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为什么,贾琰跪在地上,总觉得那背影和方才一样,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下去吧。”
声音淡得像这夜风里的花香。
贾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站起身来,倒退三步,这才转身快步往亭外走去。
走出纱帘的那一刻,夜风迎面扑来,凉得他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出了御花园,他站在宫道上,回头望了一眼。
暖亭的纱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正坐在锦墩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动也不动。
他迈开步子,往宫门外走去。脚步有些发虚,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
亭子里。
萧景妍慢慢坐回锦墩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微苦,涩得很。
上官女官上前一步,提起铜壶往茶盏里添了热水。
热气升腾,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陛下可是将伯爷吓得不轻。”上官女官轻声道。
萧景妍将茶盏搁在案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那杯沿是方才他指尖碰过的地方。
她的耳垂还有些发烫,被袖口遮住的那只手,手心也还有些发烫。
“给他几分恩宠,就敢这般轻浮。”
她的声音依旧是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日后……”
她没有说下去。
上官女官垂着眼,不敢接话。
萧景妍忽然觉得这亭子里太安静了。
夜风吹过纱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梅花的香气还是那么幽幽地飘着。
她站起身,走到纱帘旁,伸手撩开一角,往宫道的方向望了一眼。
宫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绢灯在风里摇摇晃晃,照着石板路上一道道模糊的树影。
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快要隐没在夜色里。
“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
第20章:秦可卿!
贾琰走出宫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透了。
长街上空荡荡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他骑在马上,夜风迎面扑过来,吹得大氅猎猎作响。
凉意灌进领口,他才觉出里衣还湿着,黏在后背上,冷冰冰的。
御花园里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半个时辰前握住了女帝的手。
触感还在,温软,微凉。
胆子是真大。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过女帝没有怪罪。
只是让他下去,连罚都没罚。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对自己也有些不同?
贾琰想到这里,又觉得方才那夜风也没那么冷了。
回到安阳伯府,门前灯笼亮着。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小厮,大步往院里走。
刚转过回廊,就看见晴雯站在正院门口等着。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夹袄,外面罩着青色比甲,手缩在袖子里,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爷可算回来了。”
她接过贾琰脱下的大氅,抱在怀里,跟在他身边往里走。
“下午太医院派了王御医过来,等了爷好一阵子。奴婢说爷进宫面圣去了,王御医也不敢走,一直在前厅候着。”
贾琰脚步顿了顿。
他差点把这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