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道：“大的是你抓的，那你留着炖汤，明天我去镇上把小条卖了。”
“那不行！小条才九块钱，吃了不心疼，大条卖了二十多块呢！小条咱俩家吃，大条你明天拿去卖了，回来咱平分。”
刘红兵说着，赶紧把自己捞的那一兜桂花蝉往二哥的篓子里一倒。
“二哥，这些桂花蝉你明天一起卖了，钱你直接给庆娥就行，明天我要去县城一趟。”
刘红军看着篓子里多了那一斤桂花蝉，“行吧，小的你拿回去炖汤，大的明天我卖了，钱的事儿你别管了，庆娥那边我来跟她说。”
他说完又弯腰蹲下去，把手电筒往腰上一别，开始收拾地上的捞网和篓子。
刘红兵也蹲下来帮着收东西，俩人忙乎了一会儿，该装袋的装袋，该捆扎的捆扎。
正忙活着，刘红军忽然“咦”了一声，用手电往脚边照了照。
“怎么了？”刘红兵凑过去。
“你看咱俩刚才追蛇那地方。”
刘红军的手电光顺着田埂照出去，只见刚才追第一条蛇的那一片稻田里，稻秆被压得东倒西歪，倒了一大片，少说有七八蔸稻子横七竖八地瘫在泥水里，像被牛趟过似的。
俩人同时挠了挠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同一个表情——完蛋喽。
“明儿爹看见这个，非骂死咱俩不可。”刘红军叹口气，把手电光收回来：“走吧走吧，趁天黑赶紧回去，明天早上爹起来看见，顶多骂一顿。要是现在被他撞见，那才叫要命。”
刘红兵“嘁”了一声，心里头却也有点发虚。
他爹刘富贵在这片稻田上侍弄了一辈子，最见不得人糟蹋庄稼。
要是让他知道他俩为了这两条蛇踩着倒一片稻子，怕是要拿竹条追着兄弟俩打。
俩人拎着蛇皮袋和捞网，踩着田埂往回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稻子和水草的清香味。
远处田埂上那些手电光已经稀稀拉拉地撤了不少，大概是别家也收工了。
刘红兵跟着二哥刘红军先回他家处理蛇，因为庆娥害怕各种蠕动的动物。
刘红兵进了院子，把那袋小蛇往地上一放，又在二哥家的杂物间翻出剪刀。
刘红军正从水缸里舀水洗手，看见老三在磨剪刀，愣了一下，“你干嘛？”
“趁新鲜处理了。”
刘红兵把剪刀刃在石头上来回蹭了几下，发出“嚯嚯”的声响。
“这东西越早处理肉质越嫩，放一晚上就不鲜了。”
刘红军擦干了手走过来，蹲在弟弟旁边：“行，我跟你一块弄。”
刘红兵把蛇从袋子里倒出来，那蛇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想往墙根底下钻，被刘红军一脚踩住了尾巴。
刘红兵抄起剪刀，一手捏住蛇头下方的位置，另一手把剪刀对准蛇的腹部。
“二哥，你给我照着手电。”
手电光照着蛇身，刘红兵的剪刀从蛇腹的最下方入刀。
刀刃沿着腹部中线一路往上划，手指粗的刀口里露出雪白的蛇肉和一层薄薄的脂肪。
蛇身扭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他把剪刀放下，把蛇身往外一翻。
手指沿着蛇皮和蛇肉之间的那层薄膜慢慢探进去再往外一撑。
蛇皮“嘶”地一声从肉上揭下来一整块，露出底下粉红色的鲜嫩蛇肉。
他顺着蛇身一路往下捋，一张完整的滑鼠蛇皮剥下。
蛇皮正面是青黑色的鳞片纹路，反面是白色的肉膜。
刘红兵把蛇皮摊在石板上，用手抻平。
刘红军用手电照了照，“这张皮不错，晒干了能卖一块钱。”
“卖什么卖。”刘红兵白了他一眼，“这东西留着有用，滑鼠蛇皮晒干磨成粉，外敷能治疮疖肿痛。”
他把蛇皮卷起来，搁在窗台上晾着，然后又回头处理蛇身。
剪刀沿着蛇的脊椎骨两侧把肉剖开，露出里面一节一节的蛇骨。
他用剪子把蛇胆摘了出来，那是一颗墨绿色的椭圆形小囊，比小指甲盖大一圈，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刘红兵把蛇胆举到手电光底下看了看，“二哥，这蛇胆留着给我泡酒呗。回头我再配上点枸杞和黄芪，泡上三个月，那酒对眼睛好，我在船上风大浪大，眼睛经常吹得又红又涩，到时候喝两口比啥都好使。”
“行行行！都听你的。”
刘红军笑着接过刀，又把蛇肉斩成几段。
蛇段白嫩嫩的，几乎没有血水。
清洗一遍后，他把蛇段放进盆里，撒了点盐和姜片腌着，准备明天早起炖汤。
刘红兵洗了把脸，然后又把蛇胆用塑料袋包好后提在手上，就往自家方向走。
庆娥听见院子里有哗啦啦洗澡的动静，赶紧起身出去瞧。
看见刘红兵手里没有货，便开口询问他咋没有瞧见东西呢？
“全在二哥家，我给你说！我和二哥今晚运气爆棚，抓了两条胳膊粗的滑鼠蛇。”
庆娥一听是蛇，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提醒刘红兵明天去县城买些雄黄回来，不然不安全。
刘红兵听后笑话她，“怕啥？蛇可是大补之物。”
庆娥白了他一眼，刘红兵见状立即严肃起来，指着她侧后方，“媳妇，那有条大蛇。”
杨庆娥被吓得赶紧躲在刘红兵背后，嘤嘤嘤的叫着。
刘红兵笑笑，挠挠头，接着一脸茫然道：“不好意思，我刚看错了！那是船的缆绳。”
杨庆娥无语，猜到被刘红兵耍了，打了胳膊好几拳。
刘红兵呵呵笑着，反手抱着她的腰，扛到肩上，往屋里进…
第83章 去县城咯（求追读、月票）
