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嘉靖 第121节

  托天地灵机活跃和自身身份的福,梁系世界需要苦逼修炼数十年的修罗阴煞功在他这里,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便已经大成了,然后转修三花聚顶,别的不说,一身武力,凌驾于众生之上。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是灵机水准与天子传奇相若,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样,区别还是很大的。

  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个世界能够打出许多明显的特效来,哦,应该是能够生出各种异相,这也是嘉靖装神弄鬼之后,所有人越来越相信的原因之一。

  那明晃晃的特效骑脸,这帮古代乡巴佬的认知水平下,能不把你当神仙吗?

  而现在,嘉靖又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华点,那就是,灵机水平的活跃程度在某种意义上取决于能够达到超凡的数量,一地的灵机活跃与否,取决了这一地是否有超凡力量之人。

  这也是嘉靖加速传播低武世界武学的原因之一。

  低武世界,限于世界层级,对于精神武学几乎不涉及,即使是传武天下,对他也产生不了足够的威胁,反而能够刺激此界天地灵机的活跃,并反向推动京城的灵机活跃度大幅提升。

  毕竟,他早已经宣称京城是天下的气运中心,只要在世人心中种下这样的信念,当所有人都自发的认为京城是天下的气运中心之后,这种信念,信心,会更进一步的提升京城之地的气运和灵机水平。

  相辅相成!

  ※※※

  嘉靖四十一年二月至三月,一件件麻烦的事情传到京城。

  先是漕粮案,随后是劫银案……

  虽然不是发生在京城,但线头的那一端都在京城,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京城所有人都盯着两个案子的时候,京城朝堂之上又有了变化,真理部之下,除了世情司外,又有一个部门挂到了真理部下,官田司,统管天下官田,由内阁阁老,真理部海瑞负责。

  这原本是户部的职司,现在被剥离了出来,交到了真理部。

  这个变化,同样也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但是,明面上反对的人并不多。

  毕竟官田这个东西,又不是嘉靖初创,而是大明开国的时候就有,《大明会典》中明文记载的,是祖制,嘉靖只是将这个制度拿出来,派得力人手强化巩固这个制度,巩固大明的根基,这有什么不对?这是政治正确好吗!

  反对个什么,反对个屁!

  但是,不反对又不得行啊!

  官田司成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厘定天下官田数量,而如今天下的官田与太祖时比,早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一旦海瑞开始厘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许多人在观望,也有一些人上书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可惜,还是和以前一般,所有上书,都如石沉大海,西苑没有一丝的回应,倒是一些政令,一个接着一个的下发了下来,又有新的考功法在头顶悬着,朝堂上的官员们,感觉到比以前更累了,整个朝堂,都沦为了执行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江南终于传来了消息,先是南京的吕芳会同魏国公徐鹏举,将涉及到漕粮案的五十七户势豪全部抄家,户主族长当场格杀,其余人等下狱,家产全部充公,不说金银这些浮财,光是田地便少没了一百三十余万亩,随后海瑞赶到,在南京设立官田署厘定相关田产,全部纳入官田署管理。

  消息传来时,朝堂先是一惊,但也就是惊了一下罢了,毕竟在之前,朝中与这五十七户有关联的官员早就下狱了,对于这五十七户的结局,朝堂中的官员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所以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朝堂也只是骚动了一下,真正让人感到心惊的是,朝廷对于巡盐案的处理。

  陆绎带队到达扬州,根本就没有调查,便直奔目标,连抄三十一家盐商大户,让所有人都没得及反应,待到朝堂上反应过来,陆绎已然将扬州杀的人头滚滚。

  是的,陆绎与吕芳不一样,吕芳将那五十七户抄了家,并没有抓多少人,更没有杀太多的人,只是将这五十七户的主心骨给扬了,然后再下狱处理,显然,陆绎不这样。

  一到扬州,便按着名单点名,以谋逆罪论处,根本就不管这些大户在当地扎根多深,在朝堂和地方上有哪些复杂关系,总之就一个字,抄!!

