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第89节

  如果不是林砚之扶着,鞠躬的申归植差点就跪下来:“满清统治将近三百年,险些断裂华夏文脉,如今民国已然新生。可我半岛深陷东洋魔爪,文化被肆意抹杀,昔日义兵奋起抗争,却遭残酷镇压,死的死、逃的逃,只能四散流亡苟延残喘。恳请先生指点迷津,我们究竟如何才能重振国族?”

  申归植有些病急乱投医,只因为林砚之的共情就想要寻求帮助,他都忘了对方不过是一个写小说的,开枪10米内都不一定能够打中目标。

  林砚之沉默了起来,半岛如今局面神仙难救。

  申归植的手紧紧捏着林砚之的胳膊:“先生,请教我!我半岛义兵运动,死伤数万人,东洋人越发残酷,大量平民因连坐制、窝藏义兵罪名遭屠杀,村庄被焚毁,东洋人还实施三光式清剿,我是不忍心族人再白白流血牺牲。”

  朝鲜的义兵运动始于1895年,东洋人在王宫刺杀了主张联俄抗日的明成皇后,这一暴行激起了全国民众的极大愤怒。以著名儒学者崔益铉为首,义兵举起抗日大旗。崔益铉在书信中历数东洋“背信弃义十六罪”,随后率部攻击日军。

  1907年,东洋人强迫高宗退位,并强行解散半岛军队,这导致大量官兵拒绝服从命令,携带武器加入义兵队伍,使得义兵运动迅速升级为全国性的大规模武装斗争。

  可义兵主力多为农民、儒生和旧军队士兵,手中的武器大多是老旧的火枪、弓箭甚至棍棒。而东洋军队是经过近代化改革的正规军,拥有先进的枪炮、充足的弹药和现代化的后勤。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早期的游击队在遭遇战中付出惨重代价,难以形成持续的战斗力。

  “义兵运动最高峰的时候有十几万士兵,可不断失败,到了今年群龙无首,各自作战,已经被东洋人屠杀殆尽。”申归植一脸晦暗,“东洋人为了对付义兵,采取了焦土政策,原来藏兵于民的策略便没用了,更没办法得到补给,一到冬天就有大批大批的义兵冻死在荒山野岭。”

  林砚之一听三光和焦土,耳朵边上就是蜂鸣声,血液上涌,整个人开始红温。

  怎么敢忘,怎么敢忘记,这些手段会被东洋人复制到东北、华北、华东……在中华的大地上重演。

  “砚之,你没事吧?”吕碧晨察觉到林砚之的异样,赶忙问道。

  她和林砚之相处了不少时日,大多数时间都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过,似乎已经在暴走的边缘。

  林砚之摆摆手:“我……只是想到我们的宝岛、我们的辽东……我们的好多义士也如同朝鲜的义兵一样死在东洋人的屠刀之下……”

  林砚之颤抖着手,点了根烟,吕碧晨拿过来一个烟灰缸,看着他的脸笼罩在烟雾之中。

  宝岛~吕碧晨想起了砚之正在连载的小说《壮志凌云》,开篇时候主角就是从黑旗军统领手中结果了写满丧权辱国条约的折扇,似乎他很早就开始关注这些沦陷的土地。甲午战争爆发,刘永福率领黑旗军驻守台南,《马关条约》签订后,清廷割让宝岛,刘永福拒绝内渡,领导黑旗军与本地义军共同抗日。1895年10月,台南失守,刘永福被迫乘英国商船内渡大陆,黑旗军基本覆灭。

  黑旗军是有军事专业性和极为悲壮的孤立性,在得不到国家支援的情况下,只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给了东洋人巨大伤亡。

  朝鲜义兵是从儒生到平民再到士兵,形成了全民族的抵抗浪潮,最终因军事能力孱弱和群龙无首而失败。

  都是一样的悲壮。

第126章 求求先生出出主意吧

  此时半岛面临的是“武断政治”,东洋总督府通过宪兵警察制度对半岛实行绝对的军事化高压统治。人民没有任何集会、结社和言论自由,首任朝鲜总督寺内正毅甚至公开叫嚣:“朝鲜人要么服从我们东洋的法律,要么就得掉脑袋。”

  至于游击战,义兵运动中也有这种作战形式,相对来说简陋粗糙,不成体系。在东洋人焦土、三光政策下,游击战已经没有存在的土壤。况且游击战的精髓在游,游而后击,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朝鲜缺少战略纵深,总不能游到海里面吧。

  申归植静静等了林砚之两根烟的时间,可对方一言不发。他才觉得自己有些鲁莽,如此绝境,如此艰难,朝鲜那么多能人都束手无策,他不过是个年轻文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申归植声音低沉:“林先生……谢谢你能理解……”

  林砚之捻灭了烟头:“义兵运动失败之后,是不是不少人都跑到了东北地区?”

