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规则怪谈了,我搞点玄学怎么了 第162节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湖底的方向游去。

  安知鱼在前面,陆长生跟在后面。

  两人都敏锐地发现了湖底的地形的变化。

  白色的、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骨头,铺满了整个湖底,从岸边延伸到湖心,从湖心延伸到对岸。没有缝隙,没有空白,没有任何一块不是骨头的地方。

  陆长生感觉自己不是在游向湖底,而是在游向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死者的遗骸堆积而成的坟场。

  随后他看到了棺材,那口巨大的、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棺材,静静地躺在湖底的正中央。骨头堆在棺材周围,越堆越高,几乎要把棺材埋起来。

  棺材里的银白色液体还在,但棺材里面却已经空空如也,萧清袅已经消失不见,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棺材内壁有东西。

  不是之前透过银白色液体隐约看到的那种模糊的、像水垢一样的痕迹,而是清晰的、深刻的、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纹路。

  都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

  从棺材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从左侧壁延伸到右侧壁,从前侧延伸到后侧。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棱线、每一寸透明壁都被刻满了,没有留下一丝空白。

  陆长生游到棺材旁边,把脸凑近了一些。

  蓝光照亮了那些符文,他认出了其中一部分。

  “封印符文?”

  安知鱼的目光投了过来,询问道。

  陆长生摇了摇头:

  “不是封印符文。”

  “封印符文的结构是向内的,是把力量锁在里面,不让它出来,特点是“闭合”,线条会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没有出口的回路。”陆长生顿了顿,语气有点凝重,“这些符文明显不是。”

  这些符文的结构是向外的——线条从棺材底部开始,向上蔓延,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树根在棺材底部,树枝伸向棺材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操控符文。”

  陆长生想了想,道。

  有人在用这些符文控制棺材里的东西。

  不——

  不是控制棺材。

  是控制棺材里的人。

  陆长生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不是湖水的那种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打开了一扇通往冰窖的门。他想起萧清袅手记里的那句话——“我的身体在变硬。”

  不是病,不是诅咒,是这些符文在改造她。从骨头开始,往外面蔓延。先是关节,然后是肌肉,然后是皮肤。把她从一个人,变成一具——容器。

  安知鱼游到他身边。

  她的目光从棺材内壁的符文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密集、这么精细的符文。每一笔都像是用头发丝刻上去的,每一划都精确到像是用机器雕的。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

  这是很多人、很长时间、很多次反复修改之后才能达到的精度。

  萧郁衡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

  他有帮手。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水灌进嘴里,呛得他咳了一下。他稳住身体,游到棺材的侧面,双手按在棺材壁上。透明壁很厚,很凉,像一块巨大的冰。表面光滑得几乎没有任何摩擦力,手掌按上去会打滑,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

  安知鱼游到了棺材的另一侧。她看了陆长生一眼,陆长生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用力,棺材在他们的推动下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倾斜。

  骨头从棺材顶部滑落,哗啦哗啦地掉在湖底,扬起一片白色的骨屑。棺材越倾越斜,最后在两个人的合力下,彻底翻了过来。

  棺材底部朝上。

  陆长生游到棺材底部,低下头。

  安知鱼已经在那里了。

  她蹲在棺材底部,单膝跪在骨堆上,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了棺材底部的透明壁上。蓝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那双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陆长生游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在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有一块空白。不大,巴掌见方,像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上被人刻意留出来的空白。空白处刻着字。

  陆长生把脸凑近了一些。蓝光照亮了那些笔画。他看清了。

  “吾弟郁衡,以我之躯,饲万千冤魂。我虽死,魂魄不散。”

  陆长生的手指僵住了。

  蓝光照在那些字上,照亮了每一个笔画、每一个标点、每一个字里行间透出来的绝望。

  陆长生抬起头,看向棺材外面的湖底。蓝光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骨头。白色的、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骨头。

  那些骨头不是自然沉积的。是被扔进来的。一个一个,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萧郁衡杀的每一个人,都被扔进了这个湖里。他们的怨气被棺材上的符文吸收,被灌进萧清袅的身体,被用来控制她、改造她、把她变成——

  陆长生不敢往下想了。

  他感觉到安知鱼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明显的、像是要把他从某种状态里拉回来的意味。他转过头。安知鱼看着他,蓝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走吧。”她说。

  陆长生点了点头,回头瞥了一眼那棺材,然后毫不留恋地往上游。

  此次湖底之行,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萧清袅确实不见了,第二,当初在宴会上的萧清袅,不是真的萧清袅,而是被冤魂附体,被萧郁衡的操控,并且有99分躯壳的人罢了。

  两个人往上游。

  安知鱼在前面,陆长生跟在后面。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他们身上,但避水珠在他们周围撑开一个小小的、干燥的空间,足够他们呼吸,足够他们说话,足够他们在黑暗中看到彼此的脸。

  陆长生看着安知鱼的背影。

  她的动作很流畅,每一个划水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力量消耗。她的剑背在身后,剑柄从右肩上方露出来,在水中微微晃动。

  “安知鱼,你的短棍还有多长时间?”

  陆长生问道,他的短棍只有灵星的蓝光,完全不够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安知鱼没说话,她向前游的行为一顿,然后从手里拿出来一根短棍。

  陆长生看着和自己的短棍没什么区别,但是安知鱼手里那根短棍顶端的蓝色小圈几乎是满的。

  蓝色的线条从起点画到终点,只差最后一点点就合拢了。像一轮满月,只缺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缺口。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哪来的?”

  安知鱼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短棍从绳子上解下来,握在掌心,拇指按在顶端的按钮上。

  “宋夫人。”她说。

  陆长生愣了一下。

  宋夫人。

第175章 老头

  萧郁衡身边那个女人。额头分数83的那个。

  宴会那天坐在萧郁衡身边、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锁骨和脖颈上一条细细珍珠项链的女人。

  “你偷了她的?”陆长生问。

  安知鱼看了他一眼。

  “借。”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用词错误。

  陆长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

  安知鱼按下短棍的按钮。

  蓝光亮起,一种明亮的、饱满的、像是刚刚充满电一样的蓝光从短棍中发出。光从棍身的纹路里渗出来,沿着安知鱼的手指漫上手背、手腕、手臂,像一层厚厚的水膜覆盖住她的皮肤。

  然后蓝光扩散了,直接把陆长生包裹住了。

  她把他纳入了自己的屏蔽范围。

  “能撑多久?”陆长生问。

  安知鱼看了一眼短棍顶端的蓝色小圈。

  “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

  够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

  “走。”

  两个人转过身,朝水面方向游去。

  这一次,安知鱼没有在前面带路。她和陆长生并排游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蓝光包裹着两个人,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茧,把湖水和黑暗隔绝在外面。

  他们冲出了水面。

  陆长生爬上岸,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石头上汇成一小片水洼。安知鱼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上了岸,站在他身边。

  蓝光还包裹着两个人。

  安知鱼没有关掉短棍。

  因为岸上有人。

  东花园里,奴隶们还在干活。搬石头、拔草、平整路面。和之前一模一样——低着头,弯着腰,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干活。

  老头孟伯渊蹲在路边拔草。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根都拔得很干净。

  陆长生看着他。

  老头没有抬头。

  但陆长生注意到,他拔草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拔。

  像是从来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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