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当下的临床规范手册,医生们会给患者开出一两个月的铁质补充剂,看着血象恢复正常就停了药物。然后,过了半年不到,之前患者很多又回来,因为症状再次出现。需要说明的,这不是复发了,而是缺铁性贫血没有得到根治。”
哈塞医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前排的记者们,然后继续说下去:“我在我的病例积累中反复验证过一个结论:缺铁性贫血的根治,需要饮食和药物两方面配合。单靠补铁剂是无法完成实质性的生理储备重建。
我和我的团队估算,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才能让体内铁的储备达到正常水平。如果在这个周期内中断治疗,或者在体内铁储备尚未达标的情况下结婚怀孕,身体的铁会在短时间内被大幅消耗,不仅补不上,还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严重的情况下,可能影响未来的生育能力。”
此刻,前排的七八位记者,一个个低着头,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哈塞医生的讲演,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结束前,他照例回答现场观众提出的6个问题。但这次有些不同寻常,那是哈塞医生出人意料的,将其中4个机会留给了前排的记者……
从第三天开始,在《福斯报》和《柏林日报》报纸的副刊,都出现了哈塞医生学术报告中的简要报道,整体篇幅不大,措词也算是中规中矩,只把“缺铁性贫血需要两到三年调养”,作为临床观察的权威结论,刊登了出来。
……
第61章:一桩小生意
即便是从21世纪的医学角度来说,哈塞在学术研讨会上所阐述的每一条,的确都属于科学道理。缺铁性贫血的恢复期,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调养,在女性身体没养好之前,贸然怀孕确实有相当大的风险。
作为权威的医生,哈塞给出这样的建议是专业的、负责任的。
当然,上述建议的背后,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拿出一个“权威医生说过的”理由,把德皇威廉二世安排的,霍恩索伦家族的旁系,34岁的外交官古斯塔夫·冯·波伦-哈尔巴赫,同克虏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18岁的伯莎·克虏伯的婚事,暂时往后推一推。
至于最终能推后多久,全柏林最权威的全科医生哈塞,给予的建议“至少是两年”,而且那种特殊的饮食习惯,也必须保留3到5年。
瓦尔特或许不知道一个真相,历史上的伯莎·克虏伯一直抵触这种联姻,时不时的会在公众场合上演“当场昏厥”的古老逃婚戏码,以至于古斯塔夫和伯莎的婚礼,一直延期到1906年10月。
等到伯莎年满20岁之际,这对新人就在埃森的克虏伯庄园,举行了一场盛大婚礼。婚宴之上,德皇威廉二世不仅亲自出席,甚至还以“伯莎的父亲”这一深情称呼,祝酒致辞。
……
整整48小时过去了,伯莎那边没有消息传来。
于是乎,瓦尔特秉持“没有坏消息,便是好消息”的豁达心态,索性将与伯莎·克虏伯的糟糕事情,彻底的抛诸脑后。毕竟,在为期三周的服役期到来之前,他手头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重要事务,实在无暇分心。
首先,是博士医药公司下属的医药及军需品工厂正在筹备,之前谈的几个项目还在有序的推进。由于接下来的几周自己都不在市区,而王家军校那边是不能随便与外界联络。所以生意上的事,也需要提前与合伙人沟通一下。
周三的晚上,瓦尔特去了一趟老卢策的家。
此刻,老卢策正在书房里算账,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面前的账本正摊开,上面列着几排数字。
以前瓦尔特还不明白,现在是清楚了。这个时候的德国精英阶层,之所以酷爱单片眼镜,与其说它是一个视力矫正工具,不如说是一件“权力与品味的配饰”。军人可用它去彰显威严与实用,而生意人和贵族用它标榜阶层与气场。与此对应的,在众多德国人的审美观点中,那些佩戴双框眼镜的家伙,往往与“衰老”、“社会底层”、“书呆子气”或是“身体缺陷”挂钩……
瓦尔特在进到书房前,向身后的女仆点了咖啡,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下一刻,他把军校的公函事情说了一遍。
