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有的!”
郑大车眉心泛起一抹笑,乃温言道:“王曰:世子但于此汾水别院安住,将那治国方略补缀完善。待邺城传来确讯,彼自当遣人迎世子赴邺。”
听闻此言,高澄顿时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高欢会尽快将他送去邺城呢,结果,竟然还要接着等。
郑大车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由捂嘴轻笑,但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便是促狭地扬起柳眉,憋着笑道:“此外,大王更有言:令世子收敛心性,毋再生事,尤其,不可再生悖逆乱—抡之事。”
说到最后一句时,郑大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而高澄闻言,亦是老脸一红,随即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好气道:“吾何时悖逆也?分明是汝主动相诱,引吾入彀!”
谁料,他话音未落,郑大车便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岂非世子先闯奴之寝阁,扯奴之衣裙乎?”
高澄理不直气也壮道:“彼乃昔日之我所为,与今日之吾何干?”
“有何异哉,不皆为汝?”
郑大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高澄闻言,还欲辩驳,然未及开口,郑大车竟是忽然双手环住了脖颈。
高澄怔愣一瞬,待回神时,温润红唇已近在咫尺。
他眨眨眼,正欲出声,便听郑大车撅着嘴轻哼:“罢了,荒唐旧事,道之何益。世子非言欲偿奴乎?今当践诺矣!”
骤闻此挑逗之言,高澄只觉心头一阵火起,哪里还顾得上辩驳?
便是所有的权谋算计,所有的父子隔阂,在着一刻,都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当即便是俯身低头,热烈吻上她的红唇,含糊不清道:“遵命,我的大G。”
而待热烈拥吻过后,复又见她媚眼如丝的模样,高澄更是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欺身而上,裂其衣袂。
第19章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
半个时辰后,此方天地总算云收雨歇。
高澄歇了许久,方攒得一口气,伸手轻拍她丰腴的臀侧,哑声笑道:“真乃妖精转世也,某今日几为汝所竭。”
然郑大车闻此,却是不依地抬眼望他,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嗔怪道:“然则世子是怨奴耶?莫非奴未曾令世子快意?既如此,奴便归晋阳去矣。”
说罢,便作势要起身。
高澄赶忙将她扯回怀中,连声告饶:“岂敢,某之意,乃是汝风姿绝世,令某欲罢不能,恨不能日夜相守耳。”
郑大车这才转嗔为喜,娇笑着往他怀里拱了拱,旋即眼波一转,娇媚道:“既如此,那......吾等复为一回?”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拢起散落在肩头的青丝,作势要往下滑。
高澄见此情形,霎时心头一惊。
忙捉住她的手腕,正色道:“不可。今军国事繁,来日方长,姑俟异日再决高下。”
说罢,他立即掀开锦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床榻,手忙脚乱穿戴衣衫。
复疾步而出,直如身后有虎狼相逐。
榻上,郑大车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亦是怔愣了一瞬。
旋即,便是忍不住捂嘴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几不能抑。
风情万种的模样,怕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化作绕指柔。
而高澄疾步踏出门槛,听得身后传出银铃般的笑声,面上也不禁浮起一头黑线。
忍不住愤愤道:“彼其娘之,原以为自己遍阅群芳,深谙此道,不意遇此劲敌,竟一败涂地。看来日后还得勤加操练,不然何以服众?”
可一番话说完,感受着腰膝上传来的阵阵酸软之感,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是年轻了些。
纵是有些力气,可遇上郑大车这般风韵熟妇,也不过是小白兔撞着了大灰狼。
“也罢,为着将来能让更多的女人幸福,还是趁早离了这温柔乡为妙。”
他暗自呢喃一声,又愤愤摇了摇头,遂加快脚步往书房去。
书房在东跨院,院门前侧,王纮已等候多时。
见高澄至,即躬身行礼道:“见过世子。”
高澄见他来此,倒也不意外,只轻轻颔首,便径直步入书房。
王纮见此,忙上前引路,将高澄引至书案前,指着案上一摞麻纸道:“此乃是世子前日所呈方略,大王命仆秘送来此,令世子在此补缀完善。”
高澄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前几日熬夜写就的改革方略。
只是纸上,多了些高欢用朱笔圈点的痕迹。
他当即挥了挥手:“吾知矣。汝且守于门外,无吾号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唯!”
