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94节

  “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下午,总参副官室的人直接送过来的。”

  西克特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接着说:“据说是施利芬伯爵在病床上签的字,总参内部有传闻,大总长的心脏似乎也出了问题。而且健康状况一度危及生命,至少需要静养到明年开春。所以,他是躺在病床上,一字一句,断断续续的口述了这份调令,总参副官室的人当场抄录,当天就发了出来。”

  瓦尔特笑了笑,直截了当的回应说:“骗谁都不要骗医生,施利芬伯爵有没有突发心脏病,这一点我的确无法确认。但我可以确信他当下的病情,根本不足以威胁他的生命,看看大总长的签名都知道了。事实上,我有时候会在怀疑,所谓的烈马踢踏事件,也许从头到尾就是施利芬伯爵在自导自演。”

  西克特没有反驳,那是他清楚瓦尔特说得有一些道理。

  如果那一日,威廉二世没有在伯莎-克虏伯的订婚晚宴上,当众晋升自己的中校军衔,身为总参谋长的施利芬伯爵,绝不会签署这份人事调动令。尽管他拥有这个权力,哪怕是皇帝和军事内阁都不敢反驳。

  所以,大总长不仅人老了,心态也老了,或是想着急流勇退了,或是不愿意再伺候那位刚愎自用的皇帝。毕竟,施利芬家族有不少子侄在军中服役,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与严苛,而毁掉了家族子弟们的未来晋升通路。

  瓦尔特把咖啡杯放下,说:“你既然得到了情报处处长的位置,布罗泽那边怎么安排的?”

  西克特说,“布罗泽据说是调到斯德丁的第二军,在第三师里担当中校参谋。他没说什么,拿到调任立刻就收拾东西走了,一分钟也没耽搁。”

  同样是总参的中校衔,霍夫曼中校是出任位于柯尼斯堡的第一军的代理参谋长,而布罗泽中校不过是第二军第三师参谋长。

  前者属于军一级的高级参谋长,妥妥的升职加薪;而后者不过是师级参谋长,看似平调,但从总参到地方则为贬职。

  两者的身份地位,也就高下立判了。

  “你刚才说,施利芬伯爵从医院那边有原话传出?”瓦尔特追问了一句。

  西克特把咖啡杯转了一圈,说:“应该是副官室的人转述的,真假难辨。传闻伯爵曾说过,西克特中校适合更有发挥前途的部门,即便不是最重要的地区作战处的第二处,也就是德国处,也应该负责法国处,或是俄国处。

  只是情报处现在群龙无首,需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人,去把情报部门重新运作起来。最后的,伯爵还补充了一句‘让他去情报处,是暂时的。等我把身体养好了,再重新安排。’”

  瓦尔特听完,轻轻摇了一下头。

  “你怎么了?”西克特问。

  此刻的瓦尔特在给老朋友泼冷水,他说:“前一部分,施利芬伯爵说的没错,你最合适的位置是作战处,无论是,德国处和法国处,还是俄国处,哪一个都比情报处强。至于情报处,不过是管情报搜集和研判的。但你的长处,是具备的战术眼光,是对部队编制的理解,以及对动员体系的熟悉。

  西克特接过话题,解释说:“大总长也有他的难处,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病危,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再不能亲力亲为了。

  而且,情报处不能一直空着。布罗泽走了之后,那个位置也不能没人。我是皇帝亲自提拔的人,放在情报处可以极大的稳住局面,又不至于担心小毛奇暗中使坏。等伯爵出院之后,或许就会把我往作战处室挪一挪,那时候阻力就小多了。”

  瓦尔特笑了笑,回应说:“战术、编制与动员,我不懂;但揣摩人心和洞察人性方面,你不懂。你也不用急着来反驳我,我就问一句,小毛奇今天对你的态度是不是一改昨日的冷眼旁观,变得热情似火了。”

  西克特听后,立刻点了点头,说:“估计是看到皇帝和大总长都站到了我这边。”

  瓦尔特很不客气的在一旁泼冷水,“事实上,我更希望小毛奇继续对你冷眼旁观,甚至是横眉冷对都可以。至少在表面上,他压根就没有将你视为威胁。”

  西克特轻笑一声,说:“小毛奇是中将军衔,总军需长兼代理总参谋长。而我,不过是一名中校,一个小小的情报处处长,我能威胁到他吗?”

  瓦尔特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那是他已经准备好了对付小毛奇的杀手锏。虽说不大可能让对方直接下课,但也会搞得小毛奇灰头土脸。

  至于现在,瓦尔特决定换个话题。

  “你明天去情报部干什么?”