次日，天刚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层鱼肚白，刘红军就端着个砂锅过来了。
他推开院门，砂锅盖子缝里还在冒着热气，浓郁的蛇汤香味顺着晨风飘进了整个院子。
“老三！起了没？”
刘红兵正睡得迷糊，被这一嗓子喊醒，抹了把脸从床上坐起来。
“二哥，咋这么早……”
“早什么早，都四点半了！”刘红军把砂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你二嫂知道你今早要去县城，三点多就起来给你煲蛇汤了。昨晚上那条蛇，我俩连夜收拾出来剁好的，她放了红枣、枸杞、党参，慢火煲了两个钟头。”
刘红兵穿上短裤走出来，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浓白的蒸汽扑了满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桂圆红枣的甜混着蛇肉的鲜，还有淡淡的米酒香，这味道跟他小时候记忆里的简直一模一样。
“二嫂煲的汤真香啊。”
他由衷地夸了一句，赶紧进屋拿了碗筷出来。
刘红军又说了句“赶紧吃，吃了好去县城。”
说完，他挎着个蛇皮袋往外走。
“二哥，你这么早去镇上？”刘红兵追了两步。
“嗯，趁着早市把东西卖了。”刘红军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对了老三，你自己去县城，路上当心。”
刘红兵“嗳”了一声，看着二哥的背影瞧不见了，这才关门。
庆娥闻着香味从屋里出来，询问刘红兵啥东西这么香？
刘红兵指了指，“二嫂炖的蛇汤，二哥送过来了。”
庆娥一看，锅里的蛇汤白得跟牛乳似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筷子一搅下面不仅有蛇肉，还有几块排骨。
“那你吃了继续回屋眯会儿，现在离八点还早着呢，李峰和建军人来叫你时，我喊你就是了。”
刘红兵被庆娥这么一说，困劲儿又上来了，打着哈欠回屋躺下。
屋子里还飘着蛇汤的味道，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庆娥已经在喊他了。
“红兵！红兵！起来了，都七点半了！李峰和建军在大门口等着呢！”
刘红兵一听，麻溜的爬起来，三下五除二的套上那件蓝布褂子和解放鞋，又端着脸盆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呼噜噜的洗脸刷牙。
他收拾停当，正要去灶台拿两个馒头揣兜里当干粮，脑子里“叮”一声系统提示响起。
【今日情报：县城请请来的专家晕船，可以购买晕船药。（点击展开全县卖晕船药的药店）】
刘红兵脚步一顿，站在原地闭眼一想，那“药店”的信息就展开了：
【县城人民路中段有家“康民大药房”，二楼卖晕船药，还有一种贴在耳后的晕船贴，效果最好。】
“县城人民路中段……”他默念了一遍，记下了。
出了院子，李峰和李建军正在外头等他。
“红兵哥！我爹让咱提前在村口等着，不能让人家等咱们。”
三个人往村口走，村口的大榕树下，李德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着件中山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很是正式的模样。
“都到了？”李德厚扫了一眼，“红兵，李峰，你俩是给镇派出所提供线索的人，到了县城别乱讲话，专家问啥你说啥，别添油加醋。建军，你就当红兵和李峰的跟班就行。”
李建军憨憨地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刘红兵他俩。
早上八点整，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从镇方向开过来，“突突突”地冒着烟，停在了村口。
车里坐着位穿白衬衫的年轻司机，探头问：“是李德厚书记吗？”
李德厚上前握了手，把三个人交代了一遍：“这是刘红兵和李峰，就是他俩在海上闻到怪味儿，给镇派出所递的信儿。这个小伙子是我儿子李建军，常年在海上跑，对那片海域熟得很，带着他指路，保证不添乱。”
司机点点头，一摆手：“上车吧。”
吉普车后排挤着三个人，李峰坐中间，刘红兵靠左窗，李建军靠右窗。
车在土路上跑，颠得厉害。
三个人在后排晃得东倒西歪，你撞我我撞你，倒也热热闹闹的。
出了村口上了柏油路，车速提起来，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
李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和村落，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在这个村子活了十八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县城也只是听人说过，从来没亲眼见过。
“眼镜儿，你紧张啦？”刘红兵笑着问。
“我可紧张坏了。”李峰搓着膝盖，“听说县城的楼都好几层高，路上跑的汽车比牛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