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我反向操作,中兴大明 第24节

  朱由检闻言,眼神骤然一亮。

  他等的,就是张维贤的表态。

  面对这位混迹朝堂半生的老臣,跟他耍手段,以自己现在的阅历和根基,根本玩不过,纯属班门弄斧,所以干脆不走寻常路,直接开坦白局。

  刚刚那一番自认无能,只想摆烂享乐的话,是真心所想,但也是铺垫。

  当然,钓鱼嘛,愿者上钩。

  遇上张维贤这种忠心耿耿、心系社稷的老臣,只会体谅他年少继位,处境艰难,心生辅佐之心。

  可若是换成东林党那群唯利是图、投机钻营的文人,他们非但不会体谅君主难处,还顺势认定他这个少年天子软弱可欺,转头就敢把持朝政。

  这套坦白局战术,也是看人下菜碟!

第37章 大明董事长

  “好,英国公忠心体国,朕心甚慰!”

  朱由检抬手一拍御案,目光落在张维贤身上,心中不由的满意。

  不管这位老国公心底真正盘算着什么,但对方既然把态度摆明,自己该给的场面,必须得做足。

  另一边,张维贤闻声心头一动,瞬间了然。

  就说陛下突兀召见,又特意铺垫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根本不是单纯吐苦水,而是有正经事相谈。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绝对不是朝堂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杂务,十有八九是牵扯朝局根基,影响大明走向的重磅布局。

  念及此处,张维贤心中不由的一凛,小心开口道:“陛下可是有所吩咐?”

  朱由检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英国公身在中枢,执掌军权,自然清楚如今大明军队废弛到了何种地步,朕打算从根源下手,先整顿京营兵马,今日召你前来,便是提前与你商议此事。”

  整顿京营!

  张维贤心下骤然一惊,嘴唇微微一动,连忙出言劝诫:“陛下,京营积弊太深,盘根错节,极难整顿,稍有不慎,极易引发动荡啊。”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他心存私心,刻意阻挠。

  自嘉靖年间起,京营禁军废弛,不再是拱卫京师的精锐,反倒成了勋贵、朝臣、阉党瓜分利益的工具,军中大小将官互相勾结包庇,要么是权贵亲信,要么是花钱买官牟利,利益链条盘根错节。

  这是百年沉疴,根本不是一纸政令就能整改的。

  过往也有重臣试图整顿军纪、清查空额,最后全被各方势力联手弹劾打压,落得罢官调离的下场,无一例外。

  张维贤手握军权,何尝不想重整军务,可他心知肚明,整顿京营等于撼动满朝勋贵,文武官僚的核心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有心整治,却无力破局,只能被迫妥协,维持表面安稳。

  少年天子初登大位,年少气盛,最怕急于求成、意气用事,贸然大刀阔斧的改革,非但整不好京营,反倒引火烧身,搅动整个朝堂和军方的格局,得不偿失。

  朱由检明白这是保守派的风格,淡淡一笑,从容开口:“英国公不必多虑,此番整顿京营,朕打算以新任兵部尚书为主导,再令孙传庭入京提督京营,全权负责兵马整顿诸事。”

  难是难,但又不是说做不到,只要有心,还怕整顿不了京营。

  这话一出,张维贤瞬间语塞,心中一阵无语。

  合着陛下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今天召自己过来,不是商议,而是知会一声!

  但他沉默片刻,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

  孙承宗无需多言,常年坐镇辽东边关,运筹稳局、老成持重,是实社稷干臣。

  至于孙传庭.....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此人是万历老进士,为官刚正强硬、不结党、不媚权贵,天启年间看不惯阉党乱政,直接挂冠归乡。

  而且此人最难得的本事,便是擅治军、懂练兵、精实务,不搞清流空谈。

  沉吟片刻,张维贤郑重拱手表态:“陛下慧眼识人,有此二位重臣主持大局,此事大有可为,老臣全力支持陛下此举!”

