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今日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刻丝小袄,领口袖口滚着金线,那袄子极衬她的肤色。
白生生的脸被桃红一映,愈发显得唇红齿白,明艳不可方物。
小袄收腰极紧,把她上身裹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那对饱满的雪子高耸着,将前襟绷得鼓鼓囊囊,几粒盘扣像随时会崩开。
底下是一条石榴红绫子裙,裙摆层层叠叠堆在炕上,像一大片烧起来的火烧云,把她的腰身和臀儿都藏住了,可越是藏着,越勾人往那处想。
唇上的胭脂涂得鲜红鲜红,像刚咬破的樱桃尖,又艳又烈,叫人看了就想尝一口。
贾琰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嫂嫂说哪里话。”
他笑着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既然登了,自然是要给嫂嫂报喜的。”?????????????????????????????????????????
“报喜?”
王熙凤挑了挑眉,将朱笔往砚台上一搁,斜眼看他,
“伯爷可别又拿话来诳我。我这个人,实诚得很,旁人说什么,我都容易当真的。”
她说着,端起旁边茶盏,也不急着喝,只用那鲜红的唇碰了碰杯沿,似笑非笑:
“若到时候不是什么好事,可别怪我不依。”
贾琰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王熙凤手一缩,没挣开。
贾琰的手又大又热,整个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像一团火包着一块软玉。
“自然是好事。”
贾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放低了几分,
“我把西府的管家权,真正交到你手里。”
王熙凤挣脱的动作停了。
“管家权?”
她眯起眼,“我如今不是已经在管着了?”
“那不一样。”
贾琰摇了摇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刮,
“你如今管的是内宅。外头的庄子、铺子、银钱调度、人事分派,哪个不要政老爷点头?”
“哪一样不是赖大那老东西揽着?说是管家的二奶奶,可真正说了算的,有几个?”
王熙凤是何等精明的人。
这话只说了一半,她的眼睛已经亮了。
“你是说,把外头的钱粮调度,也交到我手里?”
“正是。”
贾琰道。
“西府里的旧账,和东府一样,都得重新查。赖大在荣国府经营几十年,根子不比赖升浅。”
“我若不借着清账的由头,怎么顺理成章地把那帮蛀虫摘出去?等摘干净了,西府内外,自然由你全盘接手。”
王熙凤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知道贾琰在利用她。
可她不在乎。
她王熙凤要的是什么?
是权,是实实在在的当家权。
风里来雨里去,给贾家张罗成什么样,她难道不清楚?
可从前她做得再好,上头还有贾母,贾母下头还有贾政、贾赦,还有王夫人,还有那些倚老卖老的管事奴才。
她一个孙子辈的媳妇,处处被人压着。
现在贾琰要把外头的账也交给她管,等于是把西府半条命脉塞进她手心。
“伯爷。”
她忽然抬眼,似笑非笑,
“您可别是拿我当枪使吧?”
“枪不枪的,看怎么说。”
贾琰握着她的手,又加了些力气,
“我拿你当自己人,才敢把刀递给你。嫂嫂冰雪聪明,该比我更明白这里头的分量。”
王熙凤不说话了。
她看着贾琰,那双丹凤眼里情绪翻涌,有喜色,有盘算,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东西。
这个人,每次见面,都让她心里发烫。
偏又带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