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5月,沃尔夫受了《福斯报》主编的委托,冒死卧底柏林电车工厂,在工人的罢工现场进行秘密采访,因身份暴露受过伤,在家休息了整整两周。但事后,报社那边连1芬尼的抚恤都没有给。
去年9月份的时候,沃尔夫跳槽到了《柏林日报》,也是从这个时间点开始,他的好运来了。那是他采访的第一个对象,就是面前的瓦尔特·科勒。
当时的瓦尔特,还是柏林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却因为一场“意外”车祸,直接导致右手残疾,目前还在夏洛特医院接受治疗。
沃尔夫赶去医院的时候,却因为路上耽搁了一小时,完美错过了一场大戏,那就是瓦尔特协助柏林警方,迅速侦破“冯·里希特霍芬男爵杀妻案”。
就在沃尔夫捶胸顿足,无比懊恼之际,也是“好心肠”的瓦尔特伸出了援手。在得知沃尔夫是《柏林日报》的自由撰稿人时,这个临时法医居然将自己为警方出具的尸检报告拿出来,大张旗鼓的让沃尔夫誊抄。
因为拿到了警方内部的第一手资料,沃尔夫撰写的“冯·里希特霍芬男爵杀妻案”报道大获成功,让《柏林日报》市民版的销量提升了不少。后来被《福斯报》等其他几家报纸转载。
人才难得,《柏林日报》主编为彻底留住沃尔夫,大笔一挥,直接将他从自由撰稿人的身份,提到助理记者。不仅每月有了120马克的底薪,还有医疗与养老保险。
主编还承诺,如果有出色的报道,明年年初就提拔沃尔夫为正式记者,不仅月薪涨到180马克,稿件还有超额稿费;外出采访实报实销差旅费,包括但不限于火车票、旅馆,以及五花八门的各项招待费和线人费。
事实上,作为一流大报《柏林日报》与《福斯报》的正式记者,其《福斯报》,其稿酬和补助,往往远高于180马克底薪。只要记者自己不太拉胯,每月实际收入不会低于400帝国马克,半只脚已踏入富裕阶层。
只是当主编试探性的问及,平日里与沃尔夫私下联络的警方内线时,后者却不愿意透露一丝信息。好在保密是新闻行业的原则与底线,即便是身为主编,也不可能对下属深究太多。
在沃尔夫与瓦尔特达成默契的合作协议后,最近几个月来,沃尔夫出稿的频率和质量都上来了。尤其是在2月份,刊出的那篇关于柏林警察局内部腐败的报道,以及4月又跟进了一篇关于战时医疗物资采购流程的追踪。
上述两篇报道前后刊登在《柏林日报》市民版的头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令主编越发开心的,是销量大增的同时,无论是受到负面影响的柏林警察局,还是一度被新闻搞得下不来台的战争部,上述两个国家机器居然没有对《柏林日报》采取报复行动,对外是听之任之,表示会诚恳的接受公众监督;对内全力整顿,大抓一切的涉案贪腐人员。
于是在数周前,也就是瓦尔特前往普鲁士王家军校服役的时候,保罗·沃尔夫再度晋升为《柏林日报》的正式记者,固定底薪和浮动稿酬都大大提升,关键是作为正式记者的沃尔夫,能够提前预支差旅费、招待费与线人费。
如今的沃尔夫,每月的总收入已经不低于450马克,完全可以在腓特烈大街或是波兹坦大街附近,租下一套装修不错,且拥有3个独立房间的大公寓,另外还能聘请2名仆役,为自己和家人服务。
当然,沃尔夫内心非常清楚,自己的一连串成功是怎么来的。而且他也深知那个右手残疾的科勒军医官,终日面带温和的笑意,待人彬彬有礼,看上去是一副宽厚好相处,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实质却是行动狠辣,理性且冷酷。
