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负面情绪剥离成“它”,真的是在“治疗”吗?
那些植入高敏体内、作为替代心脏的“它”,那些被收容、研究、可能被提取能量的“它”们……
还有这座城市远低于正常水平的平均寿命,市民们看似平和实则麻木空洞的精神状态……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为了服务于一个更隐秘、更可怕的目的——为某个掌权者,提供延续生命、甚至追求某种永生所需的养料?!
陆长生回想起刚刚被他亲手杀死的眼镜男,他说对青雉的描述是“活性极强”、“生命力极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被摘除了心脏,植入情绪实体后依然可以活下来,因为情绪实体代表的是无尽的生命活力。
越强越高级的生命的实体,生命活力就越强。
“你……”陆长生的声音因震惊而略显干涩,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者,“你是陈镜明?”
老者闻言,张苍老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能一眼认出老夫。”
陈镜明的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承认了!
陆长生心脏狂跳,看到陈镜明承认如此的轻松,他的不禁有种不妙的预感。
“GM-087,临危不乱,还能精准找出老夫的位置,很是不错,不愧是这几百年中唯一一个能孕养出高级情绪实体的人,说到这里,老夫得好好感谢你!”
孕养?
陆长生后背一阵发寒,所以让一代又一代的人遵循“情绪压制疗法”,仅仅是为了获得更高级的情绪实体?
现在这个高级的情绪实体,也就是青雉,被捕捉后,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怎么,吸着这么多人命,多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够?”
陆长生冷笑,看着围着一圈的研究人员,大脑飞速运转,左手伸到了衣服兜里。
兜里除了一颗小小的药片,和一部手机,什么也没有。
“你懂什么?!”陈镜明不怒反笑,“有了高级情绪实体,我至少还能再活上上百年,能为人类做出多少贡献?!”
陆长生懒得与这种疯子对话,他左手缓缓抬起,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张黄色符纸。
陆长生眼神锐利如刀,看向陈镜明。
“陈镜明,”陆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想活想死我都懒得管,让我们走。否则,我不介意再炸你一遍!”
陈镜明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目光紧紧盯住陆长生手中的符纸。
夜色昏沉,他也看不清陆长生手上的符纸,月光照在黄色的符纸上,似乎有红色的纹路。
第53章 空城计
但陆长生之前的表现——冷静、果断、精准的反击,以及此刻眼神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决绝,让他有些捉摸不定。
刚刚爆炸符的威力也让他忌惮不已。
更重要的是,青雉这个“高级情绪实体”刚刚到手,他绝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陈镜明眼神闪烁,在陆长生和他背上的张萍之间流转,心中飞快权衡。
而此刻,陆长生的直播间弹幕,却因为一个细节而炸开了锅:
【等等!陆神手里那张符……是不是有点不对?】
【上面的是符文吗?那不是几个血痕吗?】
【我靠!不会吧!陆神在唬人?!】
【空城计?!这也太冒险了!陆神牛逼啊!这逼人的气势,这个高冷的眼神,这高低不得给我们陆神一个小金人!】
陆长生全身肌肉紧绷,但他捏着符纸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神中的决绝也未有半分动摇。
他在赌,赌陈镜明对青雉的重视程度,赌陈镜明不敢拿自己毕生心血的核心区域去冒险,更赌陈镜明对自己仍有忌惮。
时间仿佛凝固了。
寒风呼啸,吹得陆长生手中的符纸猎猎作响。
陈镜明阴鸷的目光在陆长生脸上和符纸上来回扫视数次,又瞥了一眼下方。最终,他脸上那怪异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作一片深沉的冰冷。
“很好……我的实验体,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色。”
他嘶哑地开口,缓缓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周围的白大褂们虽然面露不解和犹疑,但看到陈镜明的手势,还是缓缓向后退去,让开了通往消防梯方向的路径。
陈镜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但你要记住,这座城市没有秘密。今天你走了,不代表永远安全。”
他顿了顿,眼中贪婪与冷意交织。
“没有我们的药,你也活不了多久。”
陆长生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后退,每一步都稳如磐石,直到退到消防梯边缘。
他最后扫了一眼下方早已不见光茧踪迹的黑暗,不再犹豫,翻身抓住冰冷的消防梯,迅速向下滑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与建筑阴影中。
天台上,陈镜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陆长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名心腹研究员小心翼翼地上前:“博士,就这么放他走了?那张萍……”
陈镜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
“立刻准备一下......”