老卢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道:“嗯,只有3周,时间不算长。去就去吧,公司这边我们都能应付。对了,费利克斯这些天待在西里西亚,正与厂家商谈一批生产设备,估计要等半月后才能回柏林。哦,对了,我能不能先去趟埃森,与克虏伯那边聊聊医院采购的事情。”
现在的克虏伯集团,不仅拥有五六万名高收入员工,以及以“克虏伯医院”为核心的医疗体系,专门为其庞大的员工及家属,提供高质量的医疗服务。如此的优质客户,自然是老卢策与博士医药公司疯狂追逐的。
“这件事先放一放,等我服役结束再说吧。”瓦尔特随即转移了话题,谈及前几天老卢策专门向自己询问过的另外一件事。
“那批酒精棉球的采购合同,我看着没什么问题,而且,我已在警局的档案室查过供货商的底细,比较干净。嗯,可以就这样定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老卢策把眼镜重新戴上,低头看了几行账目,忽然又抬头,补充说道:“正好你来了,还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此时女仆送来了热咖啡,而老卢策也将账本收拾好。糖罐子与牛奶就摆在桌上,只是瓦尔特已经很少触碰这玩意,尤其是在夜里。
“上次你提的那个医疗应急包,我依照你提供的名单,先行联络了两个分局。第六分局那边回了信,说有意向,但要先看实物;第二分局那边也表示愿意试试看,说前段时间街头的武装冲突比较多,警员受伤以后现场处理不及时,换药都要跑诊所和药店,很耽误时间,因此对急救包很感兴趣。”
这事瓦尔特记得,之前他和卢策闲聊时提过一嘴,说巡警在街上挨了刀或是摔伤,止血包扎都靠手边的破布条,导致伤口感染的事故不少。
如果博士医药公司能把绷带、止血带、碘酒棉球和一小瓶消毒液打包成一个小布包,让外勤的警察们随身挂着,真出了事,当场就能处理好。
更为关键一点,瓦尔特在柏林警察局这边的资源还非常多。从柏林警察总局,到下属的20多个分局,以及庞大的政治科(秘密警察),还有柏林普勒岑湖监狱等。自然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当时老卢策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而且可行,随即就记在了本子上。没过几天,他就将瓦尔特的“创意”,迅速转化成商业上的行动力。
“你算过成本没有?”瓦尔特问。
老卢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着粗略的清单:一卷纱布绷带,两条止血带,六颗碘酒棉球,一小罐止血粉,一把小剪刀,一卷胶布,外加一个防水帆布袋。他把每种材料的进价和加工费加了一遍,最后写了个总数。
“批量做的话,每包成本大约一马克八十芬尼。如果一次订五百包以上,材料还能再压一点,大概一马克四十芬尼。”
瓦尔特接过那张纸,看了几遍,问道:“那售价呢?”
“我打算报3.5马克一包,柏林警察局走集中采购的账,这个价钱不算太高,也不能太低,你明白的,必须保证采购专员的好处。
各个分局那边如果直接下单,毛利就在两马克左右。五百包的话,可以保证一千马克的毛利。但如果能谈成全市的统一采购,整个大柏林地区的警察,算上狱警,少说也有5千人,如果是每人配一包,那就是5千包……当然这些都是在试水,我们真正的大客户是在帝国军队那边。”
……
第62章:磺胺类抗生素(上)
20世纪初,整个德意志帝国人口约6千多万,与此同时,德国的死敌法国也不过3900万人口。即便是和平时代,德意志帝国的军队也保持在50万人左右。如果算上瓦尔特在内的预备役人员,轻轻松松就能上百万。
……
“5千包,备料要多久?”瓦尔特问。
“纱布和绷带我现有的存货能撑800包,碘酒棉球和止血粉需要从供应商那里调,最快一周到货。帆布袋要找裁缝赶工,500个起做,三天能交。如果5千包分批交货,第一批五百包可以在7天之内发出去。费利克斯回来后可以负责跟供应商对接,我在家盯着缝纫与包装。这样一来,效率会大大提升,我估计满打满算,五到六周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老卢策一边说着,再度摘下眼镜,用鹿茸布擦拭了一下,又戴了回去。
瓦尔特想了想:“可以,必须先做好样品,送给第二和第六分局,让他们先试用,最好是几个巡警试试,反馈试用结果,回来再调整。比如止血粉的量够不够,剪刀的尺寸合不合适,布包挂腰带上会不会碍事。这些问题让用的人说了算,咱们坐屋里想没用。
另外,红堡A科的甘纳特警官也需要多塞几包,他的父亲奥古斯特·甘纳特,是柏林普勒岑湖监狱的典狱长,其叔父也在普鲁士内政部里任职。哦,对了。每次与甘纳特见面的时候,记得要带上一盒法式甜点。”