沃尔夫清楚的记得,他在报道的腐败警察丑闻的事件里,牵连过第二分局的一名资深督察,导致该督察在家中羞愤自杀。事后,沃尔夫隐约得知,该督察是得罪过瓦尔特的密友,霍夫曼警长。
等到这位督察在东窗事发后选择“被自杀”,以保住他在警局的最后声誉,而作为瓦尔特好友的霍夫曼警长,很快调任该分局,也顺势官升一级,接任了该督察职务。
就在沃尔夫派私人助理,“偶遇”科勒少尉深夜买醉事件的前几天。正在报社写稿的沃尔夫,收到了瓦尔特打来的一则电话。
这位军医官指示记者,密切关注一下战争部医务司的相关情况,尤其是要收集两个人的黑材料:一个是人事处处长,冯德莱恩上校;另一个就是总司长,洛伊索尔德中将,也是皇帝的首席御医。
沃尔夫不愧是天生干记者的主儿,没两天就扒拉出冯德莱恩和洛伊索尔德的众多黑料,这其中就包括冯德莱恩上校居然在4个月内,没前往新教教堂做礼拜,更没有向教会捐过钱;不仅如此,冯德莱恩在医学院的履历有造假嫌疑。
至于御医洛伊索尔德,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第82章:出版商罗姆(上)
洛伊索尔德的主要问题,不在于工作方面,而在于其私生活的不检点。这位72岁的老爷爷不仅包养有好几个情妇,还生下了私生子。
需要说明的,普鲁士军官团有极强的荣誉法典,这东西比其现行的帝国法律还要重要。对于包括军医官在内的现役军官而言,他们的婚姻有着极其严格的审查制度。
但凡军官结婚都必须提前上报,上级需要政治审核女方及其父母的出身和品行。而且依照规定,不能随便娶身份不匹配的女性,尤其是女仆与站街女。
一旦公开的婚外情,公然包养情妇,以及私生子被公开,就将成为军官的巨大荣誉污点。如果上述丑闻闹大了,进入社交圈,被报纸曝光,那么涉事军官会被要求辞职,以及强制退役。至于情节严重的军官,还要接受“荣誉法庭”的审判,甚至会被剥夺军官身份。
当然,这里要划出一个重点,明里暗地的规则不是禁止私下偷情,而禁止的是“闹出来”。那是军法本身,不会单纯因为私下外遇就会被判刑。所以,惩罚来自军官的荣誉法庭,属于名誉惩戒,不是刑事坐牢。
自从瓦尔特让沃尔夫盯上洛伊索尔德之后,普鲁士军官团的“荣誉法典”像一道无形枷锁,慢慢悬在总司长洛伊索尔德头顶。
只要这件事泄露出去,不需要军队“荣誉法庭”的法庭审判,只要流言传入上流社交圈,传到皇帝随员的耳朵,荣誉法庭便会找上门。
那么洛伊索尔德数十年的军旅仕途、贵族姓氏、家族名誉,全部会化为乌有。严重的,他会被强制退役,剥夺军官身份,沦为整个柏林贵族圈的笑柄。
基于此,很多高级军官拥有情妇,甚至存在私生子,但是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公开承认,不能带到上流社交场合。
通常来说,私生子一般不会记入家族,不能继承贵族头衔;可以私下给钱抚养,但绝对不能公开。最好的情况,就是妻子不追究,社交圈不传播,报纸不报道,知情人不举报,如此一来,军队也会假装不知道。
当沃尔夫获得的医务司总司长洛伊索尔德的隐私报告,通过瓦尔特之手转交到舍宁上校时,后者确实犯了难。
毫无疑问,这份隐私报告一旦外泄,洛伊索尔德铁定会引咎辞职,但后续反噬也会相当的严重。一旦闹大了,势必会影响舍宁上校接班总司长一职。
无论有没有证据,“举报者的挟私报复”就会立刻扣到舍宁的头顶,甚至还会打上“医务司叛徒”的政治标签。
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舍宁才坚决反对将总司长洛伊索尔德的私德问题,放在《柏林日报》上进行大肆曝光。
当然,这种小事情难不倒瓦尔特,尤其是他还有另一个秘密身份,政治科的医务顾问。
