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我反向操作,中兴大明 第23节

  一套组合敲打,把他折腾得身心俱疲、惶惶不可终日。

  觊觎国母、先帝遗孀是灭顶大忌,可眼下他实在是被逼得太急,忍不住想赌一把。

  要是能暗中促成皇爷这桩心事,不求日后以此要挟皇爷,只求靠着这份独一无二的隐秘功劳,让皇爷念着自己的用处,保全身家性命。

  一念及此,魏忠贤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皇爷若是真心喜欢张皇后,老奴手里倒是有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定能让皇爷称心如意。”

  “放屁。”

  朱由检捏着鱼食的手一顿,整个人瞬间愣住,脱口怒斥,但话音刚落,瞬间反应过来,心虚的左右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周遭宫人内侍尽数退远,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凝眸看着魏忠贤,压着怒火低声呵斥:“那是朕的皇嫂,你一天天脑子里净装些什么乌七八糟的龌龊念头?”

  要是换做寻常宫外女子,倒也还好说,可张嫣是先帝遗孀,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嫂,伦理纲常在前,魏忠贤这想法实在太过荒唐离谱。

  他堂堂大明天子,怎么会是这种人。

  “老奴失言,老奴罪该万死!”

  魏忠贤吓的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惶恐请罪道:“老奴只是一心想着为皇爷分忧,一时痴心妄言,恳请皇爷恕罪!”

  朱由检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魏忠贤,心里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是史书上鼎鼎有名的奸佞魏忠贤,为了讨好帝王,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主意都敢打,什么谄媚逢迎的疯话都敢乱说。

  但转念一想,他又能理解。

  深宫阉人无根无倚,一辈子的靠山从来只有皇帝,费尽心思揣摩圣意、拼命讨好主子,本来就是他们的生存本能,也是他们自认最忠心的方式。

  “罢了。”

  朱由检随意摆了摆手,转身抬手撒了一把鱼食进湖里,看着池子里锦鲤争相抢食,淡定道:“下次不许再胡言乱语,提这种荒唐事。”

  魏忠贤虽然谄媚贪权、心思不正,但目前对自己确实忠心不二,办事更是靠谱得力,眼下朝堂局势不稳,正是需要他镇住场面,打理事务的时候。

  此番不过是一时口出疯言,算不上什么实质性大错,没必要揪着不放。

  奸佞嘛,要是循规蹈矩,那也就不是奸佞了。

  实际上,魏忠贤的提议,多多少少,还真让他心中有了一丝微妙的异动。

  “是,老奴谨记圣训,再也不敢了!”

  魏忠贤连忙恭敬应声,偷偷抬眼觑着朱由检的神色,见皇爷没打算继续追责,自顾自转身去喂池里的游鱼,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

  可越是如此,魏忠贤心里反而越发笃定自己猜对了。

  刚刚皇爷那一番气急败坏的呵斥,根本不是反感厌恶,而是心里那点隐秘心思被自己一语戳穿,恼羞成怒罢了。

  细细想来,皇爷也只是怒斥他说话荒唐、心思龌龊,却没有否认过对张皇后的心思。

  这就再明显不过了。

  皇爷心里绝对是对张皇后动了心思,只是碍于皇室伦理、君臣颜面,心存顾忌,不敢表露、不敢越界罢了。

  不然单凭这一番僭越悖逆的妄言,以帝王的雷霆威严,怎么可能轻飘飘两句就揭过!!

  ................

  乾清宫。

  殿外,御阶之下,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来人一身大红织金蟒袍,腰间玉带嵌玉垂珠,虽已是年过六旬,鬓边须发微白,却依旧身姿挺拔、腰杆如松,一点儿也不见垂老的疲态。

  此人正是大明世袭勋贵、军方柱石——英国公张维贤。

  只是此刻这位历经三朝的老国公,目光看着庄严的殿门,心中隐隐揣着几分忐忑。

  陛下突然传召他单独入宫,事前没有一点儿风声,来得太过突兀。

  所谓圣意难测,他一时也摸不透这位新登基的少年天子到底意欲何为。

  “哎呦,英国公来了。”

  就在张维贤暗自沉吟之际,一道尖细软糯的宦官声线骤然从殿门口传了出来,抬头一看,看清来人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

  出来的居然是魏忠贤!