  “我只有一个大概数字,流亡政府和他们因为距离原因联系较少,具体人数不太清楚。”申归植估算了一下,“参加过义兵运动的人及其家属大概有20万人。”

  “足够了,随着东洋人高压的统治,会有越来越多的朝鲜人逃到东北,这些都是优良的兵源,他们有过战斗经验,对东洋人足够仇恨,最重要的是穷,缺少维持生计的手段。”林砚之冷冷地分析道。

  以他对历史的了解,生活在东北的朝鲜人要远远多于这个数字,未来的东北抗联就有不少是朝鲜义兵的后代。

  申归植感觉面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读书人,而是冷血无情的机器。

  “他们……好不容易从半岛逃出来,已经是尽力了,再让他们回去送死……是不是太残忍了?”申归植不忍道。

  “你不该在魔都的什么临时政府待着,骨头太软了。”林砚之盯着申归植,“你打过仗吗?你见过志同道合之人在面前死去?见过几日前还庇佑过你的乡亲就这么被东洋人杀害吗?”

  “还是说你怕死吗?”

  这下轮到申归植红温:“我!不怕死,只是没死成而已!我都自杀过两回了!”

  申归植确实是传奇耐杀王,得知签订了《乙巳条约》,饮毒殉节,被家人救了没死,一只眼睛却瞎了,而且只能斜着眼看人。因此自号睨观,以示斜视日帝、轻蔑日帝之意。过了几年又听到了《日韩合并条约》噩耗后再次服毒自尽,又被人救了过来。

  “既然不怕死,为什么惦记着十里洋场的春风?”

  “我……我也在战斗,因为在民权报担任总经理,如今报社已经成为了半岛人在沪上的联络点。在经营报社的过程中,我能够接触各国的报刊杂志和记者,可以撰写朝鲜反抗东洋统治的文章,也能够在国际上为朝鲜争取同情。”

  林砚之又点了根烟,瞥了他一眼:“有用吗?”

  申归植眨了眨他剩下的一只眼,泪水盈眶,真的……真的好委屈,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落:“没……”他咬了咬牙,不得不承认,“没有用处,既不能给国内的义士提供武器,也没办法得到国际的认同。”

  “所以你们那个松散还喜欢内斗的组织还有什么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东洋人是能够凭借一张嘴说跑的?”

  吕碧晨听着都觉得难受,砚之对待申归植太过于残忍了,几乎是在否定他过去的付出。

  林砚之拍了拍他肩膀:“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最终还得动手,而东北就是你们的根据地,相对安全,又有兵源。”

  义兵运动已陷入低潮,此时最明智的做法不是在半岛国内死磕,而是将武装斗争的重心彻底转移到境外。这样既能避开东洋宪兵警察的锋芒,保存有生力量,又能以境外武装袭扰的方式,持续干扰殖民当局的吸血,等待国际局势发生变化。

  而这个局势就是一战,尤其是俄国内战期间,东洋耗费了不少力量进攻苏俄,到时候根据地就会得到苏俄的大量援助。在此之前,沙皇俄国也会乐意支持,毕竟日俄战争才过去几年,他们心里的疙瘩过不去。

  北方大熊,林砚之吃定了!

  “日俄战争中,沙皇俄国输得那么惨?”申归植疑惑道,“它还愿意资助我们吗?”

  “他们或许对朝鲜没有想法了,但对东北,特别是北满地区,依然抱有强烈的企图和野心。辛亥革命时,沙俄趁政局动荡策动满清贵族制造独立,虽被北洋制止,却依旧贼心不死。”

  申归植赶紧摆手,表明立场:“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为沙俄的走狗,成为他们侵吞北满的工具!”

  虽然南北两方对他都是口头支持,可申归植依旧欢喜于民国的建立,中华沦陷近三百年都能驱除鞑虏,朝鲜不过是才被占领,距离地狱开局还有一段距离。何况民国的建立,革命的蓬勃发展,让他意识到这是朝鲜独立的新契机,否则也不会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世界局势风云变幻,想要把一支部队训练出来需要不少时间,到时候沙俄有没有空搭理你们还不知道呢。”

  申归植眼界有限,当他从林砚之口中得知世界大战的“火药桶”已堆满、引信正滋滋作响时,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林砚之讲述了这两年连续爆发了两次巴尔干战争,尤其是1913年6月爆发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彻底改变了巴尔干半岛的格局,直接威胁到了奥匈帝国的利益,两大帝国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与此同时,欧洲已经形成了三国同盟和三国协约两大对立的阵营。德意志和英吉利在争夺海军霸权,各国都在疯狂扩军备战。

  “真的要打一场大战了吗?”一下从半岛局势扩展到世界局势,申归植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吕碧晨则是无条件信任:“砚之是美利坚留学生,专攻政治经济学,你应该相信他的判断。”

  “世界局势一变,小国纷纷卷入,这是小国的无奈也是小国的机会。”林砚之又点了个烟,“如果半岛能够在几个鸡蛋上跳舞,就是民族的生存空间。”

  申归植张了张嘴,显然是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不过人家办法都给了,不管如何都要硬着头皮弄下去。

  就像是林砚之说的,死都不怕,还怕困难?

