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63节

  “走,我带你去看看,包你喜欢!”

  兄弟二人携手出帐。当王荀引着他来到马场,看到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时,王二郎的眼睛都直了。

  “大哥,这是给我的吗?”

  见着王荀点头,王二郎又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死亡拥抱,“大哥,你果然是我的亲生哥哥!”

  “咳咳咳……”

  王荀被他勒的头皮发麻,“再不松手,大哥就要被你送走了。”

  王智这才松开手,上前轻轻抚摸着白马的鬃毛。

  “它怎么好像不太高的样子?”王智看着抬起马首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白马,疑惑道。

  王荀没好气道:“这匹马还未成年,谁能想到你这两年一下窜这么高。”

  弟弟在他的印象中还是那个没长大的拖油瓶,所以特意给他挑选了一匹尚未成年的小白马。

  谁料这厮不知道吃了什么饲料,短短两年就比自己都高了,这谁能想到去。

  “没成年啊,没成年好,好好养养没准能猛窜一窜,成年了就定型了,就不好养了。”王二郎深有体会的感叹。

  “你在点我?”

  “没有,没有啊,哎哟大哥别打,别打……”

  马场上,兄弟二人追逐嬉闹的身影一如两年前。

  不同的是……

  如今高大的变成了弟弟,瘦小的反倒是哥哥了。

  ……

  “韩大哥,你看这樊楼如何?”

  天色晚时,王二郎没有陪自己的父兄回家,而是搂着同样魁梧健硕的韩世忠,出现在了这汴京城最繁华的街巷,最奢华的酒楼内。

  樊楼矗立在御街之上,乃是由五座三层楼阁组成的庭院式建筑群。

  中间有一方天井,每座楼阁皆面朝天井,下有细水潺流,上有飞桥相连。

  每当夜幕降临,廊桥之上彩灯高悬,恍如白昼。

  楼中歌伎云集,个个花枝招展,凭栏而立,静候酒客召唤。

  “真乃人间仙境!”

  出身西北苦寒之地的泼韩五哪里见过如此精美绝伦所在?

  站在天井中央,他不住环视着五座琼楼玉宇,恍如刘姥姥初入大观园。

  “让王兄弟见笑了。”察觉失态的韩世忠拱手笑道。

  “哈哈,韩大哥是真性情,弟怎会取笑,来,我们上楼。”

  王智挽着韩世忠的胳膊向着东楼而去,如今他也算是达官贵人一列了,自然不能再去北楼与学子们为伍。

  这四方五楼所待之客各有不同。

  北楼聚文人雅士,东楼宴达官贵人,南楼待商贾豪客,中楼住樊楼歌伎。

  至于这西楼嘛……

  早就成了老艺术家皇帝的私人别院,所以这西楼也被人称之为‘师师楼’。

  王智一路含笑与所见之人见礼,似这樊楼之内的所有人,他都认识一般。

  而在战场上神挡杀神,佛挡诛佛的万人敌韩大都头,此刻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略显拘谨地回礼。

  没办法,人家给王二郎见礼,自然也要给他也施一礼。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是也乐在其中,与艺伎们见礼时更是彬彬有礼,虎目微眯着,脸上的微笑就未停过。

  “来,韩大哥,坐。”

  二人被小厮领着进入一个装饰高贵的雅间,王智招呼着韩世忠入座。

  “寿眉四壶,菜看着上,莫要太素。”

  王二郎依旧是老一套的点菜手法,小厮点头,就要退走又被王智喊住,“再寻俩好姿色的酒伎来。”

  这酒伎与艺伎不同,艺伎卖艺,酒伎陪酒。

  当然,也都可以更进一步,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不多时,美酒佳肴与佳人俱至。

  王智与韩世忠一人身边伴着一个温柔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互相吹捧着对方臭脚,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第82章 梁红玉

  韩世忠起初对这个小自己十来岁的衙内确有几分欣赏,但更多的是不好得罪自己上司王禀。

  对于上司的亲眷,是能交好则交好,毕竟这些年他可是吃够了官场的苦。

  若能早些体悟到官场的这些伎俩,他也不至于十八岁入伍从军,至今战果累累,还仅仅是个不入流的小都头。

  然而几轮酒过,韩世忠真心喜欢上了这个豪爽的少年郎。

  他能看出,这小子的豪迈是骨子里的,绝非那些世家子弟装腔作势的做派。

  他一个富贵万分的将门子弟,都愿意屈尊结交自己这个贼配军,自己还有什么好端着的呢?

  这么一想,韩世忠索性也就放开了性子,拿出了当年做泼皮无赖时的做派,与王二郎行着酒令灌着酒,好不爽快。

  正酣畅时,一位红衣清倌人携婢女姗姗而来,给王智二人道了一个不是,便坐在台上取出琵琶弹唱起小曲来。

  这是四方樊楼包厢的标配,王智除了暗赞一声“好标志的小娘子”之外,也就未在意了,但韩世忠却看直了双眼。

  “哥哥,来!喝酒!”