  自打新皇登基以来,朝堂之上就风波不断。

  先是客氏被送出宫处置,紧接着阉党核心兵部尚书崔呈秀被直接撤掉官职,朝野上下都以为,新皇是在一步步清算阉党、剪除魏忠贤的势力。

  张维贤心里也是这么判断的。

  在他看来,照这个清算节奏,魏忠贤早该失势落魄,被皇帝渐渐疏远,闲置一旁,沦为无人问津的过气人物。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依旧能自由出入乾清宫这等核心禁地,还能亲自出殿迎候朝臣,其神色松弛从容,完全没有被打压落魄的样子都没有。

  陛下这是做什么打算!!!

  “英国公,皇爷已经在殿内候您多时了,请随老奴入殿回话吧。”

  魏忠贤快步上前,看着神色诧异的张维贤,心中隐隐有些得意。

  满朝文武都以为他大势已去、即将倒台,就连往日不少依附他的人都开始观望退缩,可谁能想到,接连几番敲打过后,自己依旧稳稳守在皇爷身边。

  “哼。”

  张维贤面色冷沉,压根懒得虚与委蛇,无视身旁的魏忠贤,抬步径直朝着殿内走去。

  魏忠贤见状也不恼,也实在是恼了也没用。

  这位英国公是大明老牌勋贵,根基深厚、兵权在握,本就性情刚硬、傲骨十足,别说他此时势头衰退,就算是天启年间他最巅峰的时候,张维贤也照样不买他的账。

  这种冷淡的态度,正常的很!

第36章 坦白局

  乾清宫。

  殿内丝竹轻响,柔缓的宫乐悠悠回荡,数十名舞姬身着轻薄罗裙,衣料通透清凉,裙摆翩跹,腰身纤细婉转,随着乐曲缓缓舒展身姿。

  御座之上,朱由检懒懒的倚着御案,娇杏、绿萝两女贴身陪在身侧,一人手持玉壶细细斟酒,另一人俯身轻柔替他按着肩头,而他的视线,则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在台下舞姬婀娜的身段上。

  就在这时,张维贤抬步踏入殿中,瞧见眼前这幅奢靡荒唐的场面,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直接看傻了,愣在原地,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

  不是,陛下单独召自个入宫,不应该是有军国大事商议。

  结果倒好,正事一点儿没有,反倒在宫里公然歌舞宴饮,纵情享乐!

  念头一转,忽然想起朝野私下早有传闻,魏忠贤为了把持权柄,搜罗绝色女子送入宫中,意图迷惑少年天子,令其耽于享乐、荒废朝政,好让阉党一手遮天、独揽朝纲。

  此前他始终不信。

  在他眼中,这位新帝年少沉稳、聪慧通透,绝不是沉迷美色、昏聩无能之辈,只当那些流言皆是阉党政敌的揣测,朝臣的无端臆想,不足为信。

  可亲眼目睹此刻这般靡丽荒唐的景象,心中动摇起来。

  难道传闻属实?

  这位看似清明睿智的少年天子,被魏忠贤送来的美人迷了心窍?

  虽说心中狐疑,但张维贤好歹也是历经三朝的老臣,转瞬之间,就压下心中的错愕惊疑,挺身端正身形,迈步上前,行至御座前,躬身垂首:“老臣张维贤,参见陛下。”

  “哦,英国公来了。”

  朱由检的目光从下方舞姬丰盈的身姿上收回,看着正在行礼的老臣,轻笑道:“这舞跳得颇有韵味,英国公既然到了,就一同坐下观赏吧。”

  很快,一旁宫人麻利搬来座椅,轻放在侧。张

  张维贤眉头一蹙,心中不由的涌上一阵憋屈和不悦,可想着面前之人是九五至尊、当朝天子,即便是有些不满,也只能憋着,默默落座,始终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一曲终了。

  丝竹之声骤然停歇,所有舞姬齐齐收势,躬身垂首,有条不紊地退到殿侧侍立。

  朱由检端起手边玉杯,仰头浅酌一口,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醺红,侧过头,目光落在全程不苟言笑的张维贤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英国公,方才这支舞,觉得如何?”