  林砚之又问道:“归植兄,你觉得东洋攻占半岛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我半岛物资丰饶,不管是粮食、矿产还是木材,这些都是东洋缺少的。”申归植紧捏着拳头,“东洋人直接掠夺平民帮他们开矿,每天都会死人!”

  丰饶个屁!占领半岛是东洋早就制定的大陆政策,其计划是先吞并朝鲜,再侵占满洲,以半岛为跳板、以满蒙为资源地,然后吞并中国,继而征服亚洲,最终称霸全球。

  “不反抗不过是死得慢点,反抗还能求一丝生机。越是配合,东洋人实力越强,想要独立更难。就看半岛人愿不愿意牺牲,破坏东洋人的资源掠夺计划。”

  如果是申归植自己,死国可矣,可发动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让他们去送死,申归植的内心百般纠结。

  林砚之继续说道:“不再发动大规模的武装斗争,而是在境外根据地培养小规模、高机动的破坏小组。重点袭击东洋控制的矿山、伐木场、铁路运输线以及强制征收粮食的仓库。迫使东洋人投入大量军警去保护这些分散的经济设施,从而极大拉高其安保和运营成本。”

  “同时发动底层民众,开展隐蔽抗税、消极怠工,损毁生产工具、降低劳作效率,切断东洋粮食、矿产的输送供应链。”

  “你不是说东洋人占领半岛的目的,就是掠夺资源,那就狠狠打击他们,让东洋人投入的前期资源全部消耗掉。”

  然后林砚之提出了最后一点,就是积极撰写和传播关于民族独立、民主共和的理论文章,将朝鲜的独立诉求诉之国际。

  林砚之提出,最重要的是发动平民,不能只局限于义兵运动中的儒家士绅,而是让百姓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殖民者最怕的就是被殖民者产生“我们是一个独立且平等的民族”的意识,民族主义唤醒了被压迫人民的自我认同。它让人们意识到,自己属于一个拥有共同语言、历史、文化和血统的独立群体,与殖民者在人格和地位上完全平等。”

  “正如孙先生所言,立国先立人,立人先立魂。民族精神与家国自信,是所有抗争的前置根基。”

  “这种思想上的觉醒是身体上反抗的先决条件,也就是所谓的粮草先行。当人们不再崇拜殖民者,而是热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时,殖民统治的合法性就在思想上破产了。”

  林砚之说出了自己的主张:“说半岛话,用半岛文,讲半岛故事,树立国族认同。”

  目前朝鲜大儒和权贵仍使用汉语,虽然听着解气,但在东洋人殖民的情况下,使用汉语与使用日语对底层朝鲜人并无区别,这对半岛并非好事,会造成认知混乱。只有民族主义才能够对抗殖民主义,林砚之觉得宜早不宜晚,反正后面他们都会如此。

  民族主义就像是国家的免疫系统,当你能感觉到它在发挥作用时,说明国家的“健康”出现了问题,而糊涂的人却觉得,这是免疫系统在折腾“国家”这具“身体”。

  一个东洋农民漂洋过海来砍你的时候可没管你是不是农民。

  像是辛亥革命的时候,多少南洋同胞捐款,又有多少大户人家的少爷放下锦衣玉食,毅然决然地回到素未谋面的家乡,为了素未谋面的同胞抛头颅洒热血。

  国难当头的时候,民族主义才能越挫越勇,民族主义的排他性,使投降不会成为一种选择。

  申归植连忙追问:“到底是写什么样的故事,才能唤醒民心?”

  “就是半岛的历史故事,现实中的小人物,写人的尊严,写东洋统治下群众的挣扎,写努力、写牺牲,写从绝望到希望,从沉默到反抗,不要小瞧文字的力量,能让浑噩麻木的民众凝聚共识、唤醒血性。”

  半岛百姓的反抗从未断绝,可长时间的奴化教育太过致命。二十年后侵华,就有不少半岛人助纣为虐,这就是文化消亡和民族失忆的恶果。只要是能给东洋鬼子添堵,能够拖住他们的步伐,林砚之便愿意倾力相助。

  后世朝鲜人夸申归植:“先生不仅文章好,诗词也很可观,多慷慨悲昂、热情充沛之作。以异邦人作中国诗,得此成就,洵属不易。”