  “今天大致了解了部门的人员编制及大致分工,明天再去摸一摸情报处的人事、档案、经费,以及外勤网络等等,等到下周,我会代表情报处向副官室申请一个懂情报分析、懂审讯心理、懂敌情研判的人,作为我的副手。而那个人,就是你。”

  这几个月来,瓦尔特一直都在战争学院讲军事情报与心理学,讲审讯心理,讲情报来源的甄别。这些东西,就连总参情报处的人都在听,只是没有一个人系统学过。

  如果瓦尔特能以“特邀专家”的身份进入情报处,不出两三个月,情报处里的年轻军官就会以他为核心。

  到那时候,瓦尔特不需要处长的头衔,也能在情报处内部发号施令了。至于西克特中校,他的目标根本就不在情报处,而是地区作战处的1到4处。

  听到这里,瓦尔特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说,“先不用急着做调整,等过一段时间再说。我毕竟不是红裤子,暂时还不能直接进情报处。另外,我的编制还留在战争部医务司,而且还是一名预备役军医。

  当然,我的确可以‘特邀专家’的身份,参与情报处的部分工作。比如敌情研判会,审讯方案设计,还有情报人员培训等。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正式编制,只需要盖尔军需长,以及你这个处长点点头就可以了。”

  西克特听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几分钟后他起身告辞。那是他之前已答应了妻子多萝西娅,今天的晚餐时间必须要是和妻子待在一起。

  西克特走的时候,沃尔夫继续趴在壁炉旁边,它的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拒绝为那个带走了哥哥穆克尔的坏蛋送行。

  ……

第194章: 最后一课,抓间谍

  进入1905年的最后两周里,瓦尔特的日子一下子就过得平静下来。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没怎么出过运河别墅的院门。

  这在他过去两三年里是从没有过的,那个时候,瓦尔特都是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夏洛特医院、警察总局、政治科,就是在外交部或战争部,要不然就是总参的走廊。

  年初的时候,瓦尔特到了华沙,更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回到柏林之后虽然安定了不少,但事情一桩接一桩,总参、战争学院、博士医药、犬舍、专利、股份,哪一样都要他亲力亲为的紧紧盯着。

  可这个冬天,时间都突然慢了下来。

  倒不是没事做,事实上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多,只是他把大部分事情都推到了外面,将自己锁在运河别墅的书房里,变成了一个标准宅男。

  西克特已经就任总参情报处的负责人,那边的事瓦尔特暂时不打算插手,他给西克特的建议是“先摸清底细再说,三个礼拜之内不要动任何人”。

  博士医药那边有老卢策和费利克斯父子撑着,百浪多息的授权合同已经签完了德国三家药企,欧洲各国的医药企业还在慢慢磨,费利克斯说“问题不大”。

  在犬舍那边,施蒂芬尼斯在继续盯着,至于波茨坦农舍第一期的修缮已经收尾,开春之后,开始第二期工程,也可以引进第一批种犬。

  位于夏洛滕堡区的财务管理公司那边,基希带着五六个人的专业团队在运作,有关证券、专利、博士医药和犬舍的账目,每周汇报一次,瓦尔特签字就行。

  于是,瓦尔特的日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每天早上,一般都是六点半左右起床。洗漱之后,管家费迪南德已经把早餐摆好了,黑面包、水煮蛋、冷切火腿,外加一大盘的生菜,还有一壶咖啡。

  吃完早饭,瓦尔特会到后面的院子里,带着沃尔夫遛弯。穆克尔送去埃森之后,院子里只剩沃尔夫一条德牧。沃尔夫比穆克尔安静得多,不跑不闹,就跟在瓦尔特右脚外侧走。

  有时候瓦尔特会停下来,在花坛边上看一会儿,或是眺望运河,沃尔夫就坐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院墙外面的动静。

  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走两三圈,大概三四十分钟左右,然后回屋。

  上午的时间,瓦尔特一般待在书房里。他借助盖尔将军和西克特的帮助,从总参档案室里借了一批旧档案,全是过去十年里德国驻外武官处发回来的报告,有俄国的、法国的、英国的,还有奥斯曼帝国和日本的。

  这些报告大多是手写的,字迹潦草,有些还是用密文写的,旁边附了翻译件。瓦尔特一份一份地看,遇到有用的就摘录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一天下来,也就记下了五六页。但他不着急,反正整个冬天都是他的。

