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32节

  沃尔夫或许知道这些事情的轮廓,即便不是全部细节,也够让有心人拼出一个完整的版图来。

  想到这里,瓦尔特心中也下定了决心。很快,他站起身,和侍者打了个招呼,推开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他没有使用卫生间里,挂在墙上的所谓“干净毛巾”,而是掏出自己的手帕,简单擦了擦。

  随后,瓦尔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下,镜子里那张脸没有什么表情。

  必须要处理掉叛徒沃尔夫,而且时间是越早越好!

  不能让事情走到沃尔夫主动来找自己摊牌的那一步,也不能让沃尔夫与克莱因继续保持联系,而唯一的办法,是让沃尔夫不再说话了。

  意外是最好的方式,最好看起来跟克莱因、跟罗姆、跟自己、跟任何人都不相干。一个报社记者在某个晚上出了车祸,或者被卷入一场街头斗殴,或者因为某个采访踩进了不该踩的地方,这种事情在柏林发生得足够频繁,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不不不,这种风险还是很大,有心人依然会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继而顺藤摸瓜。对了,我记得沃尔夫曾经……”

  想到这里,瓦尔特将手帕塞回口袋,推开门走了出去,穿过咖啡馆的大堂,从正门出来。他沿着亚历山大广场的方向走了一段,在第一个路口拐进了旁边一条窄街。这里有一家出售巴西坚果的商铺,瓦尔特平时喜欢买一些。

  作为第二分局的代理督察,霍夫曼当然拥有自己的办公室,房间里的北墙开了一扇窗户,外面正对着后面一栋红砖楼房。

  代理督察的办公桌上堆了三摞卷宗,最上面那本是上周转来的一个入室盗窃案,下面压着两份还没签字的传票。但此刻,霍夫曼没有理会。

  10分钟前,瓦尔特一进来就关上了房门,坐在霍夫曼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讲了沃尔夫和克莱因的事。

  霍夫曼一边听着,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两根卷烟,随手丢给对面的瓦尔特一根。

  这是柏林本地烟厂机器卷好的纸卷烟,使用的是来自土耳其及东方的混合烟草,白纸卷。事实上,整根香烟就是“烟草+卷烟纸”。

  之前,瓦尔特在老房东韦伯那里抽得香烟,属于老房东自己买的烟丝和卷烟纸,自己纯手工卷起来的。

  很快,代理督察的办公室里变得雾气腾腾,仙气飘飘。

  “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霍夫曼问。

  瓦尔特直言不讳的说:“这已经不是沃尔夫第一次说谎了,前一次说罗姆只是他的朋友,并未说明是准岳父,我也就不计较了。但这一次,因为关系到引渡俄罗斯,克莱因拿罗姆做诱饵,而沃尔夫居然为了救未来的岳父什么都愿意配合。他现在手里藏着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如果克莱因用那些材料反过来做文章,不仅是我,还有医务司,以及你这边,都会被拖进去。”

  霍夫曼猛地抽完了最后一口,将烟头仍在地板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好,就这样干了!沃尔夫交给你,克莱因我来解决。”

  瓦尔特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这边是不是已经动了?”

  霍夫曼点了点头,说:“上次你说完克莱因的事,我已经派人跟了他好几天。记者那边你自己处理,我只问一句:你能不能做得像意外?”

  瓦尔特咧嘴一笑,说:“别忘记了,我可是医生,一个不错的全科医生,既然能救人,也能杀人,而且是杀人于无形。”

  霍夫曼最后强调了一句,“克莱因的事需要延迟一两天,他是个资深警长,出事的时候必须在没有目击者,没有关联线索的地方,而且是意外。”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

  ……

  当天夜里,沃尔夫独自待在书桌旁的煤油灯下,面前摊着一篇写到一半的稿子,一个字都没往下续。他手里转着一支蘸水笔,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小串墨点,然后他把笔搁下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桌上那杯茶从热的变成了温的,从温的变成了凉的,他没有去碰。

  他知道自己今天再度说了谎,因为周日的时候,他在露天咖啡馆见过克莱因,向对方汇报了与瓦尔特的会面结果。此刻,他的脑子里都是一个问题:怎么把准岳父罗姆,从那条通向圣彼得堡的地狱之门里,重新拉回来。

  尽管克莱因说话很客气,但沃尔夫听的出来,那份客气底下压着别的东西,但他选择了不去拆穿。他安慰自己说克莱因只是在利用这件事,而他也同样在利用克莱因。至于是否伤害了他人,现在管不了了。

  的确,瓦尔特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过去一年里帮了他很多次,不然自己不可能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每一件他都没有忘记。

