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走进去,只见薛宝钗正坐在炕头上绣花。
她披着件半旧的粉白对襟小袄,底下是条鹅黄绫裙,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素色丝带松松绾着,耳上戴着一对米粒大的珍珠坠子。
因着病中,她脸色不如前几日红润,微微发白,倒愈发显得那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柔滑。
最惹眼的是她胸前那对饱满,盘腿坐着,那衣襟被两团丰盈撑起,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起伏,像满月下的水波。
贾琰笑道:
“妹妹病着还不忘做针线,可真是勤快。”
宝钗见他进来,忙放下针线,往旁边让了让,道:
“不是正经活计,就随手绣两针解闷。琰二哥怎么来了?”
贾琰也不客气,走到炕边坐下,离她不过半尺。
“听说你病了,我不来看看,心里过不去。”
宝钗抿嘴一笑:
“不过是略感风寒,不碍事的。倒累琰二哥跑一趟,路又滑。”
“琰二哥?”
贾琰挑眉看她,
“上回在雪地里,还叫琰哥哥呢,今儿就成‘琰二哥’了?”
宝钗脸一红,啐道:
“你这人,病中还不放过我。”
正说着,香菱端着茶进来,低眉顺眼地放好。
贾琰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香菱像没察觉似的,放下茶便退到外间去了。
贾琰端起茶碗,笑道:
“昨日你还好好的,今儿就病了,倒叫我心里不自在。早知如此,昨儿就不该由着你站在雪里。”
宝钗道:
“是我自己不当心,与你什么相干。”
说着,她轻轻按住胸口,咳了两声。
贾琰忙道:
“可请太医了?怎么说?”
“王太医说是受了凉,开了方子。刚吃了药,这会子已经好多了。”
贾琰点头:
“那就好。这季节乍暖还寒,你身子娇贵,可得仔细着。”
宝钗又笑了笑,正待说话,外头忽然响起丫鬟的声音:
“姑娘,林姑娘来了。”
帘子一掀,林黛玉已经进来了。
她今日披着件素白斗篷,里头是月蓝色小袄,那张小脸尖俏也似的白,一双眉眼笼在冬日的寒凉里。
怀里抱着个小手炉,病恹恹的样子倒比宝钗还像病人。
一进门,见贾琰和宝钗并排坐在炕上,一个病中带笑,一个殷勤问候,林黛玉脚步便微微顿了顿。
她一双含露的眼从宝钗脸上滑到贾琰脸上,又转回宝钗脸上,唇边已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来的不巧了。”
她轻声道。
薛宝钗忙从炕上下来,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
“妹妹这是说什么话?”
林黛玉慢慢道:
“早知他来了,我就不来了。晚点来,姐姐这里能热闹久一点。”
她声音轻柔,咬字又清又脆,像掉在玉盘里的冰珠子,透着说不出的凉意。
贾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就是林妹妹啊。
这一张嘴,吃起味来,连消带打,四两拨千斤,满屋子人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薛宝钗却似乎早习惯了,依旧不气不恼,拉着黛玉的手往里让:
“好妹妹,快坐下。你来了,这屋里才热闹呢。我巴不得你天天来。”
林黛玉也不推辞,解了斗篷,在炕边坐下,却特意选了个离贾琰稍远的位置。
贾琰忍不住道:
“林妹妹这张嘴,今儿可是吃了爆竹来的。”
林黛玉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琰哥哥是嫌我说话不中听了?既这么着,我这就走,留你们清清净净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