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笑道。
贾琰朝窗外看了一眼。
宝钗已经走到门边,掀开了帘子,露出一个极得体的笑容。
“大嫂子、二嫂子、林妹妹,你们都来了。”
她的声音平平稳稳,端庄大方,仿佛方才在屋里那些荒唐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贾琰暗笑。
这女人啊,天生的有两副面孔。
第97章:妹妹们欢闹,满室生香!
众人进了屋,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熙凤走在最前头,今日穿了一件撒花大红缎面窄袄,下头系着一条石榴红绫子裙,裙摆上金线绣着缠枝牡丹,随她步子一摇一荡,像揣着一团开得正盛的芍药。
她走路快,那高挑丰腴的身子便带起一阵风,满身上下都是少妇才有的熟艳。
李纨跟在她后头,依旧穿得素净,月白色对襟长袄,下系一条铁青棉裙,头发挽成圆髻,只插一根素银扁簪。
她走路不疾不徐,只是胸前那对沉甸甸的饱满,随着步子轻轻起伏,把一件宽松的袄子都撑出了几分惹眼的形状。
迎春和探春并肩进来,惜春跟在最后。
林黛玉走在最后头,旁边紫鹃扶着她。
她今日气色比昨日好了些,穿了件浅青色的鹤氅,领口滚着细软的白狐毛,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出尘。
进了屋,黛玉目光先落在床上的贾琰身上,随即又瞟向旁边的药碗,最后停在薛宝钗脸上。
她轻声道:
“我说怎么叫雪雁去梨香院找宝姐姐,没寻见人。原来宝姐姐早就来了。想是这屋里,有宝姐姐心心念念的人吧。不然,哪能这么一大早便赶过来。”
她说话时,语气又轻又软,像春日里风過竹梢,清清浅浅的。
可话里的意思,却让满屋子人都看向了薛宝钗。
贾琰眼皮一跳。
他朝黛玉看去。
后者也正看过來,目光与他一触,又若無其事地转开了,只把眼睛落在宝钗身上,似笑非笑。
那一眼里,意味不明。
贾琰心头竟莫名有些想笑。
这位林妹妹,当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宝钗面不改色,只抬了抬手,让莺儿把带來的一盒藥放在桌上。
“好你个颦兒,一刻都不肯安生。昨日商铺里新到了上好的金疮藥,我想着琰哥哥伤了,早些送来罢了。哪像你,只惦记着揭我的短。”
她声调平平稳稳,像一汪不見底的湖水,半点波澜也無。
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语速到底比平常快了一分。
黛玉声音拉得极長:
“是——吗?”
那两個字咬得又轻又慢,像含了一整颗梅子,酸得满屋子都能闻見。
宝钗俏脸不由一红。
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眾人这样齐刷刷地盯着,又听了黛玉半真半假的调笑,脸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咦!”
探春突然凑过來,看了看宝钗的脸,又看了看黛玉,拍手笑道:
“宝姐姐脸红了!那林姐姐说的,是不是真说中了?”
“好你个小妮子!”
宝钗羞恼起来,伸手就去抓探春,
“就会抓着我来寻开心,看今日我不撕了你的嘴!”
探春连忙跑到黛玉身后,探出半张脸来,笑得又脆又响:
“好姐姐,饶了我罢!我不过说句实话,你就要撕我的嘴,明兒姨妈问起來,我看你怎么说!”
宝钗更恼了,追了两步。
黛玉却把探春往身后一挡,张开手护着。
“好姐姐,可别把她吓着了。”
她偏过头来,眼里满是促狭。
宝钗见她二人一唱一和,脸上的红又深了几分。
“你們两個,如今倒会联手了。”
她咬着唇,上去就抓黛玉的腰。
黛玉怕痒,还没等她碰到,自己先笑出了声,忙往李纨身后躲。
一时屋里你追我躲,笑作一团。
李纨被几人围着,劝也不是,挡也不是,只好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