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诸天如有神助 第388节

  宋悲风道:“安公可是担心此人与咱们为敌?”

  谢安点头道:“司马道子昨日上奏,欲要起兵攻打边荒...李圣卿,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宋悲风沉默良久,道:“就算此人武功无敌天下,可是与安公和玄帅为敌,却也是不智的。”

  谢安摇头苦笑,道:“小风,你太高看我了。”

  “安公为何这么说?”

  “咱们大晋看似鲜花锦簇、烈火烹油,实则根基不稳,内忧外患!”

  宋悲风想起一事,脱口道:“安公担心的是徐道覆的‘天师军’?”

  “徐道覆算只鸟。”谢安淡然道,“我怕的是他师父。”

  宋悲风道:“他师父?”想到这里,他心中电光一闪,冲口叫道,“孙恩么?”

  谢安点头道:“这世上能叫我十分忌惮的,就只有孙恩。”

  宋悲风道:“此人当真如此厉害?”

  谢安叹道:“他原本是江南士族,因南来大族的打压,导致家破人亡,所以对晋室仇恨极深,时思反噬。十八年前,我遇上过他一次,前后斗了两场:第一次,孙恩打死号称汉人第二高手的‘南霸’李穆名,大获全胜;第二次,他北上寻王猛,二人不胜不败。虽说他在第二场也算吃了一个大亏,可到底还是我落了下风。后来不知怎的,这人销声匿迹,不再出现。三年前,他再现江湖,却是带起了‘天师军’,开始动摇晋室根基了!”

  宋悲风恍然大悟,说道:“原来王猛早死,竟是拜孙恩所赐?”

  谢安颔首道:“孙恩的黄天大法极为凌厉,不仅能凝聚无匹真气,更能直接攻击对手阴神,造成无形却致命的伤害。王猛与他大战一场,的确是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宋悲风拍手笑道:“如此说来,苻坚此败,其实早在十八年前,就被安公埋下了种子?”

  谢安微微一笑,随后叹道:“王猛不死,苻坚不败呵...”

  他长吁短叹一番后,又道:“小风,孙恩已经如此让我忌惮,可如今又有一人,出现在了...”

  宋悲风抿抿嘴,道:“李圣卿!”

  “没错。”谢安颔首,沉吟片刻后,忽叹道,“比起孙恩,李圣卿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宋悲风惊道:“安公为何这么说?”

  谢安苦笑道:“小玄在信里写了,李圣卿行事不为个人喜好,只遵循七个字。”

  宋悲风低头看信,半晌后,才轻声道:“有为虐者吾击之!”

  谢安缓缓道:“孙恩行事,是为了复仇,尚有迹可循。然李圣卿行事,乃代天行罚,不可名状...”

  宋悲风心头一震,道:“安公,李圣卿纵然有鬼神之能,但只此一人,又如何动我晋室的根基?”

  谢安起身,长叹道:“不要用你的逻辑去揣测此人。”

  宋悲风皱眉道:“纵不可力敌,难道也不能诏安?”

  谢安冷哼一声:“司马道子上书后,出兵边荒集已是定局,现在如何诏安?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说着,犹未解气,指着皇宫方向骂街,“竖子不足与谋!”

  宋悲风看着素有“江左风流宰相”之称的谢家家主,跟泼妇一般叉腰骂街,不由得苦笑连连。

  见到谢安一甩袍袖,朝楼下走去,不由问道:“安公去哪?”

  谢安道:“皇宫!我得好好劝一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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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康,琅琊王府,司马道子的府邸。

  司马道子从宫内回来,径直到议事内堂,与他一起的还有王国宝和茹千秋,这两大心腹。

  王国宝虽是谢家之婿,娶了谢道韫为妻。

  可这些年来不得谢安器重,郁郁不得志,遂向琅琊王司马道子一方靠拢。

  最终背刺老丈人谢安。

  三人直入内堂,挥退仆人后,分宾主次落座。

  司马道子坐在主位,亲手煮茶,一语不发。

  王国宝和茹千秋皆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得坐在一旁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茶汤煮开。

  司马道子将茱萸、檄子扔了进去,搅了搅,随后分给二人。

  王国宝和茹千秋恭敬道谢,三人一同饮茶。

  司马道子喝了两口,终于开口道:“北方如何了?”

  王国宝道:“苻坚败亡后,北方诸胡多有人自立为王,苻坚之子苻丕遣军三千戍邺城,五千军戍并州,又留兵四千守洛阳,都为防备诸胡...”

  司马道子冷笑道:“淝水一战,氐族兵已所剩无几,如今又将大部分兵力分派出去,怎镇压得住关中的京畿重地呢?”

  茹千秋笑道:“氐秦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已是定局,苻丕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取死有道了!”

