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第88节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林砚之为了挣点小钱钱容易吗?这都给封建切割,甚至是说成了反封建的标杆,要是再被老袁拖累,那也就非人力所能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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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之还有一件糟心的事情,之前处理掉渡边和佐藤之后,他就一直担心东洋驻华使馆会有所动作,就让钱贵暗中探查。

  “林先生,最近有个东洋人,汉语说得十分流利,他还专门去了国强咖啡馆等好几处地方,反复打听您平日里的行踪。”

  如今没有监控,想要找到过去一个人确定的行踪,还是得靠别人的回忆。可记忆是不靠谱的,很容易被误导和修改。

  小月“奶油蛋糕”真好吃,给国强咖啡馆老板留下了深刻印象。

  长期从事重复工作的人,除非发生很特别的事情,否则要让他们完全准确地记住时间线是很困难的。林砚之所做的就是一遍遍提到一件事来加深他们的记忆。

  隔了那么久时间,东洋人再去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不过他们行事向来不择手段,就算问出了佐藤他们消失的时间,林砚之有不在场证明,并不能够消除东洋人对他的怀疑。

  所以林砚之这两天很少独自待在家里,多是往服装厂或者美利坚驻华使馆跑,一个是人多对方不好下手,一个是东洋人他爹不敢下手。

  霓裳服装厂购置的机器是德意志生产的,通过魔都转运过来,女工们目前还不足以完全掌握机器,更别说修理机器。工厂只能高价从魔都聘请了个技师,他曾是洋人工厂的学徒,身处在女人窝里,倒是过得挺惬意。

  “目前工厂经过流水线改造之后,加上外包出去的,每日大概能够生产普通款300件,中等款式50件,高端定制目前还只能靠沈教习,刺绣的女工还没能完全掌握,一个月也就十多件。”吕碧晨汇报道。

  袁克文掰着手指头算数:“一个月营业不得一两万块,利润能好几千块!”

  他倒是不缺钱,只是沉醉于其带来的成就感。他一共就投了五千块,按照一成的分红,几个月就能够赚回来。

  啧啧~二世祖里头,谁有自己那么好的眼光哦。

  “二公子,利润还得继续投入,得建造厂房和购买机器,就如今的产能,也就勉强能够满足京津两地,还不足以卖到南方去。”

  林砚之想了想:“碧晨,女工可以再招一些,先培训起来,要人等机器,别到时候机器等人。”

  吕碧晨点点头:“物料成本还需要压一压,如今的售价还是太贵了,我已经试着联系南边的大生纱厂和华新纺织局,目前也就大生纱厂给我回了电报,我会继续盯着的。”

  普通汉服最便宜的也得20块钱,要比长衫马褂贵一些。在行业扩张早期,必须得有充足的利润,这个时候薄利多销,就是自杀。

  所以想要维持利润,又要降低售价,就得在原料成本上想办法。北方的布料厂报价就是要比南边贵一些,而且规模相对较小。

  大生纱厂其实是一个庞大的集团。自己种棉花就成立了十多家农垦公司;原棉加工后留下大量的棉籽,棉籽含油量很高,可以食用也可作工业原料,便建立了广生油厂;纱厂机器常要修理,便开始筹建铸造厂,投资二十二万两购进各种车床、冲床、化铁炉等设备,建起了一个机器制造厂,取“资助大生”之意,名为“资生铁厂”。为了运输,又成立了大生轮船公司……

  用现代时髦的话说,大生纱厂就是垂直整合的最高形态全产业链整合“原材料→生产→分销→零售”,有一点类似于迪子,从矿产电池汽车充电到轮船运输,什么都能自己干。

  和大生这样的巨无霸比起来,霓裳目前规模太小,用量就是一根毛,按理来说人家应该不会正眼瞧。就像是魔都洋资背景的华新纺织局,咨询电报直接石沉大海,人家在华东地区不愁销路,瞧不上霓裳的这么点订单。

  不出意外的话就出了意外,对方不仅回了电报,电文中还打听沈教习的近况。

  沈寿早年就在姑苏一带声名远扬,距离大生所在的通仔不远,当时大生布局完整产业链,急需大批绣工,沈寿便被邀请过去成为了刺绣班的教习。当初沈寿能够给慈禧进献绣制的寿屏,正是张俭这个状元、当时商部的头等顾问,才能引入皇宫。

  宣统元年“南洋劝业会”在江宁举办,时人称为“我中国五千年未有之盛举”。张俭负责审查参展物品,而沈寿则是以绣工科长教习的身份审查绣品。

  袁克文见状顿时来了兴致:“哟,看来沈教习和季直先生之间颇有渊源啊,没想到老先生这般年纪,还有这般情谊,属实是枯木逢春了。”