  但瓦尔特和自己不是一家人,而罗姆是未婚妻茱莉亚的父亲,是将来他孩子的外祖父。瓦尔特可以冷静地评估风险、衡量利弊,但他不能,因为衡量利弊的结果,就是接受罗姆在圣彼得堡获得绞刑的结局。

  沃尔夫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自我宽慰了一句:克莱因再怎么不怀好意,他给的材料是真的,寄件记录是实的。必要的时候,可以威胁一二,胁迫瓦尔特不得不出面担保,那么罗姆就能从引渡转成软禁。

  他回到桌边坐了下来,把蘸水笔重新拿起来,沾了墨水,继续完成稿件。

  沃尔夫没有再往下想,自己与克莱因,与瓦尔特之间的关系,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因为他知道想了也没用。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桩:就是在婚礼之前,让罗姆从看守所里出来。别的事,等六月婚礼过了再说。

  ……

第88章:清除隐患(下)

  夏洛滕堡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巴比伦餐厅的门面尽显低调,内里却是装修豪华:雕花橡木门的后面,是大理石地面与石膏穹顶,黄铜水晶吊灯洒下暖光,空气中弥漫着牛排、红酒、咖啡、糕点与雪茄交织的迷人气息。

  不得不说,这家巴比伦餐厅的生意非常火爆,沃尔夫也是提前了两周,好不容易才订到餐厅里面的一张卡座。这里的位置是半围合,两边有齐胸高的隔板,情侣之间的你侬我侬,甜言蜜语,也不容易被邻桌听见。

  此刻,美丽动人的茱莉亚,就坐在沃尔夫对面,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别了一枚银色的胸针。只是面前的酒杯几乎没有动过,切好的牛排仅仅吃了两三口,刀叉搁在盘子两侧。

  沃尔夫看得出来,自己的未婚妻尽力在维持正常的餐桌仪态,只是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不由自主的向下低垂,显然心事重重。

  沃尔夫把自己那份牛排切了一块,送到嘴里嚼完,放下刀叉,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轻声说道:“亲爱的,请你看着我。”

  茱莉亚再度抬起头时,眼睛里泛着泪光。

  沃尔夫拉着未婚妻的手,温柔的说:“亲爱的,你父亲的事,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警局里的人告诉我还有挽救余地,只要有两名以上的公务员,以职务身份出面担保,罗姆可以从引渡转为软禁候审,而不需要送到俄国去。

  至于担保人,我也找到了,是我认识很久的一个朋友,瓦尔特-科勒,上尉军医官,以前是在夏洛特医院工作,现在就职于柏林警察总局。就在前天,他已经答应在本周结束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听到这个好消息,茱莉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追问道:“那位科勒医生真的愿意帮忙?他没有其他的附加条件吗?”

  沃尔夫给予肯定的答复。

  “没有明面上的条件,我们都是朋友,之前就相互帮助过对方很多次。当然,他为人做事比较谨慎,但既然说了周末给答复,应该不会反悔。”

  茱莉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盘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再一次恳求自己的未婚夫。

  “保罗,如果六月的婚礼上,父亲和母亲都能站在我旁边,我就没有别的遗憾了。”

  沃尔夫原本缩回来的手,又重新伸了去,盖在未婚妻的手背上。

  “放心吧,我们婚礼的时候,罗姆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亲爱的,我可以保证!”

  过了一会儿,一名侍者走过来,收了两人的主菜盘子,低声询问要不要现在就上甜食。

  沃尔夫看了茱莉亚一眼,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可以,直接端上来吧。”

  和以往那般,最后的甜点大都是“年轮糕”,这属于德国本土的“蛋糕之王”,也是沃尔夫和茱莉亚的最爱。

  事实上,他们二人就是在市内的一家蛋糕店里,相遇、相识、相恋的。而沃尔夫之所以费尽周折的选择巴比伦餐厅,那是茱莉亚听说这家制作的年轮糕,比别处更酥软、更好吃。

  侍者应了一声走了,茱莉亚随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在等到未婚夫反复保证之后,她也宽心不少,之后的话比刚才多了一些。开始谈起婚礼教堂那边的准备如何布置,还说了母亲前几天带自己试了礼服的最后一版,尺寸刚好,不用再改了。