  而在此次查抄盐商的过程中,还有了一些意外收获。

第195章 手起,刀落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

  至明嘉靖一朝,扬州复为东南一大都会,运河贯城,风物蔚然,一半是城郭市井的烟火,一半是江南山水的清妍。

  彼时扬州分为新旧二城。

  旧城居西,街巷方正齐整,府衙、学宫、古寺坐落其间,青灰城墙雉堞连绵,镇淮、通泗诸门城楼巍峨,市河穿城而过,舟楫可通城内,官绅宅第多隐于深巷之中,庭院栽花种竹,静谧雅致……

  嘉靖三十五年,为御倭寇,于城东增筑新城,十里城墙环起,将运河边繁盛的商埠圈入城内。新城街巷曲折密匝,利津门外运河码头帆樯林立,南北商船络绎不绝,盐商云集,绸庄、香铺、酒肆、食铺鳞次栉比,终日人声喧阗,货物如山堆积,是全城最热闹的所在。

  新旧两城之间,一道市河蜿蜒流淌,便是后世所称小秦淮。河水清浅,画舫往来,两岸屋舍临水而建,朱窗映水,垂柳拂岸。

  城北蜀冈之上,便是古来所称竹西佳处的禅智寺,古寺殿宇森然,修竹千竿,松槐蔽日,登高可俯瞰整座扬州城,远眺可见运河如练。

  只是此时,禅智寺内,已无佛门清静之地的模样。

  因为这里被抄了。

  陆绎大马金刀的坐在佛堂中央,此时,他面色沉凝,面前摆着一个几案,上面堆满了卷宗,还有几封尚未拆阅的书信。

  背后,一丈六高的泥塑佛像低眉垂目,面上金漆斑驳,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那张慈悲的面孔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通倭!!”

  他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子寒意,阴冷的目光落在案前的二三十号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佛堂里跪了二三十号人,个个身着囚服,双手反绑……

  有的瑟瑟发抖,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的面色惨白,目光涣散,仿佛魂魄已经不在躯壳之中,还有几个年轻的盐商子弟,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佛堂两侧,十二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锦衣力士按刀肃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沉凝如铁的气息,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倒在地的人群,一如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而在人群最前列,跪着一名年过五旬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囚服,发髻散乱,花白的头发垂在脸侧,偏偏腰背挺得笔直,脖颈扬得高高,那张清癯的面孔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傲然,保持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端方气度。

  在周围一片惶恐不安的人群中,他格外出挑。

  陆绎的目光落在这名男子身上,翻了翻面前的卷宗,不紧不慢地开口,“许存义,嘉靖三十五年举人,扬州府江都县人氏,家资尚可,名下有田七百余亩,商铺六间。平日里以诗文书画会友,在扬州士林中颇有些名声。”

  他合上卷宗,抬眼看向那男子,“许举人,为何要通倭呢?”

  许存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陆绎对视,面现怒意,“胡说八道,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构陷!”

  “你们锦衣卫悍然围府,不由分说便将老夫阖府拿下,又命兵卒搜检我府各处房舍,翻箱倒箧,肆意抄没。老夫不知官爷是奉了朝廷的明旨,还是奉了哪位大人的私令……”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字字清楚,掷地有声,“太祖定制,锦衣卫掌缉捕刑狱,其权止于京城,不得干预地方。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律》明载:‘凡锦衣卫官校,非奉特旨,不得擅自出京。有擅出京者,以枉法论。’永乐朝更定《问刑条例》,亦申明此制。如今陆指挥使带领属下自京城远赴扬州,不问府县,不告按察,便在此间大动干戈,拿人抄家,囚禁士绅,试问,你这锦衣卫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佛堂两侧那十二名面色冷峻的锦衣力士,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再者,锦衣卫缉拿人犯,须有驾帖为凭。驾帖由司礼监批红、刑科给事中签押,方为有效。敢问陆指挥使,你的驾帖何在?若无驾帖而擅拿人命,便是私刑。锦衣卫指挥使以私刑拘拿民人,与盗匪何异?”