王纮应声,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而待房门关上,高澄也再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
他揉着发酸的腰,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睡女人,也是个力气活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要做。
他歇了片刻,便强打精神坐直身子,拿起案上的麻纸仔细翻看。
这些方略,虽是他前几日所写。
然彼时因时间紧迫,更兼他的注意力全然在如何应对高欢雷霆之怒上,总归还是写得粗略幼稚了些。
如今没了祸事,亦没了压力,再静下心来再看,便觉处处皆是漏洞,幼稚得可笑。
“嗟乎,昔日竟作此愚陋之文,幸大王未以为实,不然必贻世人嗤笑矣。”
少顷,高澄啧了一声,旋即一边摇头,一边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开始逐条修改。
删删添添间,不觉入了神,直至门外王纮问传午膳,才猛惊醒过来。
他再抬头一看,便见窗外已至日上中天。
复看案上的麻纸,更是已有小半被他涂得面目全非,墨迹斑斑,惨不忍睹。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
终是放下笔,起身开门,谓王纮道:“正厅布膳。另,使婢女请郑姨......夫人一同用膳。”
“唯!”
倒是王纮,并不觉有何不妥之处,只应了声唯,便领命而去。
而高澄见他走远,亦踱步至正厅。
见饭食未至,便在厅中闲看,但这一看,目光便不自觉落在廊下一个苍头奴身上。
因为此人,他竟是未曾见过。
照理说,内厅这等私密之地,值守者当皆是高欢心腹,而高欢身边的心腹侍卫,便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都没有几个,他从未见过的,更不可能有。
偏偏这一个,他却全然陌生,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意思...看来,老爹的秘密,还不少呢...”
高澄心中暗忖,却也未曾选择此刻问询探索,只暗自留心,记下那人长相,便收回了目光。
便在此时,午膳已至,出乎高澄意料的是,端食盒的却不是侍女,而是郑大车本人。
此刻,她已换了一身浅碧襦裙,整个人都似是重新梳洗过,乌发挽得齐整,唯独脸上,仍是挂着一抹长经欲情后的嫣红,整个人似熟透的蜜桃,浑身上下透着股勾人的意味。
看得高澄刚压下去的邪火,又有些往上窜的趋势。
郑大车见他这副模样,眼底亦不由闪过一丝得意。
几下摆好食案后,便径直贴了上来,整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了他的胳膊上,娇声道:“世子倦乎?奴请侍膳”
高澄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及那股不断钻入鼻腔的兰麝香气,心头顿时暗暗叫苦:“此真妖精也。”
然面上,则是一本正经道:“此粗役,付婢辈为之可也,何劳夫人亲执?”
郑大车闻言,不由掩唇轻笑,越发贴近了他,吐气如兰道:“不劳。大王令奴假死,送至此间,正为侍奉世子耳。世子若嫌奴,奴去矣。”
说着,便又要起身。
高澄无奈,只得拉住她:“夫人何言?某岂敢嫌,且坐用膳。”
郑大车这才满意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炙羊肉递到高澄嘴边,娇声道:““世子半日劳顿,当多用些,以补元力。”
高澄推辞不得,只好张嘴接了。
并默认此事,复与她一同用膳。
谁料,郑大车手脚却极不老实,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斟酒,身子蹭来蹭去,直可谓将高澄折磨得欲仙欲死。
一顿饭,他吃得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挨至饭毕,侍女撤去残肴,高澄也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揽住郑大车纤腰的腰肢,便准备将这妖精就地正法。
谁料,便在此时,盖丰乐的声音突兀自门外传来:“世子,门外有客求谒。”
骤闻此言,高澄霎时心火一泄,暗恼来客不晓事,正欲喝令不见。
可转念思量,能寻至此处者,必非常人,乃按下性子,不悦喝问:“来者何人,可有名帖?”
盖丰乐不敢怠慢,忙低声答道:“禀世子,来者乃二郎高洋也。”
第20章 真香定律,一证永证。
“谁?”
听得竟是高洋求见,高澄顿时有些愕然,以为自己听错,复又问了一遍。
盖丰乐垂首,沉声复道:“乃二郎高洋,现候于别院门外,云有要事谒世子。”
这一回,高澄听真切了,神色不禁有些古怪起来。
那个丑东西,昨日不还是一副“老子死也不上你当”的嘴脸吗,怎地今日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莫不是一夜之间想通了,知道跟着他这个长兄才有出路?
想到这儿,高澄顿时乐了。
果然啊,不论任何时代,任何人物,“真香定律”皆是一证永证,难以脱逃的铁律啊。
可谁料,一旁的郑大车见他这般模样,却是不依了。
立时撅着红唇,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双手缠上他的脖颈,软玉温香蹭着他的臂膀。
不悦道:“世子此是何神色?莫非彼丑二郎竟如此紧要,较与妾温存尤甚乎?”
高澄闻此娇嗔之言,也总算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