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85节

  ……

第180章:瓦尔特的反击(上)

  柏林社民党第三选区党部,设在克洛伊茨贝格一条叫鸽子街的巷子里。门面是一间旧印刷所改的,门口挂着褪色的红旗,窗台上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天竺葵。

  瓦尔特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党部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年轻人在角落里油印传单,印刷机咔嗒、咔嗒的响着,每转一圈就吐出一张墨迹未干的传单,有人接过来,码齐,放到一旁晾着。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值班表,用大头针钉着,日期栏里挤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时段。

  这个地方,瓦尔特来过两三次,里面的办事员大都知道此人是支部负责人的朋友。所以当瓦尔特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大家只是看了一眼,没人阻拦。

  上到二楼,哈特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经常是关着的。瓦尔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哈特曼正趴在桌上改一篇稿子,左手夹着一根快烧到手指的烟头。

  “哦,是科勒先生。”哈特曼抬起头,把烟头摁灭在桌角的铁皮烟灰缸里。整个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堆得像座小山。

  他把稿子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跟瓦尔特握了手。瓦尔特顺手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哈特曼的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革命导师的画像,画像下面钉着一排剪报。剪报全是哈特曼自己写的,《前进报》上的社论、短评,还有给读者来信的回复。

  瓦尔特扫了一眼,最近的一篇标题是《柏林东区的孩子为什么上不起学》,日期是上周。

  旁边还有一篇被剪下来的短文,标题叫《警察局法医的良心》,署名是“鲁道夫”。这是瓦尔特去年写的第一篇稿子,目的是吹捧一下柏林的首席法医阿多诺。顺便也恶心一下正在柏林访问的巴伐利亚王子,后者属于阿多诺的仇人。

  事实证明,也只有柏林社民党的报纸胆大妄为,谁都敢喷,压根就不给巴伐利亚王子任何脸面,搞得对方提前一天结束了访问,灰头土脸的回到了慕尼黑。

  毫无疑问,当时的瓦尔特是不敢使用自己的真名,随即用了“鲁道夫”作为自己的笔名,只让哈特曼帮忙发在《前进报》的读者来信栏里。

  瓦尔特认识哈特曼,还是一两年前的事情。最初,是瓦尔特作为验尸官,私下里为哈特曼点明了杀害其挚友,电车工会主席哈拉尔德的真凶。

  不久,在哈特曼的配合下,瓦尔特得以迅速平息博士医药公司两个工厂工人的罢工运动。为此,博士医药公司便隔三岔五的资助哈特曼领导的工会福利社。

  几个月前,哈特曼已经从东区干事逐渐升到了柏林八大选区之一,克洛伊茨贝格选区的第一党主席,成了柏林社民党内部上升最快的年轻干部之一。

  克洛伊茨贝格位于柏林西南内环,这里的廉价出租公寓一排接一排,印刷工人和服装工人挤在那些黑压压的楼房里,一个院子住几十,上百户人家,水龙头在院子里,厕所在楼道尽头。

  这里的工人密度高,社民党的基础自然雄厚。哈特曼在这个选区当选主席,意味着他手里握着柏林社民党最坚固的一块地盘。而且,《前进报》编辑部就在这个选区,哈特曼跟编辑部的头面人物都非常熟络。

  今天瓦尔特来找哈特曼,显然是有要事商议。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哈特曼,我想在《前进报》上发一篇文章。”

  哈特曼问道:“你?发文章?继续用鲁道夫作为笔名,去准备吹捧哪一位?”

  瓦尔特笑道:“嗯,继续用鲁道夫的笔名。但不是吹捧,是大胆而深刻的揭露一个丑陋的社会现状。”

  哈特曼听了一愣,他没有立刻答应,问:“是什么内容?”

  瓦尔特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哈特曼拿起来展开,看了几行后,他眉头皱起来。又看了几行,眉毛慢慢松开。看到一半,他把纸放在桌上,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该死的,你写的这个东西,是要我们社民党去得罪拜笛。”

  “你不怕得罪拜笛?”

  哈特曼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我怕什么。我在柏林东区写过十年的稿子,骂过容克贵族,骂过总参军官,骂过内政部和首相,骂过警察总局和政治科。嘿嘿,他拜笛能算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写这个?你一个军医官,跟拜笛有什么仇,什么怨?”

  瓦尔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因为博士医药公司有百浪多息的专利,拜笛和几家医药巨头联合起来,想吞博士医药公司,继而拿到这个专利权。所以,我总得让他们知道,我也有反击的手段。如果正面硬刚的话,以当下博士的体量,肯定会吃大亏。所以,我要找朋友,也要有策略。”

  哈特曼把烟夹在指间,盯着瓦尔特看了几秒。

  “你这个‘反击的手段’,就是把拜笛描绘成不道德的工厂吧?”