之前,瓦尔特从费舍尔督察那里获知一个消息,行动3组从一个无政府组织那里,查获了一批文件,其中大部分属于政治宣传品,还有一部分是该组织对政府官员的秘密调查,暗中拉拢,以及事后勒索的信件。
当天夜里,瓦尔特就将沃尔夫撰写的那份秘密调查报告,直接安插放在政治科查封的那一堆证据里面。
依照政治科的相关规定,但凡涉及普鲁士军政要员的黑料,必须第一时间转送给柏林卫戍司令部,交给德皇的绝对心腹,凯塞尔将军来决定最后取舍,是否向德皇威廉二世进行汇报。
毫无疑问,身为战争司总司长兼首席御医的洛伊索尔德中将,绝对算得上是帝国军政体系中的核心要员。没过多久,一份详尽罗列其种种不堪行径的密报,便被呈递到了威廉二世的案头。
德皇翻阅完那份报告,顿时面色铁青,他将自己反锁在书房内,整整一个小时没有露面。待他再次现身时,只留下了一道密令:将洛伊索尔德的所有黑料即刻销毁,而曾经风光无限的首席御医,也被剥夺了踏入城市宫的资格。
……
回到眼下,瓦尔特与沃尔夫二人坐在咖啡馆里,面前各放着一杯重新续上来的咖啡。
沃尔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是想到什么,然后放下杯子,说道:“那天晚上,你的表演相当够火候。我后来在报社看到那个见习记者交上来的原稿,他写到你靠在树上,后滑落地面,帽子扔在旁边,头发也是凌乱。我还特意把他叫过来聊了几句,我问他,你当时的脸上有什么表情。他说看不太清楚,路灯的光线不够亮,但感觉不像是真醉了,更像是身心疲惫。”
瓦尔特笑了笑,并没接下这个话茬,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好在他并不介意。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待会儿,我还要赶回柏林警局加班。”
沃尔夫先是看了瓦尔特一眼,然后又四下望了望。
“是的,我今天约你出来,的确有重要事情,请你帮忙。”
瓦尔特也没吭声,等着沃尔夫继续往下说。
“我有一个叫罗姆的朋友,波兰裔的出版商,在柏林东区开了一家小出版社,做了七八年的生意。一开始的时候,主要出一些文学方面的书籍。
当然,为了赚钱,他也会捣鼓一些有关民主政治类的小册子,而这些都是得到了新闻审查部门的签字盖章,完全合法合规。总体上,罗姆的政治立场属于中间偏左,绝对不会鼓动与制造任何形式的叛乱。
然而在前阵子,12分局的警察查了他寄往圣彼得堡方向的几个包裹,里面有一些政治印刷品,依照俄国那边的标准算是非法出版物。传闻政治科也注意到了,不过在那个时候,无论是警局还是政治科,都没立案。原本罗姆本人也以为没什么大问题,顶多是罚款而已。
可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你们12分局的人突然逮捕了罗姆,并在当天下午,将整个案件及罗姆等人,移交到了政治科。”
瓦尔特一听就头大了,那是政治科内部划定的嫌疑犯的几个雷区,沃尔夫的朋友罗姆居然都触碰了:波兰裔、政治出版物,还有俄罗斯。
如今的柏林,只要不公开反对皇帝,不反对帝国,警察局和政治科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是管不过来,更重要的是懒得管。
然而罗姆属于波兰裔,身份本来就敏感,加上向圣彼得堡那边,邮寄一些极左派的政治出版物,一旦有人真想拿他和他的出版社开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脱罪的。
……
第83章:出版商罗姆(下)
瓦尔特把咖啡杯放回托盘里,随口问了一句,“政治科那边,你找过人没有?”