  沃尔夫耐心的听着,偶尔也附和一两句,或许是再度看到未婚妻的笑容,自己也开心很多,于是今晚一口气喝了三杯威士忌,比平时多了不少。

  虽然身体感觉还行,但喉咙深处似乎有了一丝轻微的干涩。

  起初,沃尔夫并没有在意,但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分钟。此时,沃尔夫想起那位医生朋友曾提醒过他,他对烈酒里的杂醇有些敏感,通常只要控制在一到两杯的范围内,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今天也不过三杯,算不上多,而且中间隔了很长时间,是和牛排、胡萝卜、西蓝花一起吃下去的,沃尔夫认为自己不会有什么事。

  很快,端上桌的年轮糕的确很漂亮,香气扑鼻,它的盘底铺了一层薄薄的杏仁酱,糕点切成厚片码在上面,侧面能看到一圈、一圈的纹路切得很均匀,表面还撒了不少细碎的坚果碎。

  沃尔夫接过来,先给茱莉亚拨了一块,然后自己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口感跟他记忆里差不多,绵软,甜度适中,杏仁和榛子的香味混在一起。

  两个人分着吃这款价值不菲的蛋糕,中间还时不时说一些情话,茱莉亚的脸上显出愉悦幸福的表情。

  只是沃尔夫把第3块蛋糕,送进嘴里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舌尖上有点涩苦,像是咬到了什么东西的硬壳碎片。不过味道还可以,随即没有在意,直接咽了下去。接着,沃尔夫拿起酒杯,喝了最后一口的威士忌。

  等到酒水咽下去的时候就出了问题,那是沃尔夫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急忙放下杯子,用手按住自己的喉结下方,本能地想要咳出堵住喉咙的东西,然而他奋力张了张嘴,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茱莉亚还在说六月婚礼的事,几秒后才注意到沃尔夫的脸色不对。他的额头冒出了大汗,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张开,胸口在剧烈起伏,但听不到进气声。他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攥着脖子下方的衣领。

  茱莉亚急忙站起来,上前两步,弯腰想扶住沃尔夫的胳膊,但未婚夫的身体已经从卡座边缘滑了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侧倒在地板上,脸憋成了紫红色,嘴唇发暗,两只手交替着抓自己的颈部和胸口。

  餐厅里有人高声喊了一下,就有侍者急忙冲过来,另一个穿白色厨师围裙的胖男人也跑了过来。有人把沃尔夫的上半身翻成仰卧位,有人拉开他的领带扣子,还有人试图掰开他的嘴,看看喉咙里是不是堵了东西,但无济于事,都是徒劳。

  此刻,茱莉亚唯一能做的,就是蹲在未婚夫的旁边,手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一直喊着“保罗”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但沃尔夫的瞳孔在往上翻着,胸口还在试图起伏,但每一次幅度都比上一次小。

  餐厅经理赶过来,他已经派人去叫医生,侍者把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疏散开了,有厨师拿了一把干净的勺子试图,压住沃尔夫的舌根,探了一下气道,甚至有顾客自告奋勇,尝试着使用刚刚学会的“瓦尔特-科勒急救术”……

  只是沃尔夫的喉部痉挛没有松开的迹象,他的脸从紫红转为青灰,胸口的起伏由急促变为微弱,又由微弱变为抽搐式的变动,最后停了下来。

  自始至终,梨花带雨的茱莉亚的手,没有离开未婚夫的肩膀。

  ……

  等到一名私人诊所的中年医生,气喘吁吁的跑到餐厅时,距离沃尔夫倒下大约过去了20分钟。那名医生蹲下,摸了一下沃尔夫的颈动脉,看了瞳孔,又不死心的用听诊器听了心跳。

  然后,医生起身,朝围观的众人摇了摇头。

  ……

第89章:清除隐患(续)

  姗姗来迟的警察最终还是到了,在得到医生的死亡证明后,将沃尔夫的遗体抬上担架,固定住,搬到警用马车上送走。

  茱莉亚已被旁人扶着站起,独自站在餐桌旁,看着担架被警察抬出去,没有说话。餐厅经理走了过来,他在女顾客面前说了几句,但她没有听。

  第二天上午,代理主管督察霍夫曼来到第二分局的停尸间门口,等着里头的法医布兰德出来。和其他分局一样,这里的法医都是兼职的,至于布兰德医生,就是昨晚匆忙赶到巴比伦餐厅,给沃尔夫签署死亡证明的私人诊所医生。

  布兰德医生五十多岁,在柏林市警察局兼职了二十多年的法医,验尸经验富话,目前主要是为第二分局工作。

  他把手里的记录板递给霍夫曼,说了一句:“喉头软组织急性水肿,声门肿胀闭合,没有异物堵塞。表层皮肤有轻微抓痕,是死者自己的指甲。初步判断是急性喉痉挛导致的窒息。”

  霍夫曼接过记录板翻了翻,问:“有外力作用的迹象吗?”