他缓缓道,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
“是!”
人群迅速行动起来,执行命令。
陈镜明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消防梯口,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履蹒跚却坚定地离开了天台。
夜风依旧呼啸,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气,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幻觉。
夜色下的镜湖市,看似平静的灯火背后,暗流正在更汹涌地汇聚。
——
这边,陆长生紧握着一辆租来的共享摩托车把手,车身在凹凸不平的废弃道路上剧烈颠簸。
就在刚刚,他及时的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张符纸,但因为来不及画符,便用玉坠在衣服里划破手指,再把鲜血抹在符纸上,借着夜色的遮掩成功的唱了这出空城计。
张萍侧坐在后座,双臂紧紧环住陆长生的腰,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背上。
胸口“它”再次不安分的蠕动起来。
陆长生不敢使用导航,更不敢走主路。凭着对城市布局的模糊记忆,他朝着城市旧围墙的方向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建筑物越发稀疏低矮,只剩下摩托车头灯劈开前方浓稠的黑暗。
终于,一片巨大、斑驳、爬满枯藤与锈迹的金属网格围墙,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横亘在前方。
到了。
陆长生将摩托车熄火,他小心地将张萍扶下车,让她靠坐在地上。
张萍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空洞而涣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陆长生的脸上。
“陆医生?”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这是哪儿?”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用双臂环抱住自己。
“暂时安全了。”
陆长生声音低沉,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沙哑,但尽量维持着平稳,“我们在城市最边缘,旧隔离墙这里。”
“边缘?”张萍茫然的环顾四周,“我们逃出来了?”
“张女士,”他直视着张萍惊惶未定的眼睛,语气郑重,“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完全颠覆你的认知,但都是真的。听完之后,你需要做一个决定——留下,或者离开。”
在张萍怔然的注视下,陆长生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这座城市的可怕真相层层剥开:
从镜湖市的前身,讲到陈镜明的“情绪压制疗法”与“缄默法则”。
从负面情绪被剥离成实体“它”,讲到全体市民忽略“它”的诡异日常,以及这背后极低的平均寿命和麻木的“幸福”。
“……所以,你看到的‘它’,不是幻觉,也不是你的病。”
陆长生总结道,声音在空旷的荒野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那就是你的情绪能量。你是敏感的,因为你的意识和感知还没有被这套扭曲的规则完全驯化,你还能看见被他们掩盖的真相。”
张萍呆呆地听着,但她的世界观在陆长生平静却残酷的叙述中,寸寸碎裂。
“可是......他们为什么一次一次的让我进入住院部,又一次一次的给我清除记忆后放出来?”
陆长生一惊。
张萍应该是这个副本相当关键的人物,陈镜明怎么会轻易放张萍离开?
张萍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陆长生脑海中某些迷雾。
“他们这次给你做了手术?”
“他们这次在我的心脏旁边,植入了一个很小的东西。”
张萍的声音带着生理性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偏左的位置。
第54章 钉子
“他们说是‘基因提取器’,说我的情绪虽然不稳定,但我的‘自我’很强烈,不容易被影响,他们想研究这个。”
陆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对!
陈镜明这样的疯子,绝不可能对一个“敏感者”进行如此复杂的手术,还一反常态放她走。
再联想到他对青雉那种近乎病态的贪婪。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在陆长生脑海中形成一个冰冷而骇人的推论!
陈镜明想要青雉,不仅仅是为了研究。
他想将青雉——这个稳定、强大、保留了自我意识的高阶情绪实体据为己有!
很可能是想青雉嫁接进他自己那具已经极度衰老的身体里!
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对青雉如此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亲自出手偷袭!
但是,青雉的自我意识太强了,一个保留了完整自我意识、强大且稳定的情绪实体,怎么可能轻易被另一个意识融合或掌控?
强行融合的结果,很可能是意识冲突,甚至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