  佛堂中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盐商们,有几人微微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佛堂中安静了片刻。

  陆绎沉凝的面色忽的展开,然后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却是冰冷无比,三十六度的嘴里吐出了六个字,“不知所谓,斩了!”

  话音落下,侧立于右首的一名锦衣力士一步跨出,便到了许存义身前,腰刀出鞘,手起刀落,雪亮的刀光如匹练一般的闪了一下……

  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刹那间,佛堂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也仅仅维持了一瞬。

  人群之中,一名年轻人,呆滞的看着前方骇人的景象,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呜咽,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身下一片深色的水渍逐渐扩散开来,骚气混着血腥直冲鼻端。

  紧接着,惊呼声、哭喊声、牙关打颤的咯咯声,像一锅沸腾的油泼进了冰水里,在佛堂中炸开……

  “杀人了……官爷杀人了……”

  有人匍匐在地,额头磕得青砖咚咚作响,语无伦次地求饶,有人猛地向后缩,却被身后的锦衣力士一脚踹了回去,几个年轻的盐商子弟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发出孩童般嘤嘤的抽泣。

  唯独剩下几个年纪大些的,虽然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还勉强撑着跪姿,只是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无头的躯体,眼眸中闪动着恐惧、不安以及迷惑……

  什么时候,锦衣卫的胆子这么大了?!

  佛堂中弥漫的骚动持续了约莫十息,陆绎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临时搬来的官帽椅上,看着眼前的骚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经过初期的震惊,骚动渐渐平息,佛堂中重新安静下来,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干呕。

  陆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第二排靠左的一个小老头身上。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身量矮小干瘦,面色很白,方才许存义人头落地时血溅三尺的那一刻,他的眼眸猛的缩了一下,身体微不可察的绷了一瞬,但到底没有喊出声来。

  此刻感受到陆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终于抬起眼皮,迎上陆绎的视线,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惊悸,还有一丝迷茫和不解……

  “……陆指挥使。”没等陆绎说话,他开口了,“你……你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陆绎嗤笑一声,“什么规矩,陛下的圣谕就是规矩,我来扬州,陛下许了我先斩后奏之权,所以,规矩是我来定的,倒是你,盛大人……”

  盛大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花白的山羊须微微颤动了一下,在陆绎冰冷的目光之下,不由自主的低下了脑袋……

  陆绎语速不快,仿佛有些漫不经心,“你身为扬州通判,朝廷命官,正六品的官身,管着扬州一府的刑名、钱粮、缉捕,是个体面人,可是,你怎么就干出了勾结盗匪、劫掠盐课银的事呢?”

  盛大人刚刚垂下的脑袋猛的抬起,“……你……你血口喷人……”

第196章 倭寇来袭

  “……你……你血口喷人……”

  扬州,禅智寺,佛堂内

  听到陆绎指控他勾结盗匪,劫掠课银,盛大人几乎下意识的否认起来。

  没办法,这个罪名太特么吓人了,这是要灭九族的罪啊!!

  正是因为这个罪名太过吓人了,这位扬州通判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思绪电转,嘴里却说个不停,“我是朝廷命官,正六品扬州通判,太祖定制,《大明律》明文,凡指斥大臣、诬告官员者,须有实据方可立案,否则以反坐论处。你陆指挥使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三无供词,凭什么说我勾结盗匪?”

  他声音越说越响,渐渐有了几分底气,腰板也微微挺直了些,在生死危机之下,在官场上厮混多年练出来的那一套功夫又回来了。

  “《大明会典》载,官员犯罪,须经三法司会审,问明实情,方得定罪。你锦衣卫拿人,要有驾帖,你锦衣卫问案,要有刑部公文,你锦衣卫定罪,要有都察院复核。你什么都没有,就想定我的罪?陆指挥使,你莫不是把我大明的王法当成了摆设?”