沃尔夫点了点头,回应说:“是的,找人疏通过关系,只是我在政治科那边没有特别的门路,不过12分局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尽管罗姆的事情已经不在他们分局的管辖范围,但如果一个有分量的人,愿意主动替罗姆递一份解释说明,证明那些包裹只属于正常的出版交流、没有煽动意图,未来就可以从轻处理,就是罚款会多一点而已。
沃尔夫苦笑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但眼下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这个说明不能由我来写。我是记者,天生就是靠写字吃饭,而且作为《柏林日报》的正式记者,我写出来的任何东西,天然都带着政治立场。因此,他建议我去找一个和出版行业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身份上能够站得住脚的人。嗯,就是一个政治担保人。”
等到“担保人”那几个字落入自己耳中时,瓦尔特心底的警铃骤然拉响,可他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依旧显露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沃尔夫看着瓦尔特,继续说道:“我跟他说了你的背景,现在是柏林警局的法医,柏林医学院的博士,预备役军医官。他听完之后,认为你说的话,做出的承诺,比我更加有分量。”
瓦尔特沉默了几秒,接着端起凉咖啡,喝下了最后一口,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你把联系12分局的那个人的全名及职务写给我。另外在罗姆那边,我需要他提供一份详细的书目和寄件记录,越细越好,最好把每本书的出版号、印数、寄出时间都列清楚。嗯,我明后天找个机会,去一趟政治科,先看看情况。”
下一刻,沃尔夫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短铅笔和一本巴掌大的记录本,在一张空页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推到瓦尔特面前。
“我的秘密联络人就是12分局的罗恩·克莱因警长,他个头不高,但办事很利落。至于你需要的与罗姆相关的详细资料,今晚就会有人送到你家里。”
瓦尔特点了点头,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上衣内袋里。
沃尔夫把铅笔和本子收回去,端起杯子做样子似的喝了一口,发现已经空了,很是扫兴的放了下来。
他看了瓦尔特一眼,说:“事实上,罗姆这个人为人很讲道义,平日里也挺谨慎的,就是太信身边的俄国朋友了,所以才惹下这样的麻烦事。”
瓦尔特站起来把帽子戴上,他对于沃尔夫最后那句话不置可否。
他朝沃尔夫微微颔首,在桌上留下五十芬尼,刚好用于支付自己喝下的两杯咖啡。
沃尔夫则坐在原地,拿起那份合拢的报纸重新展开,不过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报纸上,而是翻了翻,又合上了。
随后,他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又给自己要了一杯咖啡。
此时,波兹坦大街上人流如织,瓦尔特的身影很快就融入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在沃尔夫的视线尽头。
但事实上,瓦尔特并没有走远,他只是拐进了50米外的一个路口,借助着墙体,悄然隐藏自己的身影。
就在这时,瓦尔特看到路边的树荫底下,站着一名摄像师,非常卖力的向往来路人比划着,嘴里不停的招揽生意。那个人的怀里,正抱着一台最新款的德国产,高兹-安许茨便携式照相机。
这台相机的“体积小巧”,拥有灵活的折叠机身,无需三脚架便能手持拍摄。收拢之后,它就像一个政府公务员的手提包,整个裸机也不过1.8公斤,非常轻便。
瓦尔特随意地招了招手,将那名一直守在街头树荫下,半天都没能揽到一单生意的照相馆老板,唤到自己的前面。
摄像师一见瓦尔特的军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
“长官,您是几个人,要拍几张相片?我给您一个实在价,一张只要一百芬尼,别家店可都得120到150芬尼呢。您现在拍,明天的这个时间就能来取。”
瓦尔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枚价值20马克的金币,轻轻搁在对方的掌心里。
“钱的多少都不是问题,但我要你帮个小忙。看见坐在咖啡馆外面,拿着报纸的人没有?现在就带着你的相机,去露台咖啡馆那边继续招揽顾客,先把他和他身边的人都给我拍下来。记住,但凡上前跟这个人搭话交谈,打招呼的人,一个都不要漏掉,而且身材、相貌必须给我拍得清清楚楚,不能够丝毫的马虎。”