  京营之所以常年放任不管,不是朝堂无人看透弊病,而是没人敢担这份风险。

  可现在陛下直接敲定孙承宗、孙传庭二人主事,足以证明眼前这位少年天子并不是一时兴起,年少莽撞,而是深思熟虑、谋定后动。

  做关键的是,新帝正是立心立志的时候,自己要是泼冷水,只会打击陛下的进取之心,万一真的彻底摆烂,这才是国家最大的危害。

  “两权相害取其轻”,与其保守掣肘,不如顺势支持。

  若是事态顺利,便是大明之福,可要是后续出现纰漏、局面失控,他也能第一时间出手止损,稳住局面,不让这件事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嘛!

  “好,英国公果然是大明柱石。”

  朱由检闻言面色大喜,当即松开怀中美人,起身离了御座,一步步走到张维贤身前,不等这位三朝老臣反应,主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诚恳道:“只要英国公尽心辅佐,朕保你英国公府世代荣华,与国同休!”

  这话一出,张维贤浑身一震,心头巨浪翻涌。

  活了大半辈子,历经三朝,见惯了帝王拉拢臣子的手段,或封赏、或许诺,花样繁多,却从未见过这般姿态。

  天子降阶主动握手,破格相待,这已然是人臣所能企及的最高殊荣!

  这一刻,心中所有顾虑犹疑尽数消散,张维贤心神激荡不已,语气郑重:“老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为陛下,为大明守住这江山基业!”

  “朕信得过英国公的本事与忠心。”

  朱由检见状满意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张维贤的肩膀:“孙承宗那边,朕会下旨让他主动找你对接,等孙传庭进京后,整顿京营的诸事,你们三人商议,朕绝不干涉。”

  “老臣遵旨。”

  “好了,这些琐事暂且不管,咱们继续看舞。”

  “陛下,老臣对这些声色玩乐毫无兴趣,如今朝局为重、军务为急,正事尚未落地,老臣无心享乐。”

  张维贤闻言立刻摇头,态度端正。

  朱由检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无奈道:“也罢,国事为重,倒是朕懈怠了,辛苦英国公操劳了。”

  “为国分忧,乃是老臣分内之本,谈不上辛苦,若无他事,老臣先行告退。”

  张维贤躬身一礼,旋即转身离去,背影挺拔硬朗,步履铿锵,似乎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锐气。

  朱由检目送英国公走远,心中暗自得意。

  不得不说,握手这一套是真好用,这又是一个被盘活的老臣,直接焕发第二春。

  朱由检转身走回御座,顺势一屁股坐下,伸手将身侧两女重新揽入怀中,朗声吩咐:“接着奏乐,接着舞!”

  大明朝堂的棘手难事,自有这帮能干的忠臣良将拼死操劳,他这个大明董事长,没必要事事插手,自我内耗,踏踏实实享福,坐好龙椅,就足够了。

第38章 整顿方略

  乾清宫大殿之内。

  朱由检斜靠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并肩站着的孙承宗与张维贤二人,心中一阵莫名无语。

  本来算盘打得好好的,把整顿京营这堆麻烦事全权托付出去,自己总算能落个清闲自在,当个甩手老板,哪成想才隔了短短一天功夫,这两位直接结伴找上门来。

  只能说,PUA的效果太好了。

  “两位爱卿一同觐见,可是有要事禀报?”

  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小事,但这也没有办法。

  就算是手握全盘的大董事长,也不可能彻底当甩手掌柜,涉及顶层拍板,需要皇权背书的重大决策,还是得他这个皇帝出面敲定。

  这一点,朱由检懂。

  孙承宗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躬身禀奏:“陛下,老臣接任兵部尚书一职后,第一时间彻查了京营各类积弊,随后又与英国公反复推敲商议,共同拟定了一套整顿京营的施行方略,尽数写在这份奏疏之中,特来呈递御览,请陛下定夺。”

  接任兵部尚书些日子,他也没有清闲,翻遍兵部积压多年的陈年卷宗,兵马台账,又和熟悉京营内情的英国公张维贤促膝长谈,逐条梳理军中积弊。

  “孙爱卿大可不必如此。”

  朱由检瞥了一眼奏本,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洒脱:“朕既然敢把这份重担交到你们手上,便是百分百信得过二位的眼光与能力,你们商议出什么可行法子,只管放手去推行,具体细则不必事事向朕报备,但凡过程中需要朕的支持,尽管开口,朕无有不允。”

