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终究还是要杀他。
理由也不是为马氏报仇,而是给他扣上了一顶不忠不义不仁的帽子,堂堂正正的斩他。
“我早该想到会是这样,早知如此,何苦受这一遭羞辱,为天下人耻笑啊~~”
韩遂摇头一声苦涩绝望的自嘲。
左右亲卒已将韩遂架起。
临被拖走前,韩遂突然挣扎了一下,目光射向刘承:
“你…你就是那刘元启么?”
刘承也不答,只冷眼注视着他。
不答,代表着默认。
韩遂在生命最后一刻,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个传闻之中,刘备的麒麟之子。
正是此人,兵出祁山,奇袭西县,割天水之麦逼他出战,一战大破他…
想来狄道这出引蛇出洞之计,多半也是此子的手笔了。
“想不到我韩遂纵横凉州近二十载,竟亡于一个后生之手,当真是可笑可叹啊。”
“刘家竟出了这样一个人中龙凤,看来这天下,还是刘家的呀…”
韩遂再无挣扎,仰天自语着,为士卒押走。
尔后一刀斩下,人头落地。
刘备遂令使者执韩遂首级,北上传首于河西诸郡,并令赵云率一军继续北上,欲恩威并用,迫降金城武威等河西诸郡。
“拜谢明公诛杀韩贼,为我马氏报仇雪恨!”
马超心愿了却,当即满脸感激的拜下。
刘备忙将马超扶起,抚其肩道:
“元启已娶云禄,我们两家便是自家人,孟起切莫再这么生份。”
刘承也扶住大舅哥,笑道:
“今凉州大抵已定,父亲早晚要挥师东出,与袁曹逐鹿中原。”
“到那个时候,还要靠孟起为父亲他扫荡关东群魔也!”
马超当即一拍胸膛,傲然道:
“明公,元启,你们尽管放心便是,明公的兴复汉室大业,就是我马氏一族的大业。”
“谁敢阻拦明公,超必叫他人头落地!”
刘备微微点头,面露几分欣慰。
这时,张任,泠苞等也一一前来禀报战果,刘备也尽数嘉许抚慰。
“今韩遂已伏诛,伯信他们的使命已算告终,理当回归蜀地。”
“此等猛士,为父实是不舍呀,只是又不好强留…”
刘备看着张任背影,脸上皆是欣赏与不舍。
刘承自然懂老刘心思,这是想把张任等蜀将都留下,却又不好跟刘璋张口。
毕竟张任等名义上还是刘璋部将,是被派来助战而已。
“此事易也。”
“父亲只需致书刘季玉,向他通告平定韩遂的捷报,感谢他出兵助战,同时询问可否留张任等东征袁氏。”
“父亲再以雍州牧身份,举刘季玉次子刘阐为孝廉,以为回报。”
“以刘季玉现下对父亲的尊奉,儿料他必会心领神会,将张伯信法孝直一众相赠。”
刘承顷刻间给老刘出了一个主意。
刘备眼眸一亮,欣然道:
“好好好,元启所言极是,就依你说的办吧。”
…
十日后,益州,成都。
刘备平定陇西,斩杀韩遂的捷报,已传到了益州。
举州震动,蜀中士民,无不为刘备之神武雄略而震惊。
州府内,一道刘备亲笔信,也摆在了刘璋案头。
“韩遂雄踞凉州近二十载,朝廷几度兴大兵都未能灭之,竟为玄德吾兄短短数月间所灭?”
刘璋是满面震撼,抬头望向了凉州方向,眼神惊叹。
满堂的益州文武,无不是震动议论。
张松则站起身来,拱手正色道:
“玄德公雄才大略,其子元启更有天日之表,龙凤之姿,韩遂覆灭于他父子之手,亦在情理之中。”
“今韩遂已亡,凉州归于玄德公已成定局,高祖当年开创我大汉的根基,玄德公皆已在手。”
“明公,玄德公成为光武第二的希望,已是越来越大,明公当为未来早做打算才是。”
刘璋心头微微一震。
张松显然是在暗示他,要尽量的结好刘备这个同宗兄长。
将来刘备若再兴汉室,自己有襄助之功,方才能在新朝之中,换取一席之地。
“子乔言之有理,吾是该早做打算了。”
刘璋微微点头,略一沉吟后,拂手道:
“速速回书玄德兄,就说我愿将张伯信法孝直,还有那一万蜀兵相赠,以助玄德兄兴我汉室。”
“还有,玄德兄既举吾儿为孝廉,吾就请他在关中为刘阐安排一个差事,令他也去助玄德一臂之力吧。”
此言一出。
黄权等文武,皆是脸色微变。
刘璋这不只是送兵送将,竟还要把儿子刘阐都送去关中做“人质”啊!
