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贾母肯让二房彻底搬走,把贾赦请回荣禧堂执掌大权,否则贾赦绝不会让长子绝嗣,毁了大房唯一的上进通道。
贾母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去了东大院,不一会儿就听见书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母子俩互相揭短,最后双双晕倒,府里的下人慌乱不堪,即便有王熙凤坐镇,依旧压不住那股风雨飘摇的不安感。
贾珩又敲打了几个看门婆子,连门房也重新换人,严厉叮嘱他们不许放荣国府的主子进府。
贾母给贾珩找不痛快,那他也不能让对方太痛快!
第二天,宫里就突然有了传言,说宁荣两府即将分宗,以后宫里的贤妃娘娘再也不能打着天人的名头胡作非为了!
抱琴听着宫人们的议论,连忙跑回凤藻宫向娘娘禀报此事。
贾元春勃然色变,立刻让心腹内官亲自去贾家瞧瞧,又亲自去向皇后请旨,将秦可卿和王夫人一起叫到宫中问话。
在皇帝的默许下,两府很快就有了回应。
贾母连忙派人把王夫人叫来,仔细叮嘱她进宫后不许跟秦可卿顶嘴,只做足委屈求全的戏码,让娘娘开口调停就是。
王夫人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有小内侍专门引着去凤藻宫说话。
王夫人显然也早已熟悉了这套流程,因为有恩旨降下,王夫人倒也不必特意去皇后宫里请安。
半路上,王夫人正巧撞见秦可卿的马车大摇大摆的行进在宫道上。
“放肆!皇家御道,岂容一介臣妇僭越?公公还不派人把那小贱人拉下来,让慎刑司狠狠打几个板子,免得外人不长记性,辱没了皇权礼法!”
小内侍都被吓瘫了!
那可是天人的车驾,通体华贵,仪制位比储君,是宫里刚刚赏赐给宁国府的车驾,小内侍当然认得。
让他这个无品无阶的小太监,去拦截天人车驾,是怕他死的不够体面吗?
王夫人经身边跟着的凤藻宫女官点拨,心里的嫉妒犹如长了野草般疯狂蔓延。
“得意个什么!将来娘娘有了小皇子,我们家也总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等着瞧吧,看你们这嚣张跋扈的两口子,能被皇家容忍到几时!”
秦可卿的马车一路直奔凤藻宫,到了宫门口就瞧见贾元春早早地在一旁等候,身边的王夫人脸拉得老长,显然对娘娘的退让耿耿于怀。
秦可卿扬起笑脸,在贾元春陪同下进了凤藻宫,东拉西扯的聊了许久,才回到正题上。
第115章 元春求和,母女分歧
贾元春很清楚自己在宫里的底气来自哪里,对老太太和母亲鼠目寸光的做法很是不满。
宫里的风刀霜剑没人护着会有什么下场,她心如明镜。
皇帝为什么看中她?太上皇、太后为什么会对她另眼相待?后宫的女人为什么会对她退避三舍,敬畏有加?
这一切都是贾珩带来的威慑,没有这座大山背书,凤藻宫的富贵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那座省亲别院,就是她这个贤妃的埋骨之地!
这些道理,老太太和王夫人当真不懂吗?
她们只是习惯了端着长辈的架子,放不下那可怜的尊贵体面,去向一个曾经踩在脚下的小辈低头!
哪怕是为了她这个娘娘,府里的主子也不见得会委曲求全。
这就是长辈们嘴边挂着的疼爱与怜惜!
贾元春不敢深想,生怕戳破自己心中最后的美好,活成后宫里那些披着人皮的雕塑,一辈子只剩下争抢算计,最后活成她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压下心头的涟漪,贾元春扬起和善可亲的笑脸,仔细问了问贾茗的近况。
“那孩子本宫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弟妹若是得空,可得把他带来给我瞧瞧。”
秦可卿满口答应下来,反正到时候有的是借口推脱,她可不想让儿子跟这位娘娘来往太多。
“弟妹是个有福的,咱们家如今能有这般势头,也少不了你持家有道的功劳,如今只得一个诰命夫人的头衔,说到底还是有些委屈你了!”
王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诰命夫人还委屈上了?那她这个五品宜人又该如何自处?
秦可卿只言皇恩浩荡,天家厚待有功之臣,他们两口子深受国恩,已然知足。
倘若贪心不足,养大了野心,日后怕是大难临头,是祸非福啊!
此话一出,不管是贾元春,还是王夫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贤妃娘娘知道这是秦可卿传递给她的敲打与警告。
宁国府已经默认了凤藻宫娘娘借势而为的举动,但这并不意味着贾珩会无底线支持贾元春争宠夺嫡,陷入皇权争斗的漩涡之中。
王夫人更是觉得秦可卿在含沙射影,在娘娘面前指责二房贪心不足,这让她恼羞成怒,隐隐有些管不住嘴想要回击的冲动。
贾元春看出了母亲的不满,连忙开口打起了感情牌。
贾元春亲自捧茶,送到秦可卿面前。
“本宫知道家里的事扰了你们两口子的清静。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有些执拗,二房到现在也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丁,老太太一时心急办了错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本宫在这里给你们两口子赔个不是,希望你们看在一家子至亲的份上,不要把之前的过节放在心上。”
贾元春让抱琴抱来几个玉匣,里边都是皇族专门用来给皇子龙孙们打基础的秘药,她也是废了好大功夫才借着内务府的渠道换来的!
“这些东西不成敬意,全当本宫这个姑姑给府里的几个小侄子们添置的武道资源,还请你代为收下,莫要嫌弃才好!”
