一个发泄的目标。
一切为了加速,有钱夏和迅哥儿两位文化干将在,就不用磨磨唧唧,这不符合林砚之的性格。
创刊词林砚之都构思好了,就差一篇足够分量的文章,欠缺的东风正是迅哥儿写了许久的小说。
安排好诸多事宜,林砚之揉着阵阵发酸的后腰起身离开。这几日实在被折腾得够呛,说什么也不敢再往吕碧晨那边去了,再继续下去,怕是整个人都要被榨干。
难得出了太阳,林砚之在南墙根下晒太阳恢复点阳气,就看到闲着无事的丁一光着上身在那操练石锁。有吃有喝没什么事,丁一只能靠这些东西消磨精力,几个月下来,一块块肌肉贲张有力,可是把林砚之看得眼馋。
“丁一啊,你之前不是常在江湖跑吗?”
“呼哧~”丁一稳稳放下几十斤的石锁,“是的,先生。”
“最近我觉得身子骨虚弱了许多,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强身健体的江湖秘技?”
丁一抹了把额头汗水:“先生,我跟着杂耍班闯荡的时候,倒是听过江湖传言,有一门采阴补阳的秘术,据说能固本培元、强健体魄,不知先生想不想学?”
林砚之闻言眼前一亮,心里直呼好家伙!不过表面上还要端起文人矜持:“倒也不是想学秘术,只是我新书里打算写这类江湖桥段,想多积累点素材。”
“来,说说要怎么练?”
丁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听人说过。”
林砚之:“……”
不会你说个der?纯纯吊人胃口!
还是乖乖锻炼吧,林砚之躺在床上,双腿微曲,双脚平放,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慢慢收缩盆底肌。
这就是传说中的凯格尔运动,原来是女性产后康复,作用于盆底肌,更精确地说是PC肌。这一块正好和男人功能有很大关系,PC肌越强,主动延缓的能力越强。
这是很科学的事情,并不是玄学,就是把一块跟那件事直接相关的肌肉练强了,表现自然变好。
现在多流汗,以后少泄元气。
一口气干了4组,每组15次。
练完之后,开始训练腰部核心,奈何身体太废,没一会就气喘吁吁。
方简兮扶着哭哭啼啼的涂瑶回了家,已经放学回来的大熊和小月见方简兮身上满是灰尘,脸上还有擦伤,两人当即慌作一团。大熊几步冲进里屋,急忙把林砚之请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弄得一身伤?”
涂瑶泪眼婆娑,委屈得语无伦次地说:“他们实在太过分了!堵在校门口辱骂我们,最后还动手推搡我们,撕扯我们的衣服!”
涂瑶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学生,遇到点事就乱了分寸。
她攥住方简兮的胳膊看向林砚之:“林先生您快瞧瞧,简兮为了护我跟那群人打了起来,身上肯定伤得不轻。”
方简兮额角混着尘土与汗水,却是咬着牙说:“没事,都是些小伤。”
林砚之当即吩咐大熊打来干净温水,让两人换身衣服,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有伤,赶紧处理。
方简兮压箱底有红花油和药膏,涂瑶蹲在一旁,小心翼翼给方简兮擦拭胳膊上大片红肿淤青,指尖一碰,方简兮便疼得微微吸气。
“真的不疼吗?”涂瑶一边上药一边掉泪。
“疼也得忍着,不用力化掉瘀血的话,明天都会青紫。”
方简兮也在女子师范学校读了两个月的书,身上女侠的气质也消散了不少,知道男女有别。看到林砚之进来,赶紧撤下衣袖遮住胳膊上的伤痕。
林砚之拿过涂瑶手中的药酒:“你这般小心谨慎,疼是一点不少,效果是一点没有。”
说着他看向方简兮:“把袖子撸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