  瓦尔特指了指那张稿件,说道:“你手里那份稿子,我说的每一点都是事实。拜笛在柏林的工厂,车间里用的化工原料大都是有毒的,然而通风设备却没有装好,工人一天到晚需要在充满毒气的危险环境下,连续工作十个小时……所有这些,你都可以派人去查,完全都查得到。我根本不需要胡编乱造,只是把当下的事实摆出来。”

  哈特曼把烟灰弹进那个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想了想,说:“那好,我相信你。稿子我改一改,不出意外的话,三四天后见报。”

  瓦尔特随即站起来,他把外套重新穿上。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对着哈德曼说了一句:“对了,博士医药公司最近想给克洛伊茨贝格的劳工福利社捐赠一笔钱,差不多有一万马克,匿名的。你帮我问问,福利社那边的手续怎么走。”

  哈特曼愣了一下,一万马克,足够劳工福利社一两年的开销了。他看着瓦尔特,准备想说点什么,但瓦尔特已经转身下了楼。

  哈特曼坐回到椅子上,把那张稿件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下一刻,哈特曼把稿子折好,放进抽屉,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前进报》编辑部的号码。接电话的是编辑部副主任,哈特曼的老熟人。

  哈特曼直接说:“下周一的版面,给我留一千字。嗯,是读者来信,就放在第三版,署名鲁道夫。”

  三天后,《前进报》的第三版刊登了一篇署名“鲁道夫”的读者来信,标题叫《谁在毒害柏林工人》。

  文章写得不算长,大约一千字左右,开头从克洛伊茨贝格一家药房门口的景象写起,那是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领着发烧的孩子来买药,药剂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盒乙酰水杨酸,说:“这个不错,是拜笛出的。”

  男人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他问道:“拜笛的厂子在柏林也有,但为什么这种很普通的药,却要比别家贵上三四成?”

  药剂师没接话,只把零钱找给他。

  这篇文章接着写道:拜笛在柏林郊外开建的工厂,车间里的工人每天要接触几十种对人体非常有害的化学原料。这些没有具体说明的原料里,有的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有的沾在皮肤上会起红疹,有的吸进肺里会引发剧烈的咳嗽。

  通常状况下,工人每天都要干上十个小时,然而车间里连一个通风设备都没有。厂医是一个月来一次,来了也只会在登记表上写“身体无异常”,根本不给工人做任何细致的检查。

  但是工人们自己知道,尤其是那些干了两年以上的老工人,十个里有八个夜里持续的咳嗽,而且五个人有头晕的毛病,甚至有人已经就掉光了大半的牙齿。

  毫无疑问,文章不会直接说工人“中毒”的这个词。却是话锋忽然一转,提到了拜笛工厂的利润数字。单单去年“阿卡匹林”一项,就赚了几百万马克。

  然而,所有的这些利润,都流进了法兰克福总部的金库里,流进了拜笛家族的账户里,流进了高层经理的年终分红。

  此时此刻,柏林工厂的工人,拿的是几乎全德化工行业最低一档的工资,住的是城北棚户区最便宜的出租屋,吃的是菜市场收摊后,捡剩下的菜叶。

  文章最后一段描述的令人心痛:拜笛在柏林所赚的每一马克,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这篇文章发表的那天,哈特曼给瓦尔特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今天《前进报》加印了两千份,中午之前就卖完了。”

  瓦尔特放下电话,站在书房的窗前。两个小时前,费利克斯那边的捐款手续也办妥了,一万马克汇到了克洛伊茨贝格劳工福利社的账上。

  不过,瓦尔特也特意嘱咐过哈特曼,不要在任何文章里提及到博士医药公司的这一次捐赠。那是他不希望博士医药成为容克贵族,以及有产者的众矢之的,

  同一天下午,柏林警察总局经济稽查处的两个警员,走进了拜笛公司驻柏林办事处的门。这家办事处设在弗里德里希大街一栋写字楼的四层,门口挂着“拜笛染料公司”的铜牌,里面只有七八个职员,负责北德地区的销售和联络。

  警员当即出示了一份搜查令,说是“例行检查”,要查过去三年的账目和来往信件。办事处主任慌了,一封电报发到了位于法兰克福的行政总部,总部的人让他“配合调查,但不要多说话”。