  布兰德医生摇了摇头,说:“没有,颈部没有勒痕,没有挤压伤,面部没有外力按压的痕迹。黏膜表面没有创伤,牙齿排列完整,舌骨完好。

  事实上,这类病例我也见过好几次,通常是某种食物或者药物诱发的体质反应,但具体是什么触发的,还需要进一步检验才能确定。如果家属不要求更加详细的尸检,我可以按意外猝死出报告。”

  霍夫曼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记录板递了回去,说:“那就按这个出。家属那边我会让人去通知。”

  一小时之后,法医报告正式签了字,结论写的是“急性喉头水肿致窒息死亡”,分类栏里勾了“意外”。

  与此同时,法医布兰德在备注栏里没有填写任何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建议。依照规定,如果家属没提出异议,也没上级要求复核。报告会在分局归档柜里锁起来,编号登入当月的意外死亡案件目录。

  等到下午的时候,沃尔夫的案子还是被转到了红堡那边的警察总局。

  毕竟,《柏林日报》正式记者的身份摆在那里,死亡地点又是夏洛滕堡区一家体面的餐厅,最终还是上报了一层。

  于是,案子就进了柏林警察总局法医室的门。

  只是这几天很不巧,阿多诺博士前往汉堡、科隆等地出差,所以复检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在助理法医瓦尔特的头上。

  瓦尔特走进停时间,一把将白布掀开,露出沃尔夫那副面目狰狞的脸。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瓦尔特摇了摇头,下一刻,他的左手已经拿起手术刀,轻轻划开了尸体的皮肤……

  两小时之后,瓦尔特在验尸报告中如实写道:“从形态和组织反应来看,这不是单纯的喉痉挛,是某种食物原触发的急性水肿,叠加喉部平滑肌痉挛……我决定将这种医学现象描述为‘过敏’。”

  依照前后两位法医的报告,瓦尔特决定查清沃尔夫生前最后两小时里,摄入的所有食物和饮品,包括主食、酒水、甜点和调味品。

  瓦尔特首先去的是伦巴比餐厅。那边的采购单被他调出来了,往前查了一周。年轮糕的原料清单上写着面粉、黄油、砂糖、鸡蛋、杏仁粉、榛子碎,没有其他标注。

  在餐厅后厨里面的一排架子上,瓦尔特看到一个敞口的铁皮罐,里面还剩小半罐淡褐色碎末,颗粒大小不一。

  瓦尔特用指甲挑了一点,送到鼻子嗅了嗅,最后还放在嘴里尝了一下,确认这是巴西坚果。找来一直守在外面的餐厅经理一问,证明是糕点师傅自己加的,目的是口感更香,如果是遇到了那种愿意多打赏的客人,糕点里还会多放一点,提升档次。

  瓦尔特指使一旁的警察,将糕点师傅使用的杏仁粉,榛子碎,巴西坚果,统统打包,准备拿回总局的实验室,进行简单的显色反应检测。毫无疑问,这位法医不过依照自己设定的过程,以及达到的结果,准备抄作业罢了。

  1904年的柏林,尽管医生们已经发现“食物过敏”的现象,但“过敏”一词,还需要过几年才能出现。所以,相关的死因基本归类于神经血管官能症,或是食物产生体内毒素,尸检报告上会注明“特发性喉头痉挛窒息死亡”。

  巴西果仁里的某种球蛋白结构跟本地杏仁榛子的差异很大,对特定体质的人来说是一种强致敏原。去年,沃尔夫误食过瓦尔特喜好的一颗巴西坚果,曾有过短暂不适。好在医生处理迅速,没有引发什么后果。

  等到瓦尔特下定决心,要除掉沃尔夫之际,“令其食物过敏至死”就是他想到的最好方式。在得知沃尔夫在巴比伦餐厅定了位置,而最后的甜点又是年轮蛋糕的时候,瓦尔特的心中便有了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计划。

  凭着自己的特殊身份,瓦尔特在案发当日的中午,于巴比伦餐厅提前定了一张位置,还是邀请医务司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中途,瓦尔特刻意打赏了那位糕点师傅,为此也得到在后厨参观的机会。也是在那个时间,趁后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所有装有杏仁粉和榛子碎的罐子里,都被他撒上了昂贵的巴西坚果粉末。

  没错,这些坚果粉末,都是瓦尔特自己亲手反复碾磨的,细如面粉,很难在一口就尝出来,不仅不影响口感,还会提升糕点的品质。所以,瓦尔特这次来到巴比伦餐厅,所谓的勘测案发现场是假,实质是为了销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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