  这就是吹牛逼了,他的文化水平跑中国来就是小透明,有兴趣是真有兴趣,菜也是真的菜。

  他加入南社,成为这个文学俱乐部的积极分子。南社在魔都、北平举行的雅集或临时雅集,他逢集必到。

  每逢雅集,南社社员都要飞觞行令,限韵赋诗。他的汉语水平和文学水平尚未达到能与其他南社社员互动的水准,在雅集中始终扮演着一个观众的角色。他的诗文在生前并未能发表在《南社丛刻》的文、诗、词栏目上。

  他的能力更多是组织能力和外交能力。组织能力上,他成立的同济社,把沪上地区的朝鲜人联合起来,定期开展活动,试图打击东洋人。至于外交能力嘛,林砚之和他交谈也能感觉到,这张嘴不吝啬说好话,姿态放得很低,也难怪不少国党人和国际友人对他非常信任,国党那边孙、黄、陈等人都给他写过信勉励过他。

  申归植深深躬身,恳切道:“请先生教我!”

  林砚之看看他,这人怎么还抱着一条大腿不放手呢。

  “那我就讲个故事吧,一个一生都在寻找故乡的异邦人的故事。故事名字,就叫《阳光先生》。”

  这是朝鲜的故事?

  异邦游子、半生漂泊、苦寻故土,身世悲凉,却冠以“阳光”之名。仅开头就抓住了吕碧晨和申归植的注意力。

  “砚之,等一会!”吕碧晨小跑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不仅带回了不少零食,还有愿意过来凑热闹的女工。

  “故事要从1871年的辛未洋扰说起。美利坚的坚船利炮扣响了朝鲜国门,高宗得知消息召集臣子商议对策,当时所有权力都掌握在大院君手中。”

  “大院君就说,美利坚不过是名为华盛顿的男人所建立的小村子,这些都是野蛮的异邦人。于是派出了五百人左右的兵力,前去和美国舰队抗衡……”

  听到此处,吕碧晨不由看向申归植:“你们以前也这样?”

  申归植觉得有些局促:“确……确实是如此。”

  大哥不说二哥了,华夷之辩自古有之,东夷,北狄,南蛮,西戎,除了中原王朝,四处皆为蛮夷。哪怕是纳入朝贡体系的各国,也离不开“番”字,中原王朝几乎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当初清廷也是把西洋各国皆视之为“化外蛮夷之邦”,甚至在不平等条约中,英吉利人还特别有条款“中国不得再称西方人为‘夷’”。

  “有一个出身奴婢的小男孩叫崔宥镇,他的父母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仅仅是因为身为奴仆的母亲有几分姿色,被来做客的外务大臣看上。母亲誓死不从,为了保住唯一的儿子,母亲不惜挟持了大臣的女儿,她扯下贵族的信物丢给儿子。”

  “至少你要活下去,不能枉死!远远地,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大臣一箭射死了男孩父亲,母亲不愿被送给高官,便投井自尽。男孩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井口的一缕粗布。”

  “小男孩攥着母亲用命换来的信物,冒着被官兵追杀的危险,一路逃跑,身后是追杀的人,饿了啃田里的红薯,渴了喝河水,直到躲藏在陶匠家。他听到战鼓声,美利坚的军舰轻而易举攻破了江华岛的城防。张胜久的父亲英勇战死,张胜久与二十多名幸存士兵一同被俘虏,出于国家公义,美利坚决定释放这二十多个俘虏。”

  ”美利坚的翻译官都看不下去,说道,杀了300多人,释放了20多人,这就是美利坚的公义吗?”

  “小宥镇遇到了美利坚传教士,陶匠就提出,把宥镇带回美利坚,就当是为国家赎罪。传教士带着宥镇来到了美利坚,本想要让他自生自灭,宥镇就说,你们的老天爷不是无处不在吗,做好事老天爷会看到的。传教士只提供住处,男孩需要自己挣生活费。”

  “可是挣钱哪有那么容易,帮人搬行李抢了别人的活,被其他孩子打了一顿。面对陌生世界的欺凌与孤独,他在深夜听着橱窗里的音乐盒放声大哭。他为冤死的父母哭,为不公的世界哭,也为自己哭。后来,他看到美利坚的军人有黑人,为了生存和获得尊严,他毅然割掉长辫参军,决心成为一名美利坚人……”

  “凭着出生入死的战功,他成功晋升为军官,他接到了秘密任务,回到了朝鲜,只要完成任务,他就能成为真正的美利坚人。

  “只是在美利坚人眼中他仍是黄皮肤,而在朝鲜人眼中,他已是彻头彻尾的异邦人。”

  “后面呢?”

  “饿了,先吃饭吧。”

  吃零食吃饱了的吕碧晨皱着眉头:“怎么断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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