  吕碧晨当即横他一眼:“沈教习品行端正,名声素来清白,又是服装厂的中流砥柱,不要在此胡乱揣测,污了人家清誉。”

  话音刚落,她又瞥见一旁林砚之在那憋笑,同样是一记白眼,二人这才有所收敛。

  如果不是霓裳下手早,明年沈寿应该是南下在大生纱厂筹建女红传习所,继续传授技术。那季直先生可不是枯木逢春,完全是老房子着火。

  季直先生对其有意,才不遗余力照顾,亦曾为她写下“因风送入帘波影,为鲽为鹣那得知”的诗句。

  沈寿亦曾和诗:谁知六尺帘波影,留得谦亭万古心。

  不过沈寿相对传统,虽然丈夫在外养着小妾并不回家,不在意她生死,还一个劲问她要钱,可沈寿还是止乎礼。

  林砚之正打算商量一下服装厂下一个拳头产品,唐宋形制汉服,外头有人进来通报,说是有半岛来客登门求见。

  自打旗人聚众试图打砸制衣厂以后,袁克文特意调来几名在编法警常驻此地。这几个体制内的干起了保安的活,居然甘之如饴。一来袁克文身份摆着,干什么不重要,让他满意才重要。二来霓裳这边出手大方,还有额外的津贴,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如今厂区守备森严,闲杂人等根本没法进入。

  好好的雅兴被打断,林砚之有些不痛快:“买衣服去服装店,跑工厂来做什么?”

  主要半岛名声在外,买了汉服回去过个几十年拿出来申遗,说是自家的韩服,那可咋整。

  吕碧晨体会不到林砚之的警惕:“来者都是客,横竖是比买卖,让他进来吧。”

  林砚之凑过来小声道:“唐宋款式都试做了一身出来,不打算试试?”

  吕碧晨一听顿时面露欣喜:“这么快啊?”

  对于霓裳而言,唐宋款式就是下个阶段的主打产品。

  林砚之点点头,快不快完全看他愿不愿抄一下,东西都是现成的。

  吕碧晨脸颊微微泛红:“等谈完了,我单独穿给你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两人凑一块窃窃私语,袁克文有些吃味:“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我好歹也是股东呢。”

  这哪里说得出口啊?

  吕碧城一想到有些暴露的款式,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

第125章 思密达来人

  来人留着浓密八字胡,胡须一路连到下巴山羊须,鼻梁上架着细框圆眼镜,一只眼睛略微歪斜,样貌辨识度极高。

  袁克文一瞧见对方就很无奈:“你怎么都找到工厂来了?”

  那人依旧笑呵呵地说道:“二公子,确实没想到在这见到你,我是专程来找吕经理的。”

  “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袁克文这时候不提自己是霓裳股东,脚底抹油就是跑。

  临走他小声说道:“砚之,这人脑子不好,估计是喝毒药把脑子喝坏了,经常给我写信让我去半岛举旗造反,你瞧着我像是那块料吗?”

  老袁的发家地就是半岛,那时清廷被列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藩属国半岛觉得清廷指望不上,就和东洋人勾勾搭搭。老袁过去之后直接把头子给抓了送回国内软禁,一下就把叛乱搞定了。

  两年后亲日派的开化党发动甲申政变,大肆屠杀亲华派,驻扎在半岛的东洋人蠢蠢欲动,老袁当机立断,运用了老前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套路,把国王李熙劫持到了大营,然后平叛,开化党和东洋人逃往仁川,老袁一把火就把东洋使馆给烧了。

  政变平息之后,老袁成了“驻扎半岛总理交涉通商事宜”,麦克阿瑟当年在东洋是什么地位,那老袁在半岛就是什么地位。不过老袁鬼精鬼精的,感觉清廷有心无力,打申请离开半岛,前脚刚走,就爆发了甲午战争。

  老袁会帮半岛吗?帮个屁,他就没正眼看过半岛,只当是自己的跳板。他现在的精力完全在国内,二次革命之后开始着手整治国会,加强集权。他在半岛纳了半岛三个女人为妾,其中一个妾是王妃的表妹,剩下两个妾则是这个妾的侍女。骚操作来了,两个侍女的排名和地位比王妃的表妹要高。更骚的操作,老袁直接让妓女出身的沈氏管理她们。

  至于袁克文,他是个聪明人,才不蹚浑水,当个总统次子不开心吗,非得去强调自己有一半的半岛血统,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是八大胡同不好玩,还是梨园的戏不好听呢。眼不见为净,袁克文才不想被这些琐事烦神。