  除了看资料,瓦尔特需要继续完善坦克的详细参数。为此,他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把坦克的尺寸、重量、发动机参数、装甲厚度、火力配置、机动性能全部整理成一份正式的技术报告,用打字机打出来,让西克特送到了波茨坦王宫。

  中午吃饭并不简单,瓦尔特基本没有什么忌口,通常是厨娘做什么,他就吃什么。比如说,炖牛肉、烤猪肘、香肠配酸菜,以及清蒸或煎海鱼。

  但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有大量的蔬菜,包括:芦笋、胡萝卜、青豆、生菜、菜花、甘蓝、菠菜与蘑菇,等等。只是在柏林,蔬菜价格在很多时候都比肉更贵,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

  吃完午饭,瓦尔特依然是带着沃尔夫散步,然后回来小睡半个钟头,接着继续在书房看资料,做笔记。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沃尔夫就趴在他的脚边,脑袋搁在他的靴子上,睡得不比他浅。

  偶尔的,瓦尔特会出门一趟。有时候是去夏洛滕堡,到基希那边的办公室坐一会儿。基希把相关的账本摊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给瓦尔特念。

  瓦尔特听完之后,该签字的签字,该调整的调整。事情办完了,基希有时候会留他喝杯咖啡,两人聊几句闲话。

  每周三的上午,还是会去战争学院那边授课。

  上周三下课之后,教务长巴尔克上校主动找到了瓦尔特,希望在明年能够给他加加课,把军事情报学及心理学的课程,从选修升级成为一门正式课。至于授课时间,也从现在的每周两节,变成每周四节,甚至是六节课。

  不过,瓦尔特一直在推托,表示“先等开春再说”,好在巴尔克上校没有勉强。

  至于总参那边,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去了。盖尔、西克特和格勒纳等人,他们要是有事,基本都是来运河别墅,主动找瓦尔特,或是约某个咖啡馆见面。至于霍尔夫,他已经提前赶往柯尼斯堡,担任第一军的代理参谋长。

  瓦尔特当然清楚总参现在是什么状况,施利芬伯爵还在夏洛特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住着,对外宣传的病情是时好时坏。

  然而瓦尔特却是知道,这位大总长的骨折不仅好了大半,而且食量惊人,每顿必须有一个大猪肘子,或是一根大红肠。

  而总参那边,小毛奇依然是代理总参谋长的职权,主持着总参内部的日常工作。或许是德皇威廉二世没有正式收到施利芬伯爵的辞职信,新总长的任命也没下达。

  12月23日,也是平安夜的前一天。柏林的气温一直徘徊在零度附近,清晨的时候,在草坪和屋顶之上,可以看到一层薄薄的白霜。

  今天是周三,战争学院阶梯教室里的上座率依然不错,因为今天是瓦尔特-科勒少校今年在学院的最后一堂课,一下子来了两百多名军官学员。

  瓦尔特来到教室的时候,手里没有拿讲义,只是拧着一大叠的油印资料。

  在环视一周后,瓦尔特开口说道:“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课,按照教务处的安排,原本要讲‘情报来源的甄别’。但我昨晚想了想,感觉理论的东西讲得够多了,有些枯燥乏味。所以,我们今天紧跟国际时事,讲一些更加实际的东西。”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如何识别法国间谍。

  “法国是我们最有可能,也是最大的对手。如今,摩洛哥的事还没了结,所以在总参的推演里,西线永远都是帝国的第一战场。

  如果将来跟法国人打起来,你们中的很多人会被派到前线情报处,负责审讯俘虏,甄别投诚者,以及清理渗透进来的敌方间谍。

  所以在今天,我就讲一件事,那就是法国间谍长什么样。”

  瓦尔特招来前排就坐的班长,也就是近卫军上尉哈登贝格,让他将自己带来的资料全部散发下去。

  资料是瓦尔特手绘的几个表格,每一份的标题都不同。包括:法国情报机构组织架构,法军间谍常用掩护身份,还有边境的渗透路线图,以及近五年在德国境内破获的法国间谍案汇总。

  “先生们,先看第一份。”瓦尔特等了大约40秒,让所有人拿到表格,他这才继续说道:“法国的情报机构叫‘第二局’,归陆军部管辖。他们的总部在巴黎荣军院附近,但真正的运作中心在边境城市,比如贝尔福、南锡、凡尔登。

  据我所知,第二局的经费并不充裕,人员编制也少。然而,他们在德国境内的间谍网却非常密集。这是为什么?因为法国那边有一种我们无法回避的特殊人群,边境居民。

  在边境的阿尔萨斯-洛林总督区里面,使用德语和法语混着说的居民非常多。很多时候,一个人早上在德国这边吃了一顿早饭,等到中午的时候,他就能越过边境,前往法国那边喝上一杯咖啡。