  说到这里,仿佛信心已经被找了回来,“盐课银被劫一事,下官已经查过,河道两岸并无大股匪徒出没的痕迹,只有些小蟊贼偶尔偷鸡摸狗,绝无截断漕运、劫掠官银的胆量。此事蹊跷得很,下官正打算呈文上报,请朝廷派员彻查。可你陆指挥使一到扬州,不由分说便拿人抄家,搞的整个扬州城鸡飞狗跳,现在连查都不查,就先定下官的罪,这算什么?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喘了口气,面上浮起一丝冷笑,“你若真有证据,不妨拿出来给下官看看。若是拿不出来,那就请陆指挥使即刻将下官放了,再写一份请罪折子,向朝廷说明你误拿良善之事。否则……”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否则,下官便上疏弹劾你陆绎擅权枉法、诬陷忠良!”

  佛堂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跪在地上的盐商、官员们,有几个悄悄抬起头来,看到盛大人并没有像刚才的许存义一般被斩去头颅,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开始钦佩起来。

  盛大人这番话,句句引经据典,字字有律可查,就算放到朝堂上也站得住脚,看来,是起效果了。

  陆绎坐在那椅上,静静听完了盛大人那一番长篇大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带着讥诮味的怜悯,脑海之中却响起了嘉靖曾经跟他说过的一段话。

  我们大明朝的官员啊,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从千万人中杀出来的,只是要当了官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能力还是有的,甚至有的人能力还很强……

  可惜,官场的就像是一口大染缸,只要入了官场,最终都会被染成黑的,明明有一身的本事,却为利益所驱使,为欲望所扭曲,这样的人,书读的越多,越能害人啊!

  显然,眼前这位盛大人便是嘉靖口中那种有能力的官员,可惜鸟!!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开口道,“盛大人,时代变了,你久在扬州,并不知道如今的京城已经是什么样子的了,也不知道陛下得到的天命意味着什么……

  “你们以前玩的那一套早就不灵了,你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你们以为陛下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便不知道你们做下的什么勾当吗?你们以为把那些银子沉入运湖底,就没有人能够查到吗?”

  他的语气微顿,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二月廿二,夜,子时三刻,你以查案为由,独自离开通判衙门,乘一叶乌篷船,自东关古渡出发,沿运河上行约十五里,在茱萸湾附近的一处荒僻河段靠岸……”

  盛大人的面色刷地一下白了。

  陆绎没有停顿,也没有理会盛大人的反应,“你上岸之后,与一名商人说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话,将巡盐御史鄢懋卿押解盐课银的船队的时间、船队数量,护卫数量一一告知……”

  他抬起头,“三月初四,申时三刻,四艘官船准时出现在茱萸湾河段,十余艘快船,三百余人将官船团团围住。一百名护卫,被杀了一半,巡盐御史鄢懋卿,五百万两盐课银被搬上快船,沿运河支流运至邵伯湖,又转入高邮湖,在湖西芦苇荡不过处的一处小洲前,沉入湖底!”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舒展开来,靠到了椅背上,看着已经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盛大人,冷笑道,“银子,摆在湖底,不急起出来,毕竟东西是在你们这里丢的,按定例,盐课银两起解京协各饷,若有疏虞,经过之地方文武各官,照例分赔……”

  佛堂中死一般的寂静,那些跪在后排的盐商、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仿佛死人脸一般。

  “好了,盗匪劫银的事情,就聊到这里,下面,我们来聊聊其他的事情吧。”

  “其……其他的事情?”

  盛大人已经变成一团浆糊的脑海微微清明了一些,但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通倭的事情,你参与了吗?”

首节 上一节 121/14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