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胸脯高鼓鼓的,把锦袄前襟都撑得紧绷,领口散着一丝缝,露出里间霜白小衣的一角。
贾琰又想起方才取药时见着的那片白腻。
他那時只余光扫过一眼,便覺得这少女內里比表面看着有料得多,恐怕一手都握不住一个。
只是现在光天化日,还在外头,不好多看,只把视线收回来。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远处黛玉眼里。
黛玉本和探春說好去看墙边的白梅,走到半路,她嫌风吹得臉紧,便让探春她们先去,自己带着紫鹃慢慢折回来。
刚绕过一株老梅,紫鹃先拉了拉她袖子。
“姑娘,你看那边。”
黛玉抬頭望过去,正看见贾琰握着薛宝钗的手。
一只手还贴在宝钗额頭上,两人站得极近。
宝钗一张脸粉扑扑的,竟是少有的娇羞模样。
黛玉站定了脚,先愣了愣,随即便把眼睛一弯,掩嘴偷笑。
她也不急着过去,反倒拉着紫鹃又往树后躲了躲,像看戏一般。
那边薛宝钗先回过神来,连忙把手從贾琰掌心里抽出来,退开半步。
“琰哥哥别……别这样,叫人看见了……”
她这一退,脚下踩到一小块冰,身子一晃。
贾琰又伸手将她扶住,低声道:
“看路。”
薛宝钗更羞,站稳后便快步往前走,走出几步,听见贾琰在后头笑,又忍不住回头瞪他一眼。
那眼波里却没半点怒意,倒像被搅乱了的春水,软得能溢出来。
她没走太远,不一会儿就被贾琰赶了上来。
两人繼续并肩而行。
宝钗再不敢看他,只低着頭看鞋尖。
贾琰也不逼她,只偶尔伸手拂开斜过来的梅枝,不叫雪塊落在她身上。
走了一小段,宝钗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
“今日这事,琰哥哥可千万别與别人說。”
“什么事?”
贾琰偏过頭看她,似笑非笑。
薛宝钗一窒,脸上又红起来,低聲道:
“你知道的。”
贾琰笑了一下:
“宝妹妹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宝钗这才稍稍放心,轻轻“嗯”了一聲。
可心里那点慌乱却散不去,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悄悄生了根,越压,越是往上冒。
二人刚走到矮几附近,探春眼尖,远远就叫起来:
“宝姐姐!琰哥哥!你们去哪儿了?快过来!”
黛玉早已站在桌边,捧着暖炉,笑得意味深长。
等宝钗走近了,黛玉上上下下打量她,又围着她绕了小半圈,笑道:
“哟,宝姐姐这脸怎么红成这样?莫不是被哪株梅树給熏着了?”
宝钗心里一跳,面上却镇定:
“方才走路走得急了些,有些发热。”
黛玉点頭,笑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哪个没眼色的,把宝姐姐给气红了臉呢。”
她说着,眼睛却往贾琰那边瞟了一下。
宝钗只装听不出她话里的打趣,过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黛玉抿着嘴笑,像只得逞了的小狐狸。
贾琰走过来,见黛玉笑得古怪,问:
“笑什么?”
黛玉道:
“谁笑了?我笑这梅花开得好呢。”
说着转身凑到宝钗耳边,用只有兩人能听见的聲音道:
“我方才都看见了,宝姐姐可别说我多心。”
宝钗手一抖,茶盏差点摔了。
黛玉忙扶住她,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