瓦尔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到那个人离开咖啡馆之后,你就可以收工走人。当然了,你今晚要在暗房里多加个班,以便于明天上午8点半,劳烦把洗好的照片,悉数送到亚历山大广场的柏林警察总署,交给法医瓦尔特·科勒,嗯,也就是我本人。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20马克,哦不,是60马克。”
在前世,“担保”这两个字就是他的禁忌,但凡沾上边的人,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如今自己换了一个躯壳,这层心理阴影,依然是如影随形。
另外按常理推断,12分局的克莱因警长既然能向政治科递话,那么他自己出面做个担保,应该也并非难事。可对方偏偏要费尽周折,拐弯抹角的把刚刚晋升上尉的自己拉进这趟浑水,这让瓦尔特心底的疑虑更重了几分。
穿越以来,瓦尔特的朋友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即便是眼前的记者沃尔夫,充其量也只能算半个。倘若这人真为了某种利益将自己卖了,那么瓦尔特也不介意让施普雷河或是哈弗河的河底,再多沉下一个冤魂。
值得庆幸的是,瓦尔特在政治科的那层特殊身份,知情者寥寥无几,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在外人眼里,瓦尔特不过是个偶尔去政治科,给犯人看病的医生罢了。
只是眼下,瓦尔特的这身军医官制服实在太扎眼,继续留在原地盯着咖啡馆显然不妥,这才临时抓了个摄像师,来充当自己的眼睛。
不得不说,80帝国马克的分量的确够重。这一笔钱,足够一个街头摄像师风里来、雨里去,忙活整整两个星期。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收到定金的摄像师二话也不说,抱着那台高兹-安许茨相机,径直朝露台咖啡馆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着,嘴里还不忘继续吆喝招揽客户……
第84章 :准备后手
霍夫曼住在滕珀尔霍夫区一栋老式公寓楼的四层,这里楼梯间里的照明,依然是危险的煤气灯,夜里发出昏黄的光,照得墙上的灰泥裂缝一明一暗。
依照规定,每当傍晚时分,楼栋的管理员会统一点燃,凌晨统一熄灭,住户自己不能开关。因为这里居住的,大都是政府的基层公务员,作为福利的一部分,柏林市政厅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拿出来一笔钱,给这一片“公务员小区”的楼梯间,加装了一个简易的燃气自动点火装置。
夜里8点左右,瓦尔特摸到霍夫曼家门前,但他没有立刻敲门,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那是霍夫曼和他怀孕中的妻子,以及他们2个孩子,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尽管瓦尔特不想听,但仍旧听到霍夫曼夫妻的一些对话内容,尽是柴米油盐的家常事,还有两个孩子在学校里的表现,以及考试成绩等等。
瓦尔特很是耐心的,等到那些声音稍稍安静下去,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霍夫曼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当他看到瓦尔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没有马上让开,他目光在走廊的暗处警惕扫了一圈,确认只有瓦尔特一个人,才把门拉开,让访客进门。
霍夫曼的家仅有两间卧室,夫妻占一间,两个儿子挤一间,于是眼前的客厅,就成为霍夫曼的临时办公室兼书房。
客厅不大,一张老式的旧沙发靠着墙放着,茶几上摆着一只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和几份摊开的警局卷宗。瓦尔特扫了一眼,大都是盗窃斗殴的治安案件。
霍夫曼把卷宗合上推到一边,示意瓦尔特在沙发上坐下。身为主人的他自己没有坐沙发,拉了一把木椅子坐在瓦尔特的对面。
霍夫曼警长,哦不,应该是霍夫曼代理警督,比之前要瘦了一些,颧骨下面的线条更明显了。不过,这位老警长的精神状况很好。在第二分局代理督察的位置上,他已经坐了快两个月,应该完全适应了。
不过,要从代理督察,转正到主管督察,霍夫曼还需要再熬上十个月,没办法,这是吃了学历不高的亏。如果是大学学历提拔起来的代理督察,试用期一般就是两三个月,而霍夫曼需要一整年的时间,期间还要接受各项考核。
“你这大晚上来找我,不是来喝咖啡的吧。”尽管嘴上打趣,霍夫曼还是让卧室出来的妻子,去厨房煮上一壶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