  王国宝叹道:“旬月前,苻坚威慑天下,不可一世。想不到短短一个月,竟落得身死道消,帝国崩塌!世事的风云变幻,确教人无法预测。”

  司马道子和茹千秋闻言,都慨叹一声。

  整个议事堂沉寂了许久。

  忽听王国宝道:“北方由治归乱,我那岳父定会乘机进言北伐,届时,恐对王爷不利啊。”

  司马道子冷笑一声,并未回应。

  茹千秋道:“淝水一战结束,圣上便急不可待地封谢安为卢陵郡公,谢石为南康县公,谢玄为康乐县公,谢琰为望祭县公。谢家一门四公,当真是圣恩优渥,当世莫比。”

  司马道子也没回话,只是冷笑喝茶。

  王国宝则面色铁青,斜眼看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闭口不言。

  茹千秋此言,当真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作为谢家的女婿,他从未被重用,转投司马道子阵营后,谢家则大发战争红利,一门四公,名震寰海!

  如此种种,当真让王国宝愤恨不已,夙夜难眠!

  你来之前,我们就是冠军。

  你走之后,我们还是冠军。

  格林公式永远杀人诛心!

  大堂无人应话,茹千秋又阴恻恻地说道:“王爷,谢家的风头正盛呀。”

  司马道子双目闪过杀机,故作漫不经意地道:“皇兄说过,大战之后,我大晋自需一段长时期休养生息,不宜妄动干戈。”他顿了顿,冷笑道,“谢家的封赏已经到顶了,他们要北伐作甚?难道要效仿当年曹操么?”

  王国宝笑道:“王爷说得对啊!再者,大司马正用兵巴蜀,我们当然宜静不宜动...”

  听到这话,司马道子忽道:“那劳什子李圣卿,真有传言般邪乎?”

  茹千秋道:“王爷,这些江湖匪类向来喜欢夸大,此等可笑的谎言,除了那些愚民,还有谁能相信呢?”

  司马道子点了点头,道:“李圣卿,号‘人仙’,哼,好个狂悖忤逆之徒!合该被剿灭!”

  王国宝忽道:“王爷,若我没猜错,我那老岳丈应该会进宫劝说圣上不要攻打边荒,咱们何不借力打力?”

  “哦?”司马道子笑道,“说说!”

  “等谢安劝说之时,咱们上奏,让谢玄领兵围攻边荒集...”王国宝笑得阴恻恻地,“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吃个瘪!”

  “好!”司马道子一拍桌,叫道,“坐山观虎斗,是个好计策!”

  茹千秋撇撇嘴,又道:“王爷,此计虽好,却还没有触及根本。”

  “哦?你有何想法?”

  “我等只需让谢安万念俱灰,他极可能会隐退山林。”

  司马道子道:“如何迫他隐退?”

  茹千秋道:“谢安待人亲厚,对待身边亲随亦然如此,尤其是宋悲风,谢安把他当半子看待。谢家一门四公,谢安、谢石、谢玄、谢琰,我等动不了,但宋悲风的话,可杀!”

  司马道子点点头,看向王国宝。

  王国宝道:“宋悲风是谢家除了谢玄外的第一高手,便是我也没把握能胜他。”

  司马道子眉头一皱。

  茹千秋忙道:“无需我们动手,王爷莫非忘了弥勒教?”

  司马道子道:“竺法庆和尼慧晖不都死了吗?”

  茹千秋笑道:“教主夫妇死了,可教中第三高手竺不归,却带人已经投奔王爷麾下。到时候,由‘小活弥勒’出手,取宋悲风首级,杀人诛心!”

  “好!”司马道子抚掌大笑,“这事,就交给千秋你了!”

  茹千秋笑道:“必不负王爷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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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羡仙。

  程灵素点了蜡烛,烛光与浸入室内的月光交相辉映。

  不羡仙闺房陈设甚是精雅。

  东壁两列书架,放满了图书。

  西边一排长窗,茜纱窗间绿竹掩映,隐隐送来桂花香气。

  南边墙上挂着一幅顾恺之的仕女图;一幅对联,是程英的手书,写着后世白居易的两句诗:“红蜡烛移桃叶起,紫罗衫动柘枝来。”

  圣卿躺在床上,将头舒舒服服地枕在程英的大腿上,笑指书画道:“若后世有人考古,怕是要错乱嘞!”

  程英给他按头,柔声道:“考甚么古?无非是些土夫子和附庸风雅之徒罢了。”

  圣卿一愣,不由想起了乾隆。

  还有那些被改盖了无数印章,面目全非的传世珍宝...

  圣卿叹了口气,说道:“妹子此言甚是!”

  晚上的月光很浓,从窗外洒进来,连气氛都变得柔柔的。

  烛影摇红,程灵素在一旁边摆弄着天、地、心三佩,叮叮当当作响。

  门口倚着‘北霸枪’,被烛光照得寒光熠熠。

  门外,黄骠马和白毛驴在交颈咬耳朵,似乎在密谋什么,白毛驴猛地仰头,竟学了声虎吼,又“嘤嘤”叫了几声。

  惹得黄骠马对它一阵踢,“铛铛”声犹如铜锣作响。

  这一刻,世间似乎很懂事,在这里缓慢流淌...

  程英边按边轻声细语着:“好好放松一下吧,这几天是不是累到了?现在什么都别想了。”

  “嗯。”

  “舒不舒服呀?”她轻轻笑着,“大哥?”

  圣卿闭着眼睛,呢喃道:“舒服多了...”

  “大哥,你现在跟块冰似的。”程英忍不住笑道,“晚上抱着你,我都不用竹夫人了。”

  “呵,你也舒服?”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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