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292节

  P1的问题就在于,出世还太早,新能源补能系统,远没有五年甚至十年后那么发达。

  买这个价位的用户,在新能源包括燃油车选择上。

  几乎都还是闭眼买燃油车。

  就这情况,谁来都要亏。

  陈山河要的就是用P系列提前卡位,再用三年时间,彻底将这款车完善到无懈可击。

  等到零跑包括小鹏等品牌再想进入这个价位的市场,一定会受到 P系列最大力度的阻击。

  甚至陈山河都已经考虑,再将 P系列独立出来。

  单独做一个品牌,专门定位于八万到二十万之内的家庭新能源车型。

  未来主打一个超级性价比。

第177章 P 系列计划

  京城朝阳。

  一汽-大众销售公司总部。

  销售公司总经理董修慧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简报,翻了两页,嘴角微微上扬。

  “哈米P1,首周四百三十七台?”

  “是的董总,行业里都在说哈米这次栽了。”

  “这并不能叫栽了。”

  董修慧把简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叫市场规律。”

  他今年五十一岁,在一汽-大众干了二十三年,从捷达的销售代表一路做到销售公司总经理。

  他见过太多新品牌意气风发地闯进十万到十五万这个价格带,然后被市场教育得服服帖帖。

  “这个价位段的消费者群体是最难伺候的,”

  董修慧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

  “买三十万以上车的,在意的是品牌和面子。买五万以下车的,在意的是能不能开。惟独十万到十五万的这群人,他们要品牌,但舍不得花二十万买标的溢价。

  要空间,但停车位只有那么大。

  要动力,但油价一涨就心疼,要配置,但不能接受落地超过十五万。

  他们是市场上信息收集最充分、比价最认真、决策周期最长的一群人。”

  秘书点头:“上个月朗逸的终端成交周期平均是三十四天。”

  “三十四天。”

  董修慧重复了一遍,“但成交之后,转化率和复购推荐率是所有价位段最高的。因为这个价位段的车主,是把车当半个家来用的,接送孩子、回老家、周末郊游、过年走亲戚。

  他们对车的信任,不是对一个品牌的信任,是对一个移动空间的信任。这种信任往往需要十年以上的口碑积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长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河。

  “哈米的陈山河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他。从低速老头乐到微型电车再到凌云SUV,每一步都踩对了节奏。

  但十万到十五万这个市场不是靠踩节奏就能赢的。

  要在这里站稳,需要工厂、经销商、供应链、售后、二手残值管理、也需要用户口碑的代际传递。光有产品力不够跟技术,那也完全还不够。”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担心了?”

  “不用担心?”

  董修慧摇了摇头,“当年丰田也觉得不用担心大众,结果呢?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愿意赔钱做产品的对手。

  哈米P1卖不好是真,但陈山河没撤这个产品,说明他没打算走。

  他是想在城墙上凿一个洞,哪怕用三年时间,也要闯进这个市场。”

  他想了想又说:“把捷达下半年的促销预算加三成,渠道返利再提一个点。别等人家凿穿了再来补。”

  “明白。”

  几乎同样的对话,发生在广州花都的东风日产总部、魔都安亭的上汽大众总部、以及武汉沌口的神龙汽车总部。

  丰田中国在丰台的总部办公楼里,销售企划部部长野中达也正在看同一份行业周报。

  他的中国助理把哈米P1上市遇冷的报道翻译成日文,打印在两张A4纸上。

  野中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助理意外的话。

  “この会社は怖い。”(这家公司很可怕。)

  “为什么?他们明明失败了。”

  “不是失败。”

  野中放下报告,“是愿意在正确的地方承受代价。陈山河选择了一个最难的战场,这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显然知道这个战场很难,但他还是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丰台科技园的灰色楼群,更远处能隐约看到六环外的山影。

  “丰田在1966年推出第一代花冠的时候,没人觉得它能挑战美国和欧洲的紧凑型轿车。但丰田用了十年,五代车型,才在美国市场站稳脚跟。愿意用十年攻坚一个市场的对手,是最不能轻视的。”

