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志在必得的高干,此刻已是神情骇然,整个人如石象般僵硬在了马上。
望着原台上忽然现身的刘军,望着滚滚而下的檑木和巨石,脑海中只剩下了三个字:
中计了!
果然被张郃那张乌鸦嘴言中,刘军的丢盔弃甲乃是诈退,只为引他放松警惕,玩命穷追。
刘备却在此间设伏,坐等他自投罗网,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刘备,当真是狡诈,吾该听张郃劝告才是~~”
幡然省悟的高干,咬牙暗骂,心中涌起无尽懊悔。
便在这失神功夫,檑木滚石已滚砸而下。
惨叫声响起,成片成片的袁军士卒,尽皆被砸碎在地。
“速速远离原台,往汾水方向避退~~”
高干猛然惊醒,急是拨马向北面汾水岸边疾奔。
袁军这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向汾水岸边涌去。
天崩地裂的巨响,终于渐渐沉寂。
狂尘渐落,只见整条谷道已是一片狼狈,遍地乃是袁卒尸体,幸存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东西两面的谷口处,赫然已被石木堵塞。
高干咽了口唾沫。
刘备这是掐头去尾,要将这一万兵马堵死在这铁门道中,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好一招毒计,莫非又是刘承那小子的手段?”
高干倒抽着凉气,脑海中陡然迸出这般猜测。
此时此刻,他当真是后悔了。
后悔不该求功心切,向袁绍请缨为先锋,追击刘备。
更后悔不该不听张郃提醒,没有派斥侯前出侦察,便盲目的率军追击,落入了刘备设下的陷阱之中。
现下他的出路,只剩下两条:
要么全军覆没,陨命在此。
要么就要以阶下囚身份,沦为刘备的俘虏。
“我堂堂袁本初外甥,并州刺史,焉能沦为那刘备的俘虏?”
高干被激起了几分傲气,咬牙切齿一声低吼,急是环扫四周,蓦的眼前一亮。
谷道虽被堵,汾水却仍可通行,现下冬末初春,汾水尚浅,未必不能涉水渡河。
念及于此,高干急叫道:
“全军听令,想要活命的,速速涉水渡河,撤往北岸!”
说罢高干打马扬鞭,便奔入了汾水之中。
幸存的六七千袁军士卒,稍稍犹豫后,只得丢弃了衣甲兵器,争先恐怕的冲入了汾水中。
原台之上。
刘备望着奔入汾水的袁军,目光瞥了刘承一眼,感慨道:
“元启,果然如你所料,袁军谷道被堵,当真涉水过河,要逃往汾水北岸。”
刘承一笑,遥指北岸道:
“父亲,给三叔发信号吧,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刘备当即传令。
第二面赤色大旗,升起在了原台之上…
汾水北岸。
六七千的袁军士卒,已经相继登上了北岸河滩。
现下虽已初春,河水却依旧冰冷刺骨,几千号袁军虽是过了河,却皆冻到瑟瑟发抖,连兵器都拿捏不住。
纵然是高干有马可骑,也被冻到两腿发麻,近乎失去了知觉。
“不要停,沿河向东,去与大将军会合~~”
高干牙关打着结,挥鞭向东遥指。
几千号袁卒,正待忍着冻痛,欲要沿河向东而行。
“呜呜呜~~”
刺杀的号角声,响起在了北岸树林之中。
无数刘军士卒,如出笼的虎狼一般,争先恐怕从林中冲出,扑向了惊恐万状的袁军。
“那刘备竟然…竟然在北岸还设有伏兵?”
“这,这,这…”
高干再次僵在了马上,望着蜂拥而来的刘军,如若见鬼一般。
“袁家狗贼,你张爷在此,纳命来!”
一声雷霆咆哮响起前方。
张飞纵马提矛,如一道黑色疾风,扑向了高干。
高干他自然是不认识的。
不过身披铁甲,又有马骑,必是袁家大将,先宰了再说!
当高干一哆嗦,蓦然清晰时,惊见一将已如铁塔般横亘而来。
高干大骇,急是提枪抵挡。
枪式未出,蛇矛已轰刺而至。
“吭!”
一声沉闷巨响。
高干如断线风筝,口吐着鲜血,倒飞了出去,重重跌落于地。
张飞纵马提矛跟上,作势就要补上一矛取其性命。
高干大骇,顾不得伤痛,慌忙伏地大叫:
“我乃袁公外甥高干,将军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
第068章 高干跪袁绍崩,刘备威震天下,谁人再敢小觑?
张飞作势欲斩下的蛇矛,悬滞在了半空,眼眸不由一亮。
高干?
统领这支袁军追兵的,竟然是袁绍的外甥,袁家并州刺史高干?
好家伙,这可是条大鱼啊。
杀之可惜,生擒了献于刘备,不失为奇功一桩。
“原来汝就是高干,当真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张飞蛇矛收起,向身后喝道:
“将此贼拿了,交由大哥处置。”
身后跟随而上的刘军,一窝蜂的扑上去,将高干摁倒在地。
高干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如虚脱一般。
“我高干,竟然当真沦为了那刘备的俘虏,唉~~”
他是心中万般恼恨懊悔,却又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刘军将他五花大绑。
张飞则纵马提矛,再度杀向了袁军。
七千余袁军,逃的逃,降的降,顽抗者皆被杀戮一空。
汾水为之血染…
残阳西斜之时,杀声渐渐沉寂,这场伏击战落下了帷幕。
张飞过了汾水,带着一队人马爬上了原台。
“大哥啊,元启这一计妙啊,这一战杀的真是他娘的痛快啊,看袁绍那老贼,今后还敢小看大哥不…”
张飞是兴奋的喷着唾沫星子,俨然憋了许久的窝囊气,终于是宣泄了出来。
刘备虽未似张飞那般喜形于色,却轻捋着须髯,眉宇间难掩几分畅快之意。
当日临汾单骑一会时,袁绍那份仗势欺人的倨傲,给他下最后通牒时的霸道,可是历历在目。
身为一方诸侯,纵然他脾气再好,再有气量,心中亦难免存在“受辱”之意。
今日这场胜仗,算是对袁绍倨傲蔑视的回敬,刘备心下自然亦觉大快。
“三叔,这一战战果如何?”
刘承则笑着打断了张飞。
张飞这才回过神来,笑呵呵道:
“为叔粗粗清点过,此战斩杀俘获袁军近有六千之众,缴获兵甲旗鼓更是不计其数!”
听得张飞所言战果,众人皆是大为振奋欣喜。
六千袁军!
这个歼敌数量,算不上什么空前大胜,关键是这一刀乃是割在了袁绍身上。
以区区两郡之地,竟能割了坐拥四州之地,号称天下第一霸主的袁绍一刀?
其意义,远胜于击破马玩这等臭死烂虾!
若说先前刘备大杀四方,只是威震关中的话,这一战之后,便是威震天下啊!
“对了大哥,俺还有一份大礼献给大哥!”
张飞一拍脑门,回头喝道: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把那姓高的小子押上来。”
身后亲卫们得令,七手八脚便将一员满身血污,冻到瑟瑟发抖的高干押解了上来。
张飞亲自动手,虎掌往他肩膀上一摁,高干两腿一软,扑嗵便跪在了刘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