老卢策点点头,拿笔把“甘纳特”、“样品”和“甜点”三个字圈了起来。“那我明天就让裁缝打样,先定做小批试试看。还有,我们药店隔壁的蛋糕店质量就不错。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公司的马车可以送你去。”
“不必了,你们还是忙生意吧,我已经预定了周六一早的马车。”
“嗯,那还有时间,周六之前你再来一趟,我会让裁缝把样包送到工厂,咱们当面装好,你也可以带走两包,或许在军校里也用得上。”
老卢策的确是老生意人了,居然提前想到让面前的军医官在军校里面,推广这种应急医药包。对于这种股东的分内之事,瓦尔特自然欣然接受了。
“哦,还有一点,如果意见反馈不错,生产第二批中拿出200包,送到政治科,那边会有会计负责结算。嗯,好处费和警局那边一样。”
老卢策把这条记在了专用笔记本的空白处,说道:“行,按照你说的去做。”
谈完了事情,从卢策家出来已经过了九点,街上的店铺大部分关了门,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瓦尔特沿着人行道走回去,脑子里盘算着样品包里的每样东西,尺寸、重量、成本,还要考虑布包上的系带是缝死,还是打活结。
这个“小项目”要是最终在柏林警队中落地,博士工厂那边至少小半年的订单就有了保障。当然,更加关键的,是那六十万的德国现役军人。
到家后,瓦尔特他把行李箱摊在床上。两件衬衣,三条内裤,两双袜子,一套换洗的外衣,另外把冬季制服叠好放进了箱子底层,虽然眼下已经三月中旬,但军校那边早晚还是凉,备着总没错。
军校医务室应该有全套器械,但瓦尔特还是把自己的医生包带上了。那只皮质包用了五六年了,尽管边角磨得发白,依然舍不得换新。打开查看,里面有听诊器、血压计、压舌板和几只常用药瓶,还有一只小型医用药盒。
药盒里塞了几支备用注射器、一卷纱布、两只小镊子、一小瓶碘酒和一盒止血钳,盒盖扣带松了半截,用力拧了一下,勉强锁住了。
周四的下午,瓦尔特去了一趟北郊的工厂,此刻裁缝已经把样品布包送来了,两只帆布袋,军绿色,比巴掌大一圈,正面缝了一条横向系带,配两个金属扣,可以挂在腰带上。老卢策把绷带、止血带、碘酒棉球和止血粉按清单装了进去,口收紧,扎了两道。
瓦尔特拿起一包掂了掂重量,不重,大约三四百克,挂在腰上不坠。他打开摸了摸纱布,厚薄适中,剪刀是钝头的,不会扎破口袋。
他点头说:“很好,就是这样了,我先把这两包带走。”
老卢策在出货单上签了字,把另一批收进柜子里备着。
瓦尔特把样包放回桌上,又拿起来捏了捏缝合线。老卢策把出货单收进抽屉,倒了杯水递给他。
瓦尔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他忽然停住,嘴里还嘀咕了一句,说:“嗯,我们好像还缺一点东西,对的,这个很重要的。”
老卢策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瓦尔特把杯子搁在桌上,提醒道:“止血包扎的有了,消毒的也有了,但如果伤口感染怎么办?警员在街上挨一刀,当场处理完了,回去第二天发烧,伤口化脓,还得跑医院。这个急救包只解决了一半问题。”
老卢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你说得对,你打算加什么药物?”
“是一种可以有效抑制细菌生长的药物……嗯,怎么说了,叫做磺胺类的抗生素,口服几片,平时就密封在小纸袋里。是的,柏林医学院有人在研制出这类新药,据说对链球菌和葡萄球菌效果明确。没错,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百浪多息。”
老卢策想了半天后,忍不住问道:“百浪多息?这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至少柏林药房这边还没怎么见到成品,而且我也没看到哪个医生的处方单里开过这种抗生素。好吧,你打算从哪儿弄?”
瓦尔特略显尴尬的呵呵一笑,说道:“放心,我会找人去做。而且还要抢在拜耳公司拿出成品之前,率先研制并注册百浪多息。”
老卢策看了他一眼:“哦,你找谁做?”
“当然是我的老师,医学院病理学副教授,阿尔布雷希特·门策尔。他那边有个实验室,做化学合成和微生物培养的底子都有。我明天去找他谈。”
“他会接?”
“我之前和教授提及过这类方案,他也表达了浓厚的兴趣。关键是验证抗菌活性和制定标准流程,这些事情,他的团队和他的实验室才能做。不仅如此,这也有利于未来大规模工业化生产。”
……
第63章:磺胺类抗生素(中)
老卢策把单片镜向后推了推,然后掏出笔记本,再度记了一笔。
“4片磺胺药,每片100毫克的百浪多息。嗯,我应该没拼写错吧……密封纸袋,贴标签。对了,你估计成本大概有多少?”