  最终,警员在办事处待了五六个钟头,搬走了两箱文件。

  第二天,同样的警员去了赫希斯特驻柏林的仓库,查了库存记录和运输单据。第三天,默德尔在柏林的一家代理处也被查了,理由是“涉嫌违规储存危险化学品”。

  在连续折腾了差不多一周后,三家医药公司常驻柏林的首席代表,最终也都坐不住了。凭借丰富的人脉资源与关系网,拜笛的商业总监施瓦茨很快就察觉到了,瓦尔特-科勒就是这一切突发事件的始作俑者。

  于是,拜笛的商业总监施瓦茨第二天下午约了瓦尔特,在一家私人俱乐部里喝咖啡。施瓦茨五十多岁,秃顶,戴金边眼镜,说话客客气气。

  “科勒先生,”施瓦茨望着杯中热气腾腾的咖啡,说道:“我们与博士医药的合作,本来是一项互利共赢的事。可是您的做法,让我们感觉很不舒服,也很不明智。

  如果是因为收购资金方面让您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将股份收购价提到市价的3倍,4倍,甚至更多。不至于每隔几天就让柏林警察局来代表处查账。”

  瓦尔特喝了一口咖啡,他很不礼貌的斜着眼,望向对方,说:“施瓦茨先生,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警察局查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少校军医,在战争学院教书,早就不管柏林警察局的事。”

  施瓦茨笑了笑,没有说话。谈话五分钟不到,双方就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一周,警察局又查了拜笛在柏林的货运码头,说是有“走私染料”的嫌疑。查了赫希斯特在柏林的零售点,说是有“违反营业时间”的问题。查了默德尔在柏林的仓库,说是有“消防隐患”。

  每一件事都不算非常大,至少没有搞得满城风雨,不过每一件都让三家的柏林办事处疲于应付,累的半死。那是他们要找律师,要找关系,要应付调查,于是这些天里,没有精力继续去挖博士医药的散股。

  与此同时,《前进报》上那篇文章在柏林工人区传开了。

  克洛伊茨贝格的工人俱乐部把文章剪下来贴在公告栏上,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拜笛的产品,从头到脚,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很快的,柏林东区的药店已经不少人在询问,他们说:“有没有不是拜笛公司出的退烧药?”

  事实上,柏林的工人家庭本来就不喜欢外地的大药厂,这篇文章正好给了他们一个说得过去的好理由。

  ……

第181章:瓦尔特的反击(下)

  第二周,哈特曼又写了一篇后续报道,标题叫《拜笛的工人住在哪里》。文章采访了拜笛在柏林工厂的几名工人,问他们住在哪,房租多少,一天吃几顿饭。

  工人说,拜笛的柏林工厂工人大多住在城北的棚户区,一家五六口挤一间房,房租占了工资的三分之一。至于厂里发的伙食补贴,根本不够工人一天吃饱的量。所以老婆孩子,更是要去菜市场里,捡起一些无人问津的烂菜叶。

  文章发表后,克洛伊茨贝格的工人俱乐部群情激奋,自发组织了一次抵制拜笛产品的活动。但出于某种缘由,这次示威活动仅仅是工人的自发抵制,而社民党总部没有组织,所以规模有限。

  尽管如此,上述的负面消息依然传到了法兰克福总部。

  此刻,瓦尔特手里准备打出第三张牌。

  周三的上午,瓦尔特去了一趟战争部。他没有直接前往舍宁将军的办公室,而是去了医务司下面的军需采购处。采购处的中校处长名叫魏斯,因为博士医药公司的关系,瓦尔特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两人关系非常不错。

  关上魏斯中校办公室的门,瓦尔特就毫不遮掩的说道:“我的朋友,我刚听说有3家外地医药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已经引起市民们的上街抗议。所以,我建议应该在军需药品的采购流程方面,针对上述三家公司产品进行一番重新质检,估计会延迟交付。”

  魏斯翻了翻瓦尔特带来的举报材料,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延迟交付在军需采购里属于常事,没人会多问几句。

  瓦尔特首先针对的,是拜笛公司上个月中标的一批军用消毒剂。依照计划,这批消毒剂原本定在十月底交付,现在被魏斯中校的一纸质检报告卡住了。因为是产品重新做质检而导致的延期,所以结款日同样会顺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三天后,赫希斯特公司投标的一批军用镇痛剂也被卡住了。理由同样也是冠冕堂皇的,那是“样品与投标文件描述不符,需要重新送检”。