  军务制度,他看不明白,万一和历史上的崇祯那样胡乱插手、瞎搞微操,反倒打乱这帮老臣的部署,平白给他们添一堆没必要的阻碍。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活儿就该交给专业的实干大臣去落地执行。

  他要做的很简单,中间过程一概不掺和,坐等最终结果,验收成效就行,

  孙承宗和张维贤听后,不由的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带着一丝怪异。

  古往今来,帝王理政,大多多疑多虑,生怕臣子弄权,可眼前这位少年天子倒好,直接撒手放权。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行礼:“陛下如此信任臣等,臣等五内俱感,只是整顿京营,牵扯极广,推行起来,绕不开一处难处。”

  “爱卿直说便是,需要朕做什么,尽管开口。”

  “陛下。”

  一旁的张维贤上前一步,神色肃然,沉声开口:“如今京营挂名十万兵马,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水分极大,依老臣估计,真正能披甲杀敌的精锐,满打满算不足两万。

  剩下的八万人中,两万是毫无战力的老弱残兵,三万是整日摸鱼混日子冗兵朽卒,最后三万则是纸面空额,靠关系占用军籍、掏空国库粮饷。

  若想重整京营,别无捷径,只能大刀阔斧下手,裁汰老弱、清查空额、清退冗兵,再重新招募年轻青壮、补足精锐编制,规整整个京营的军纪规制。”

  十万在册大军,八万都是虚的,也难怪真到国家危难,急需用兵之际,京营拉不出来。

  朱由检听后,心中也是无语,不过他也明白了,说了半天,核心问题就一个:要钱。

  “朕知晓了,直说便是,此番整顿京营,一共需要多少银子?”

  裁兵看着简单,实则风险极大。

  说白了这就是朝廷版的大规模裁员,现在这帮混日子的冗兵、老弱兵,常年靠着京营粮饷养家糊口,真要一脚把人踢走,一分安置的银子都不给,人家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现代有劳动局管纠纷,可大明朝没有这套规矩,数万兵士骤然失业、断了生计,一旦聚众闹事,小事变大事,直接就是兵变动乱,到时候根本压不住。

  所以这笔安家抚恤的银子,一分都省不得。

  至于后续招募新兵、置办军械、补发军饷,更是强军刚需,没一点毛病,完全是正经花销。

  张维贤拱手道:“陛下,臣与孙尚书反复核算过,此番要裁撤的老弱残兵两万、混饷冗兵三万,合计五万虚耗兵员,按照军中最低标准发放安家抚恤,每人需饷银二两,五万兵员尽数安置,需要十万两白银。”

  朱由检默默点头,这个价格很公道,也符合大明军中行情。

  二两银子安家,不多不少,刚好能堵住这帮人的嘴,让他们乖乖卸甲归乡,不至于聚众闹事。

  要是给少了,这帮丢了饭碗的兵痞老兵,真敢在京城闹出事端。

  “至于新兵招募,臣等商议后,觉得不必急于一时。”

  孙承宗适时开口,上奏道:“京营积弊太深,一口气补满十万精锐不现实,老臣与英国公拟定循序渐进之法,先裁汰五万废兵,肃清乱象,后续慢慢筛选、招募青壮,将京营稳步扩充至五万足额精锐即可,需要十万两,前期整顿,共计需要二十万两。

  至于后续扩军的钱粮,待整顿初见成效、国库宽裕之后,再另行筹措不迟。”

  听完这番话,朱由检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不贪功、不冒进、不好大喜功,懂得精打细算、步步为营,没有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漫天报虚账,更不画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饼。

  先止损除弊,再练兵强军,思路清晰,这才是踏踏实实干事的臣子。

  道理很简单,这种大整改,最忌急功近利,步子迈太大,早晚扯着蛋。

  “朕给你们三十万两。”

  朱由检心中暗自点头,大手一挥,直接开口加码:“你们只管放手去干,不必因为钱粮之事束手束脚,真要是后续不够,只管据实上奏,朕再给你们补!”

  历朝历代的帝王,大多抠抠搜搜,遇事吝啬钱粮,逼着臣子束手束脚干活,最后小事拖大、大事拖炸。

  但他不一样,他懂现代管理的核心逻辑:想让马儿跑,必须给马儿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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