“放心,百浪多息的原料都是成熟的化工基础品,硝基苯胺和乙酰氨基苯酚,东区的化工厂那边,都是按照100公斤一桶在卖,不贵。核心的关键,是要在动物身上做一系列的验证实验,还有初期的工艺流程开发。我跟门策尔副教授沟通一下,前期的研发费用我们来出,后面如果量产了再从订单里摊。”
“打算出多少?”
“我准备向老师允诺一笔项目奖金,先定三千马克吧,给实验室分出三档。如果第一批样品出来,活性数据达标,制造工艺稳定,当场兑现一批。”
老卢策停了笔,抬头看他:“三千马克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必要的研发开销还是需要的。如果三千不够,可以再追加两千,总预算不要超过五千马克,但是在专利方面,博士公司的占比,不得低于60%。至于设备、原料及耗材的采购等,公司负责实报实销。”
老卢策本人就是一位从业数十年的老药剂师,当然知道知识与专利的价值。而且,一旦拿下这种特效药的大部分专利权,作为公司重要股东的瓦尔特,同样也是受益匪浅。
瓦尔特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公司多给钱,专利权就可以占大头,实验室那边没有什么问题。这药一旦做出来,可以跟随应急包打开市场。不止柏林,其他城市的分局也会有需求。成本摊到每一包上,前期投入不算什么。”
下一秒,老卢策已经把“百浪多息片”和“五千马克研发预算”,统统写进了笔记本里,还在旁边画了一个重点符号。
“行,你依照需要,自己安排。只是在核算成本的时候,一定要分摊那五千马克。”
作为拥有后世医学记忆的医生,瓦尔特太清楚近现代抗生素研发的两条路径,那就是青霉素与磺胺。
但在第一时间里,瓦尔特就毅然放弃了针对青霉素的研发之路。那是因为青霉素属于天然提取物,不仅依赖青霉菌发酵,提纯工艺极其复杂,性质更是极不稳定。以20世纪初的工业条件,想要在短时间内攻克它,无异于痴人说梦。至于小日子在二战时期的“土法炼制”,根本就不靠谱。
相比之下,磺胺类抗生素的研发路线,在瓦尔特的眼中,清晰得就像一张可以按图索骥的建筑蓝图。他非常清楚,此此刻就在巴斯夫公司的工厂里面,已经堆满了各种合成染料,而相关的化学试剂和基础成分,同样非常成熟。
另外,从化学合成的角度来看,磺胺类药物的研发门槛非常低。理论上来谈,只需要在试管里,进行各种配方的混合与测试,找到一个最优配方。
不仅如此,瓦尔特的手中还握着一张只有他自己才能把控的特殊王牌,而这张王牌对于其他研发者来说,属于一类非常致命的“陷阱”。同样是这个原因,导致磺胺类药物在真实历史上,被整整埋没了三、四十年。
如果仅仅按照传统的思路,门策尔副教授带着学生在培养皿和试管里做体外抑菌实验,而不考虑在动物体内进行实验,那么他们注定会一次次失败,最终得出“此物无效”的结论,将这项伟大的发现束之高阁。
“所以,我必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去改变他们的实验范式。当然,前提是整个实验室必须严格遵循我的路线,不得背叛。”瓦尔特暗自下定决心。
两世为人的他,有过十几年的医学院学习经历,自然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磺胺类药物本质上是一种“前体药物”。它只有在进入动物或人体复杂的代谢环境后,才会裂解出真正的有效成分。
基于这个原则,瓦尔特只要把实验对象,从冰冷的试管换成鲜活的动物,这层困扰过后世医学界几十年的窗户纸,很快就会被捅破。
毫无疑问,这决定胜负的“临门一脚”,或者说是未来的“点睛一笔”,必须由伟大、光荣的瓦尔特·科勒博士来完成。或许还能效仿前辈贝林,问鼎一下生物医学的诺贝尔奖。
服役期的前一天,瓦尔特再度来到柏林医学院。
此时,二楼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半开着,门策尔副教授一如往常,站在工作台前浏览一份实验报告,桌上摆着几只锥形瓶和一叠翻旧了的期刊。
瓦尔特敲了敲门框,门策尔抬起头,认出是他,搁下报告,向他招了招手。
“你之前在电话中提及,说有一个研发项目需要合作,正好我今天下午没课,你可以详细说说看。”门策尔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瓦尔特坐下来,没说太多寒暄,直接把研制磺胺类抗生素,百浪多息的合成路线摊开了。他在讲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隐瞒,选择原料、反应条件、两步偶合的关键控制点,每一点都说得很具体。至于最后的动物体内实验一环,他只字未提。
整个过程中,门策尔都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