  又过了两天,默德尔公司的一批军用防腐剂同样被搁置,理由是“有人举报称该批次产品使用了未经批准的工业级原料,需进一步核实”。

  需要说明的,上述每一份搁置通知,都走了正式流程,有编号,有签字,有依据,毫无漏洞。理论上,但凡重新检验或是审查合格,就会继续放行,只是时间谁也说不准。

  不仅如此,魏斯中校在上面签了字,医务司的副司长批了“同意暂缓”,最后送到舍宁少将的桌上,这位医务司的实际负责人看了一眼,想到瓦尔特之前的招呼,随即拿起笔,在“司长意见”一栏写了两个字:“照办。”

  上述三笔订单加起来,总金额已经超过十万马克。以巨头们的体量而言,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只是事情的性质比较让人闹心。

  毫无疑问,拜笛、赫希斯特和默德尔在柏林的办事处负责人,分别打电话到法兰克福和达姆施塔特,三家总部惊人的相似,回复几乎都是同一句话:“先搞清楚怎么回事,不要轻举妄动。”

  不久,施瓦茨第二次约见了瓦尔特,地点是在一家高档餐厅里。显然,施瓦茨这一次的态度,比起上次软化一些。

  “科勒先生,”施瓦茨把酒杯放在桌上,两只手摊开,“我们之前提的条件,可以再商议。拜笛要的股份,从百分之二十降到百分之十二。赫希斯特和默德尔那边,我也可以帮您去说,他们两家合起来差不多也是百分之十二左右。”

  瓦尔特冷冷的看着施瓦茨,这个秃顶的老头脸上带着笑,这幅面具的背后,全是冷冰冰的算计。瓦尔特心里清楚,施瓦茨不是真的来让步的,他是来摸底的。想看看瓦尔特手里还有多少牌,想搞清楚瓦尔特到底想要什么。

  “施瓦茨先生,”瓦尔特把酒杯端起来,这一次他喝了一口,“我这个人说话很直接,博士医药公司的股份,不准任何人染指。不过,百浪多息的专利授权,我们到时可以谈一谈。”

  施瓦茨的眼睛眯了一下,问道:“怎么谈?”

  “依然是按年度授权,拜笛每年付一笔专利许可费,可以在帝国境内生产和销售百浪多息及其制剂。许可费的具体数目,我们可以慢慢商议。但如果拜笛还想着收购博士医药的股份,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瓦尔特面色一正,严肃的说:“另外还有一点,你们三家联合起来,偷偷吃下的博士医药公司的10%散股,必须给我一口气全部吐出来。不然,一切都没得谈,我们继续开打。”

  施瓦茨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酒杯拿起来,慢慢喝完。

  很快,他起身站了起来,伸手跟瓦尔特握了握,微笑着解释说:“科勒先生,我回去跟总部汇报。”

  瓦尔特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门清,知道施瓦茨回去之后不会只是“汇报”。

  果不其然,拜笛、赫希斯特、默德尔三家在柏林的办事处负责人连夜碰了头,等到了第二天,他们几人分别给各自的总部发了电报,请求总部那边从普鲁士官方,以及军方层面,给予博士医药公司和瓦尔特施加强大的政治压力。

  他们的理由充分且合理:那是博士医药公司采取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不正当的手段,严重的干扰了战争部的军需采购,继而损害了帝国军队的利益。

  拜笛的法兰克福总部,已经通过德意志商业银行的关系,找到了普鲁士贸易与商业部里一位排名不靠前的副大臣,请求他来出面,过问此事。

  而赫希斯特方面,则是通过科隆当地的天主教中央党议员,在议会里递了一封质询函,那是社民党最近忽然无缘无故的,抨击包括拜笛、赫希斯特和默德尔三家医药公司,甚至还组织工人上街闹事,影响企业公司的生产与销售。

  默德尔在南德意志的关系广泛且深厚,达姆施塔特的一位老贵族是巴伐利亚王室的远亲,他直接给柏林写了一封家信,收件人是威廉二世皇帝在波兹坦王宫的侍从武官。

  令人始料未及的,三家那看似非常猛烈的反击,其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抓起了一把砂砾,用力的扔进了海里,居然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普鲁士商务部的那位副大臣,很快就给战争部那边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皇帝的御医主管,舍宁将军。

  舍宁听完,非常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军需采购有严格的质检流程,拖延是因为产品确实有问题。如果商务部对军方的采购标准有疑问,大可以派人来查。”

  那位副大臣听了之后,心里一哆嗦,没敢再继续追问,挂了电话。商务部跑去军队查验采购标准,纯粹是没事找事,而且一定会被皇帝喷死。

  至于中央党议员的那封质询函,也在帝国议会里被无限期的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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