  助理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野中说,“卡罗拉在这个价位段的市场地位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也不会因为一个新品牌的入场就动摇。

  但我们需要保持观察,观察这家公司能不能活过三年。如果三年后哈米P系列还在,那才是真正需要紧张的时候。”

  柳州,上汽通用五菱总部。

  沈阳从销售数据系统里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面前是宝骏E100的最新周报:

  单周交付量七百二十五台,比哈米P1强,但也没强到哪去。

  关键在于,E100的客群和P1不一样。

  E100是五万块钱的城市代步小精灵,P1可是十五万的家庭型纯电车型,两个产品不在一个维度上竞争。

  但沈阳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E100卖得好,靠的是“便宜”和“能上绿牌”,不是靠产品力碾压了燃油车。

  一旦政策退坡,或者一线城市绿牌收紧,E100的销量可能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而哈米P1虽然现在卖不动,但陈山河明显是在打提前量。

  他的逻辑不是“现在能卖多少”,而是“将来谁能活下来”。

  “他拿S系列养P系列,拿凌云拉品牌,拿P系列去卡位。”

  沈阳自言自语,“这棋下得真大。”

  何志军坐在对面,手里转着笔:“那我们怎么办?E200还在研发,定位就是微型车,跟P1不冲突。”

  “等E200上市再看。微型车市场先守住,别急着往上打。”

  “可是上面那个价位……”

  “上面那个价位,”

  沈阳打断他,“现在谁进去谁流血。连陈山河进去都要起步流三年血,我们五菱没那么多血可以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三年后就不一定了。”

  回看哈米这边。

  陈山河的“P系列连亏三年”内部信发出后,不出意外地引发了二级市场的剧烈反应。

  哈米汽车股价在三个交易日内累计下跌12.7%,市值从480亿缩水到419亿。

  财经媒体铺天盖地的解读标题里,

  “哈米冒进”

  “陈江河的赌性”

  “新能源神话破灭”被反复翻炒。

  但陈山河没看盘。

  他正在南京江宁的研发中心地下三层,看一台被拆成骨架的哈米P1原型车。

  “这里,”

  李伟指着车头纵梁的位置,“目前的冲压工艺用了七道工序,如果能优化到五道,单台成本能降三百二。但需要重新开模,开模费大概两千万。”

  “开。”

  “还有电池包的托盘,现在是一体铸造,良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三。如果改成两段焊接加密封,良率能到百分之九十五,成本降五百,但是要多一道密封检测工序……”

  “改。”陈山河头也不抬,“所有能降本但不动安全底线的方案,全部上。张磊,你配合李伟,电池包托盘的密封方案三天内给我定稿。”

  “明白。”

  他直起腰,目光扫过这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车身,语气依然平静。

  “P1是初代,有些小瑕疵很正常。但P2必须在P1的基础上把BOM成本压到十万以内,同时续航做到四百公里。什么时候做到,什么时候就是P系列反攻的时候。”

  “老板,四百公里在2017年的电池成本下……”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开口。

  “我知道很难。”

  陈山河看着他,“不难的事情轮不到我们。难的事情做到了,才叫壁垒。”

  年轻工程师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陈山河在研发中心待到凌晨两点。

  罗慧给他送来宵夜的时候,他正对着一份供应商报价单逐行划线。抬头看见是她,说了声谢谢,低头继续。

  “陈总,”罗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外面那些人说你是赌徒。”

  陈山河笑了一声,没抬头。

  “造车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在牌桌上算牌,有些人在牌桌上做梦。我只做算牌的那一种。”

  他翻过一页报价单,笔尖在新一行的数字上停顿了一下。

  “十万到十五万是燃油车的铜墙铁壁。这个墙早晚会有人来拆,不是我们就是比亚迪。比亚迪已经在拆了,靠着出租车市场硬撑。如果我们现在不进来,等墙拆完了,里面已经站满了人,那个时候再想进来,付出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罗慧看着他的侧脸,在凌晨两点的灯光下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但没有说出来。

  有些人之所以敢在寒冬播种,是因为他比别人先看到了春天。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深圳,比亚迪六角大楼。

  黄传福看完最新的行业周报,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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