  袁克文不待见他,思密达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和吕碧晨介绍自己。

  林砚之这才知道这位是申归植,《民权报》的总经理。

  他可是半岛历史上记下一笔的人物,1905年欲以死抗拒乙巳五条约,服毒自杀却失败,以致右眼失明,看着才有点斜视。《乙巳条约》允许东洋设立统监府,伊藤博文出任第一任统监,该条约完全剥夺了半岛的外交权和财政权,使其沦为东洋事实上的殖民地。

  得知辛亥革命胜利后,申归植从汉城出发,经过北平、津门,最后抵达金陵,民国推翻帝制,建立共和,这对很多半岛志士来说都是极大的振奋,申归植见到了孙先生黄先生,并且加入了革命党。申归植很希望临时政府能够资助半岛的独立运动,可当时孙先生头疼老袁问题,黄先生则是因为裁军成天被军头堵在办公室,宋教仁则是改组国党,口头支持不少,黄先生还复函:永远协助半岛人,使之迅速成功,共享自由幸福。。

  但这些都只是口惠而实不至,加之金陵临时政府裁撤,申归植只能先去魔都加入了《民权报》工作,他与戴季陶关系密切,后来就担任了总经理。

  申归植是半岛流亡临时政府的组织者之一,后来担任了政府总理,和他搭班的总统就是鼎鼎有名的“李博士”,李跑跑。只可惜流亡政府并不给力,组织派系林立,内斗不断。大总统“李跑跑”收拾不了局面,溜到美国去了。而国务总理申归植觉得复国无望绝食自杀。

  半岛有以身体表达抗争的传统,刺杀伊藤博文的安重根就曾断指血书“独立”,绝食也被赋予了“不惜牺牲身体证明理念正当性“的道德背书,这种悲情叙事更容易唤起民众对抗争者的同情心。现代的李大统领“首尔跑男”当年险胜当选总统入住青瓦台,与他当年24天不进食的壮举分不开关系,一把年纪为了找工作也是拼了。

  如此的义士,林砚之收敛了轻视,不提什么棒子,抛开国别民族,这人值得尊重。

  “你是林砚之?是石见?”申归植得知姓名之后很是兴奋,拱手致意:“没想到您也在此处,我本还打算抽空专程登门拜访,今日偶遇,实在太过凑巧。”

  申归植心里也奇怪,怎么三个人都这么凑巧地在这里,他根本没想到这三人都是霓裳的股东。

  “我在魔都看过你的《精武英雄》,我非常喜欢最后陈真和藤田刚决斗的那一段。”

  没想到还是个书迷呢。

  申归植笑道:“沪上的学生几乎人手一本,精武体育会因为这本小说,都开了两个分会,想要去学习武术的依旧是络绎不绝,可见小说的魅力。”

  林砚之把人请到了办公室,吕碧晨则是安排些茶水点心。她看出来林砚之突然对申归植尊敬了许多,虽然不知所以,不过还是尽力配合。

  申归植才坐下,话锋一转:“林先生笔下虽然把藤田刚写得蛮横、毒辣,可对一般的东洋人笔触过于温和,甚至塑造出光子这样温婉的女子,我想这和现实情况是不符合的。”

  “自东洋侵占半岛以来,烧杀抢掠从未断绝。那些迁居过来的东洋平民,根本没有书中那般良善,不少人和当局一同欺压百姓,作恶之事屡见不鲜。”

  “申先生所言我十分认同,普通东洋人在官方的纵容下一贯有以强凌弱,更不把其它亚洲人当成人,认为欺负他们是理所当然。他们的政府进行思想鼓动和武力侵略,他们的民众作恶就简单多了,纯粹的动物性。”

  申归植以为点评对方的小说会惹得他心生不快,没料到林砚之比他还激进:“林先生胸襟坦荡,实在令人钦佩……东洋人……东洋人里还有一些好人的,他们也是被逼着的……”

  “或许真有少数心存良善的东洋人,可他们不和军国势力划清界限,就是等同于帮凶。”

  申归植怎么觉得对面这位比自己还要仇恨东洋,可是……如今被全面占领的是半岛啊。

  不过这确实是让他觉得欣喜的事情,没了祖国到处流浪,就只能盼着有列强主持公道,四处碰壁让他已然绝望。这些流亡过来的半岛人还分派系,就更加心累了。至于求助的民国临时政府,实在是没人搭理他,哪怕是有着半岛血统的袁克文对他也是避而远之。

  情感充沛的申归植不禁两眼……不是……一只眼睛泛红,上前就紧紧握着林砚之的手:“林先生!感谢你的理解!”