贾元春态度诚恳,处处赔笑。
到底是皇帝的后妃,秦可卿也不想让贾珩难做,给皇族留下跋扈专权的印象。
“娘娘有心了!”
怜珠从抱琴手上接过玉匣,在王夫人吃人般的眼神下,堂而皇之地收下了这笔资源。
王夫人气得发昏,这些资源可都是用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银子换来的!就连宝玉都没能享受到,这个小贱人凭什么?
元春丝毫没有回应母亲的意思,她见秦可卿收下礼物,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本宫听说你与珩弟正在给几个妹妹相看人家?”
元春面露关切,心里对这件事也是十分上心。
秦可卿并没有隐瞒的想法,她也好奇这位娘娘对几个妹妹到底有几分真心?
“妹妹们从小养在老太太跟前,个个都是出挑的名门闺秀,婚事也不能马虎了!本宫在宫里也算有些人脉,要是有用得上本宫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贤妃表现得十分大气,看上去确实对几个妹妹关怀有加。
深宫里的争斗让贾元春越发明白家族靠山的重要性。
几个妹妹若是嫁得好,她也能跟着受益,在宫里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这种互惠互利的事,贾元春没道理不支持。
秦可卿颇为诧异,没想到这位被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姑娘,竟然还真有些格局眼界,比固执多疑的老太太,还有急功近利的王夫人强多了!
“娘娘记挂妹妹,几个小的知道了也会对娘娘心存感激,日后也不会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贤妃欣慰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坦!
不像与母亲交流那样,明明清楚后果,依然装傻充愣,把她这个娘娘看成无所不能的神仙,好像许什么愿都能心想事成一样,真是荒谬至极!
贾元春见气氛正好,终于忍不住露出尾巴,向秦可卿说出了召见她进宫的真正目的。
“如今朝廷群狼环伺,举步维艰。南边妖祸刚刚平息,中原大旱就席卷数省,灾民遍地,天下不宁!”
“太庙祭坛那边国运动荡,陛下愁得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咱们做臣子的,这个时候若是能为陛下分忧,那带来的回报必然惊人!”
“本宫知道你们两口子不慕名利,可茗哥儿呢?他根骨非凡,这个时候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皇族里的秘宝神药无数,若是能凭功绩换来一些,对茗哥儿他们可是大有裨益啊!”
秦可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宁荣两府倾颓已久,府里的秘药早就所剩不多,家里孩子越来越多,夫君又刚成天人,底蕴不足,想要精心培养子嗣,怕是会极为消耗他的时间精力。
这么算下来,与皇族交易,用功绩兑换资源,倒也不失为明智之选。
秦可卿犹豫了半晌,最后也只是承诺会劝夫君审慎选择,最终结果如何,不能保证。
贾元春能从秦可卿嘴里得到这么一句承诺,已然是喜出望外了!
皇帝交代的差事有了进展,下次陛下驾临凤藻宫时,自己就有了留住君王的底气。
一个制衡安抚臣属的花瓶,和一个能为君王分忧的解语花,哪个分量更重,贾元春心里门清。
有了共同的默契,贾元春与秦可卿之间的气氛更融洽了!
王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聊了这么久,娘娘为何始终不提老爷的差事?
难道在娘娘心里,外人的承诺比父亲的前途还要重要吗?
一直等到秦可卿出宫,王夫人那强忍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娘娘为何要如此抬举那个小蹄子?他们家那般欺辱我们,您都视而不见吗?难道在您心里,父母兄弟的荣耀,还比不上外八路亲戚的几句敷衍虚言?”
贾元春眉头紧皱,温和的笑意收敛,宫妃的威仪让她显得雍容华贵,不容冒犯。
“母亲,我希望你能明白,家里如今离不开珩弟支撑,你要是一意孤行,最后必不为家族所容!无论是贾家,还是王家,最后都会弃你而去!”
王夫人脸色又青又白,第一次被自己的女儿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凤藻宫。
老太太得知娘娘的态度后大病一场,躲在荣庆堂内许久不肯见人,对待贾珩两口子也没了以往的咄咄逼人。
秦可卿将宫里的诉求传给贾珩。
贾珩听后并未立即回应,现在着急的又不是他,皇族不给足好处休想让他出头拼命!
皇族也没想过三言两语就能说动贾珩,他们显然也做足了准备。
眼看贾珩并不排斥出头,皇族立刻派人与贾珩接触起来。
第116章 朕的儿子也通倭?
大明宫内,物是人非。
曾经站在殿外受尽嘲讽的贾珩,此时俨然成了风云会聚的中心,众人眼中的焦点。
无论是皇子龙孙,还是朝廷重臣,面对贾珩都要恭敬执礼,不敢怠慢。
大殿之上,贾珩的位置与太上皇齐平,皇帝坐在贾珩下首,觥筹交错间,给足了贾珩尊重体面。
皇族天人并未露面,这种利益交锋的场合,若是天人亲自下场,极易引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因此,天人争锋,大都是交给麾下心腹来争斗定夺。
贾珩刚入天人不久,麾下能言善辩的人才稀缺,这才亲自出马,跑到宫里来蹭顿酒宴。
跳出了皇权争斗的漩涡,站在高处再来看如今朝局,贾珩心中自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太上皇作为老派代表,身后有齐大儒等世家支持,再加上一干老臣辅佐,这才有了左右朝局的能力。
皇帝作为锐意进取的改革派代表,身后也有方大儒这等新兴家族的鼎力支持。
新老对立,所争的不过是利益二字。
而在两大派系之下,诸王与众皇子的身影又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