  没错,法国第二局非常喜欢利用这些人充当间谍,实施边境的渗透。”

  一边说着,瓦尔特还使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勾勒出德法两国的大致地图,他还画了一条加粗的线条,用于标注德法两国的漫长边境线。

  “除去使领馆的武官处,法国间谍的掩护身份,最常见都是以下的三种:

  第一种,商人,这个不用多说。事实上,第二局的确是在柏林、汉堡、慕尼黑等地,都设有贸易公司作为他们的据点。这些名义上是做葡萄酒、丝绸、香水的进出口生意,但实际上却是法国人的情报中转站。

  第二种,记者,这个也正常。法国报纸被允许在德国主要城市常驻记者,这些人里,至少一半属于第二局的兼职雇员,借采访之名来收集政治与军事情报。

  至于第三种,女佣……”

  说道这里的时候,台下不少人发出了轻轻的笑声,但瓦尔特没有理会。

  “先生们,请不要笑,那是在很多时候,女佣也是非常危险的。大约是从10年前开始,法国第二局就借巴黎一家德籍家政中介做掩护,私下物色一些精通德语的年轻女子,尤其是来自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年轻漂亮的女子。

  法国情报机构没有设置大型学堂,他们只做秘密短期的讲习,教她们家务细节,怎么留意主人家谈话,记住军官的信件与访客,甚至是如何凭借自身的美色去勾引军官。

  等到女人们培训好了之后,她们就会前往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秘密潜伏起来。过一段时间,再借助中介机构,再以女佣身份,进入政府官员,及军官宅邸搜集情报。

  这些受过训练的女仆会在打扫书房的时候,看似随意的翻看一下桌上的文件,或是在洗衣服的时候检查口袋里的纸条,以及在倒垃圾的时候留意撕碎的信件。

  前年的时候,任职外交部的多名外交官,还有近卫军团的好几个军官家里,就查出过多名受过法国第二局秘密培训,从事间谍活动的法国女佣。

  先生们,请记住,在政治科破获这个法国女仆间谍网之前,它整整运作了八年之久。至于到底向巴黎方面泄露了多少机密,已经无法统计了。”

  说到这里时,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各种笑声统统都消失了。

  半小时之后,瓦尔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词:证件、习惯、关系。

  他讲解道:“识别法国间谍,首先是先看证件。法国人伪造德国证件的手艺不错,但有一个细节很难改变,那就是出生地的拼写习惯。

  一个声称生在波茨坦的人,在写‘Potsdam’的时候,法国人习惯性的会把‘t’写得很轻,看起来就像是‘d’。

  而且,一个声称生在但泽的人,法国人在写‘Danzig’的时候,其中‘z’的尾巴会不自觉的翘起来。

  这些都是从小养成的书写习惯,一般都是很难改掉的。”

  瓦尔特继续说道:“另外,还要看习惯。比起德国人,普通法国人更加爱喝咖啡,而普通德国人更爱喝啤酒;法国人习惯吃面包,德国人爱吃土豆;陌生的法国人相互见面时,经常是先握手。而德国人通常则是点点头,只有熟人才会喜欢握手。

  一个在德国军队系统里面,混迹多年的法国间谍,可以模仿德国人的口音,穿德国人的衣服,使用德国人的证件,但他很难改变饮食和社交的习惯。

  你让他天天喝德国啤酒,他或许还能坚持喝很久。但是你要他天天吃黑面包,再配上酸菜,估计他吃三个礼拜就受不了了。

  所以,他选择去法国人开的饭馆,会跟法国侨民来往,会找法国女人。这些都是线索,一路之上顺藤摸瓜,十有八九就能摸到第二局设在当地的联络点。”

  此刻,瓦尔特在关系一词的下方,画了一个重点横线。

  “最后一点,是要看关系。先生们,一个间谍不可能永远独来独往。他需要上线,需要下线,需要交通员,需要经费的来源。

  如果你只是盯着一个人,很可能长时间里看不到什么。但你盯着他的关系网,就能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说谁给他钱,谁给他送信,谁在他家过夜,谁跟他一起去教堂……这些关系链条上,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瓦尔特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请大家注意最后的一个表格,这是一份真实的案例。1904年的时候,政治科在阿尔萨斯-洛林总督区,破获了一个庞大的法国间谍网。这名法国间谍案的主犯在斯特拉斯堡的商业街上,开了一家法式蛋糕店,生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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