  唏嘘过后,申归植恳切道:“吕经理,冒昧请你加急为我制作几件明制汉服。成衣店铺订货周期太久,我处理完北平事务,便要立刻赶回魔都。”

  吕碧晨一脸为难:“申经理,我们订单排满了,如果你着急回魔都的话,我们可以找人寄送给你。”

  目前北平和魔都之间有专门的邮路,毕竟两座城市都是极其重要的枢纽,火车加驿站接力的话,一般邮件大概5-10天就能到,邮寄物品会稍微晚一点。

  申归植神色黯淡了些:“本想直接带回魔都,让我们这些流亡的人瞧一瞧大中华是如何复兴汉服的,我们这群异乡漂泊之人,实在是太需要点精神支柱了。”

  林砚之不擅长安慰人:“东洋人会被赶走的。”

  申归植泛起悲愤之色:“何处望神州?如今东洋人已经吞并了朝鲜,可,这是东倭逼迫我国大臣签下合并条约,这是非法的!”

  《日韩合并条约》于1910年签署,被半岛称为“庚戌国耻”,由王国总理李完用与东洋寺内正毅签订,规定半岛的主权永久让与日本,半岛成为东洋领土的一部分。而根据半岛法律规定,条约需经国务会议审议、皇帝亲自批准(御批)、用御印盖章,但这些程序都没有,只有总理的签字,所以申归植说它是非法的一点没毛病。

  “条约之后,我们的教科书被篡改,贬低我国,说我们茹毛饮血,穿衣服都是袒胸露乳,捏造传谣,只是为了宣扬东洋的开化之功,灌输日鲜一体的思想。我们的历史正在被毁灭,查抄出来的书籍全部烧掉,传统的私塾都会关掉,必须得把孩子送给他们接受奴化思想!”

  “我朝鲜继承纯正儒家礼乐、科举、衣冠、史官制度,汉字为官方文字。东洋人连来朝贡的资格都没有,也没被册封过,不过是短时间崛起就把我们贬低得一无是处。”

  “长此以往,以后哪还有朝鲜呐!”申归植浑身颤抖。

  林砚之深怕他气性大,一口气就没了,赶紧给他递了杯水。喝过水,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申归植整个人都萎靡起来:“我就想带几件汉服回去,希望人们还记得上国衣裳、儒家文化,不管如何不能忘却……忘记我们究竟是谁。”

  “给,给十件!”林砚之听得不是滋味,“碧晨,麻烦你去挑几款样式端庄的,稍后让申经理带走。”

  按照往常,吕碧晨肯定会呛几句,类似“还真把我当秘书使唤?”之类,可是看着申归植的状态也心有不忍,点了点头。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国破、流亡,喝药自杀未遂还瞎了一眼,申归植身上的悲情元素已经集齐大半,谁看了不心中戚戚然。

  以身殉国是最高等的死法,崇祯以身殉国硬生生把明朝拔高了好几个维度。那么多亡国之君名声一个比一个烂,但崇祯以身殉国了,表明他只是挽救不了大明,不管咋说,他尽力了!

  殉国证明他只是菜,是方法论的失败,而不是价值观的错误。

  而申归植的命运,就是目睹国家沉沦,民族遭受欺凌,流亡的临时政府还在内斗,在绝望中绝食而死,这种死法要比上吊和喝毒药还要痛苦。

  他是条汉子,林砚之敬重他那种超越生死的勇气,以及对国家和民族深深的热爱与忠诚。这种敬重才是超越国别和族别的。

  而申归植口中的朝鲜,就是中华二十年后的遭遇,林砚之只觉得热血翻涌,胸口憋着一股气。

  “我们的宝岛和澎湖列岛还被他们占据着,他们夺得了辽东半岛的租借权,他们在南满铁路两侧实行独立的殖民管辖……他们在津门、魔都、汉口等等地方都有租界。申先生,我们是同样的受害者!”林砚之握住申归植的手,“东洋鼓动战争的政府权贵、助纣为虐的百姓、血腥残忍的士兵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你们,乃至被东洋军国压迫榨取的无辜百姓精神上是一致的,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

  申归植直接就傻了,他从没见过有一个中国人能够和他感同身受。他鼻子一酸,只能一个劲地鞠躬:“林先生,你说得太好了,而我们这些没了国家的人还在内斗,实在是惭愧,真的……真的惭愧啊!”

  “若是我们能有林先生这般目光如炬、富有远见之人领导,我们的斗争怎么会一直失败,连像模像样的反抗力量都整合不起来。”

  林砚之一个激灵,咋滴,申遗不成,还要抢人?

  一旁的吕碧晨目瞪口呆,她没想过林砚之居然对东洋有如此大的仇恨。她以为的林砚之,是能写通俗小说、善于考据、同情女子的文人,没想过他内心如此澎湃,是忧国忧民的大丈夫。

  文章何处哭秋风?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大丈夫,应如是。

  一时间她望过去的眼神都带着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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