  张维贤闻言,心头微沉,当即起身,拱手沉声回话:“陛下,老臣愚钝,只觉美色悦耳皆是虚妄浮华,世间艳色,说到底不过红粉骷髅,转瞬即逝。”

  .............

  这话说的,你个年纪过百的小老头,不说身体机能下降,该享受的都享受完了,肯定看开了,可他朱由检就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好好的人间乐事,怎么就成徒耗心神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不然摆明了就是当面怼人家年老体衰。

  男人别的地方随便被人说道,唯独这方面,是绝对不能当面戳破的忌讳。

  “英国公,朕实话和你说了。”

  朱由检身子顺势向后一靠,胳膊伸出,直接把身侧侍立的绿萝揽入怀中,凝眸看着神色凝重的张维贤,无奈道:“朕这皇位,本就是被人推上来的,朕也不想做什么皇帝,只想过点自在随性的日子。”

  这话不是又当又立。

  当皇帝的确风光,可老话都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坐上这把龙椅,就要扛起整个天下。

  不是他不想励精图治,而是现在的大明内忧外患,到处都是烂窟窿,根本就填不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朱由检说到底就是个普通人,不懂什么高深莫测的帝王权术,更谈不上治国安邦,要是自己瞎出手乱折腾,不就是重蹈历史上崇祯的覆辙,甚至下场还要更惨。

  他不做昏君害人,也不做冤种明君累死自己,能好好享几天福,那就够了。

  说穿了,就是清醒地摆烂,拒绝内耗。

  要是有的选,他反倒更愿意做个闲散王爷,身份尊贵,衣食无忧,每日吃酒玩乐,逍遥度日,怎么舒坦怎么来,那才叫过日子。

  张维贤听后,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糟糕透顶。

  平心而论,朱由检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谁都清楚,当今圣上这皇位,来得太突兀了。

  天启帝骤然崩逝,膝下无子,按照祖制伦序,朱由检顺位成了第一继承人,但他此前只是个闲散藩王,从小到大,没接受过一点正统帝王的储君教育,不懂权术、不懂治国,完全是被时局推上龙椅的。

  从这个角度说,他迷茫、畏难、不想扛这烂摊子,太正常了。

  可道理是道理,身为臣子,万万不能这么认同!

  大明朝如今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好不容易新君登基、社稷有主,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眼巴巴盼着新帝励精图治、力挽狂澜,结果您身为九五之尊,堂堂大明天子,直接摆烂躺平,说自己不想干、扛不住、只想享福!

  这像什么话!

  张维贤心中烦闷,也顾不上殿内奢靡歌舞、美人伴驾的怪异场面,当即上前一步,沉声恳切劝道:““陛下,治国从不是天生就会的本事,不懂,便可以学,不会,便可以问,陛下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只需辨明忠奸、任用贤臣,让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天下自然能安,还望陛下以社稷为重,莫要颓丧自弃!”

  “英国公说的朕都懂。”

  御座之上,朱由检懒懒靠在龙椅上,怀中拥着温软美人,坦然道:“朕确实偏爱享乐,但既然坐了这龙椅,自然该担起天下的责任,英国公说的任用贤臣,朕也深以为然。”

  既然清楚自己的能力有限,最好的办法就是知人善任,把事情交给能干的人去办,既能省去麻烦,又能稳住朝堂局势,一举两得。

  简单点说,把大明江山当做是一个大型的公司,他干的就是董事长的活,只定方向、定人事,日常琐碎业务、干活执行,一概不管。

  张维贤听见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头稍稍一松,生出几分欣慰。

  看来陛下并非一味沉迷享乐,毫无担当,只是初登大位、心生迷茫罢了。

  少年天子能有这份认知,已然难得。

  可这份欣慰转瞬即逝,张维贤心思骤然一转,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陛下召见自己,怎么可能只是单纯找人吐苦水,以他对当初信王的了解,不会做出这种脱裤子放屁的无用之举,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为接下来的大事做铺垫。

  念及此处,张维贤神色一凛,躬身拱手:“陛下此番召老臣入宫,想来是有所吩咐,朝中若有差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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