  酒过三巡之后,“韩大哥”成功进阶成了“哥哥”,王智先是没在意他的神色,依旧劝着酒。

  “哦,来,喝……”

  韩世忠反应过来,与王智碰杯,但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的撇向台上,就连一直搂抱的温柔乡,也在不经意间远离了些。

  王智后知后觉察觉到他的异样,心下顿时了然。

  不过也未点破,在这里的清倌人那可不是你有钱就能得到的,得看自己的本事。

  像陈钰那般有诗才的,可以夜夜寄宿青楼,还不用付钱,甚至连生活费都有大把红尘女子抢着供应。

  但是这些清倌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喜文人雅士,嫌弃老兵油子。

  认为他们粗鄙不堪,臭不可闻,就是有钱也很难一亲芳泽。

  所以,哥哥,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为了给韩世忠创造机会,王智话题总是挑着他的神勇事迹畅聊,一直在给他抬身位,甚至赞叹哥哥日后必高居三公宰执之位,封公拜相。

  王智不提“三公”还好,一提“三公”韩世忠不禁面露尴尬,苦笑连连。

  王智再三询问,韩世忠才说出来,原来就在他还未离乡从军之时,遇到一个游方神棍,曾当街拦住他说他有三公之相。

  惹得那时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泼韩五当场就啐了他一脸唾沫,并且还把他打了个半死。

  王智听闻后却蓦地瞪大双目,暗自称奇:原来这世间还真有如此高人,日后有机会定要去西北寻访此人。

  哥哥啊,你何止是有三公之相,你怕是再也想不到自己日后能登临何种地位吧?

  什么宰相、太傅、太师、国公,你那是全都当了个遍,甚至故后还被追赠了个王爵。

  除了没造反登基之外,你这可谓是人臣所能达到的巅峰了啊!

  王智收回心思,再次出言询问:“哥哥还未和我说,你是如何在万军敌中生擒方腊的呢……”

  “叮……”

  弦断之音在雅间内回荡。

  王智看去,原来是红衣清倌人的琵琶弦断了。

  “两位官人赎罪,奴家……奴家不小心弹断了弦,奴家给两位官人赔不是。”

  红衣清倌人跪倒在献艺台上,王智细看去时,见她已是清泪两行。

  “无妨,小娘子快快起身。”

  王智连忙摆手,说着忽又拍了拍韩世忠的手背,“我有些上头了,哥哥可便去扶起小娘子?”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韩世忠嘴上才答应着,身子就已经走到了台上,轻轻的搀扶起了红衣清倌人。

  见着哭地梨花带雨的小娘子,韩大官人心都要融化了。

  “哥哥快把小娘子扶来坐下吧。”

  王智继续为韩世忠创造机会。

  “不不,使不得,奴家贱籍之身怎敢与官人同坐。”红衣清倌人连连推辞。

  只是此话一出,桌上另外两个温柔乡很明显不乐意了。

  怎滴咱们都是贱籍,就独你清高?

  “小娘子切莫推辞,我家哥哥最是见不得女儿家哭,你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坐下说说,说不准我兄弟还能帮上一二呢?”

  王智说完半晌,韩世忠才搭上一句“是极”,然后就半推半就的把红衣清倌人请到了身旁坐下。

  “奴家梁氏,小字红玉,父亡母在,占籍教坊,东京人也……”

  随着这名叫梁红玉的清倌人娓娓道来,王智与韩世忠这才了解为何她听到“方腊”名号之时心神不稳了。

  原来啊,这梁红玉也是出自武将世家,父亲和祖父都是武将,自幼也随父兄练就一身好功夫。

  方腊起义后,因父兄战败不利,被朝廷论罪处死,自此家道中落,梁红玉也被迫沦为艺伎。

  “奴家家破亲亡,皆因方腊,方才得知方腊被擒与官人之手,大仇得报,恩人当前,一时喜悲交加这才失了手,还望官人恕罪。”

  梁红玉说着又要拜倒,却被一旁的韩世忠牢牢架住。

  “这可真是……真是……”

  王二郎真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门道来。

  出身名门,家破亲亡,沦落红尘,偶遇恩人……

  这桥段都快赶上瓦子说书的了。

  王智不知道的是,这个事情它还就是这么巧!

  就算今日王智未带韩世忠前来这风月场所,两日后童贯宴请有功之臣,梁红玉与韩世忠也会见面,且在日后结为夫妇。

  只能说缘分这种事吧,是你的那就是你的,躲都躲不掉。

  他更不知道的是,就是眼前这个模样娇滴的小娘子,日后随着韩世忠走南闯北,协助他操持军务。

  他在前方厮杀,她便顶着箭雨为他亲自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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