? 第147章 袁曹恐慌,天下大震,那个姓刘的男人要出关了,汉朝真要三兴了吗
“明公,恕权直言,张任泠苞等皆为我蜀中猛将。”
“那一万士卒,能与凉州军血战不退,可见亦为我蜀中精锐。”
“这样的猛将锐士,明公不自己留着,当真要送于那玄德公?”
黄权忍不住出言提醒。
毕竟蜀兵战略羸弱,这是人所共知之事。
这其中原由,当然有刘璋暗弱,将熊熊一窝的原因在内。
另一方面也是蜀中偏隅西南,唯一的敌人就是曾经的汉中兵,说实话汉中兵的战力也是弱的很,也就欺负一下他们蜀兵。
他们与张鲁就是菜鸡互啄,两个臭子篓子下棋,实力自然是越下越臭。
如今好容易有一万将士,有机会去外面历练,与最强关中军并肩作战,与凶悍的凉州兵血肉厮杀。
这样锤炼出来的一万人,那便是无价之宝啊,召回来镇守益州他不香么?
“公衡,吾知你何意。”
刘璋微微点头,却反问道:
“然则现下北面张鲁已灭,东面刘景升乃吾同宗,又是三刘联盟一员,南面南蛮人又不成气候。”
“吾纵然将张任和那一万精锐召回,又用来对付谁呢?”
“难不成,用来防着玄德兄不成?”
黄权一愣,顿时语塞。
一旁张松,则是笑道:
“明公说笑了,玄德公乃仁义之主,与明公既为同宗又为盟友,焉会发兵来攻益州?”
“再者,以玄德公父子现下之底蕴,若真有心来取益州,就算我们多了张任那一万精锐,又岂能抵挡得住?”
刘璋并未因张松直言,他不是刘备对手,蜀兵挡不住关中军的事实而不快。
相反刘璋坦然一笑,微微点头:
“吾蜀中既无内忧又无外患,纵有精锐之师又有何用,倒不如做个送水人情赠与玄德兄。”
“他日玄德兄若当真能再兴我汉室社稷,吾也算出过一份力,玄德总归会记得。”
黄权沉默。
刘璋这是觉得张鲁一除,自己已无外敌,又有刘备罩着,留着张任和那一万精锐也是浪费。
既然如此,就用那一万精锐,买一张刘备这船兴汉大船的船票。
不,从他奉刘备为盟主起,其实就已经上了船。
这一次,他是要补一张豪华舱的船票。
“明公之意,权明白了。”
黄权不再反对,脸上却又掠起几分傲色:
“不过子乔后边那番话,权却不太苟同。”
“刘玄德乃仁义之主,自然不会来攻我益州,这权亦认同。”
“然我蜀军虽战力不及关中军,却有剑阁天险,假设刘玄德当真来攻,权以为我们未必抵挡不住。”
身为蜀人,黄权心中还是有几分傲气,不愿接受张松的自贬。
张松却一笑,反问道:
“阳平关之险,不亚于剑阁,尚且被那刘公子一月便攻破。”
“玄德公有这等兵神降世般的儿子,公衡何以敢断定,剑阁天险就能挡得住那位刘公子呢?”
黄权心中一凛,再次语塞。
张松可不在夸大其词,他说的是事实啊。
阳平关有多险,他们这些蜀人再清楚不过。
那样一座不可逾越的雄关,竟被刘承弹指间拿下。
号称天狱的汉中,也为其一月攻陷。
谁敢拍着胸膛夸下海口,凭借剑阁天险就能挡得住刘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