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晒手机电视阳光普照奖，有人晒中了五万现金的截图，有人拍鸟巢的舞台，
还有人拍工厂分会场的酒席，配文“虽然没去鸟巢现场，但食堂的肘子真香，奖品也一样没少”。
网友们直接看酸了。
“别人家的公司！阳光普照都是手机+电视？我们公司年会阳光普照是袋大米！”
“特等奖一百万加股票？我没看错吧？这老板是散财童子吗？”
“重点是一线工人也能中特等奖啊！不是给高管内定的，这也太公平了吧！”
“难怪星辰发展这么快，对员工这么大方，谁不拼命干啊。”
“我明天就去投简历！还招人吗？扫厕所都行！”
不光员工自发宣传，连很多媒体都主动发了报道，说星辰是民营企业的标杆，金融危机下不仅不裁员，还扩招涨薪办豪华年会，给市场都提振了信心。
谁都不知道就是这场年会给国内打工人带来的影响还不止于此。
第336章 腊月廿九，衣锦还乡
腊月二十九下午，唐山滦南县王家村的村口，王建国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踩着冻硬的土路往家走。
西北风刮得脸疼，他把新买的羽绒服领子往上扯了扯，脚步却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轻快。
推开院门，早就放假回老家的媳妇李桂兰正蹲在井边搓衣服，手冻得通红，抬头看见他，脸上没半点笑模样：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厂里忙得过年都不放人呢。”
“放了，带薪年假，十五天。”王建国把包往堂屋桌上一放，搓了搓手，“厂里给发了米面油，我放西屋了。”
李桂兰甩了甩手上的水，跟进屋，眉头拧成疙瘩：
“发啥也顶不住事。隔壁他婶子家两口子，南边服装厂裁了一半人，他俩都下岗了，过完年就得再南下找活。
我这服装厂也悬，老板说订单少了三分之二，说不定开春就裁人。”
她坐到炕沿上，叹着气数：
“小儿子明年考高中，得准备两万；房贷还剩八万，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还；你妈那老寒腿开春还得抓药。
我本来还想，实在不行我也跟着南下，你这私企万一也……”
“瞎说啥。”王建国打断她，把帆布包拉链一拉，伸手往里一掏，一沓沓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啪”地摞在桌上，红票子晃眼。
李桂兰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王建国你是不是干啥违法的事了？！”
“想啥呢！”王建国又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推过去，“年终奖，现金发的。还有这个，期权通知书。”
“期权？啥玩意儿？”李桂兰拿起信封，手都有点抖，先数了数桌上的钱，一沓十万，整整三沓，“三万？不对……三十万？！”
“二十七万现金年终奖，剩下三万是春节福利和开门红红包。”王建国坐到炕沿上，拿起暖壶倒了杯热水，
“期权是公司给的，三十万股，现在还不能卖，等能卖的时候保守估计能换县城一套全款房。”
李桂兰手里攥着信封，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你们公司……金融危机不裁员就算了，还发这么多？我在服装厂干五年，攒下来还不到三万。”
“林总说了，越是难的时候，越不能亏了一线干活的。”王建国掏出老人机，翻出车间群里的年会视频，“你看，今年年会在鸟巢开的，将近十万人参会。
林总当场宣布，一线员工普涨25%工资，以后每年都有涨薪机会，干满五年还有长期服务奖。”
视频里鸟巢灯火通明，台下坐满了穿工装的工人，台上林辰讲话的声音清楚：
“……星辰的根基，永远在一线车间、在门店、在每一个干活的兄弟姊妹手里。别人裁员降薪过冬，我们偏要扩招涨薪，跟大家一起把日子过红火！”
李桂兰看着视频，眼圈慢慢红了，刚才的愁容一扫而空，嘴里念叨着：
“真好……真好……我还以为今年这个年都过不踏实呢。”
正说着，院门“哐当”一响，堂嫂领着儿子小磊推门进来，人还没到堂屋，声音先传进来：
“建国回来了？婶子跟你说个事，你侄子今年职校毕业，想找个稳当活……”
话没说完，堂嫂瞥见桌上摞着的现金，脚步一顿，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是……发年终奖了？”
李桂兰立刻把钱往包里收了收，笑着点头：
“嗯，公司效益还行。”
“何止还行啊！”堂嫂凑过来，语气立刻热乎了，“我就说建国有本事，当初非要去星辰手机，我们还说私企不稳，现在看来，比国营厂都强！
对了建国，你们厂还招人不？你侄子学机电的，能不能给安排进去？”
“招，年后扩招，车间要加两条生产线。”王建国点头，“让他投简历就行，我们公司会安排正规面试，不难进。
薪资实习期三千五，转正五千起，交五险一金，包吃住。”
“哎哟那可太好了！”堂嫂喜笑颜开，拉着儿子就道谢，转头又想起什么，
“对了建国，我前阵子找你们厂仓管老刘，买了台小鸭洗衣机，说是员工内购价，比门店便宜一千块。你看靠谱不？他说都是正经新机，就是包装有点磕碰。”
王建国眉头一下皱起来了：
“员工内购每人限购两台，都要走人事登记，直接从官方仓库发货，不经个人手。老刘私下卖的？”
“啊……是啊，他说他手里有内部名额。”堂嫂看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咋了？不会有问题吧？”
“不好说。”王建国没把话说死，“等过完年我帮你问问。要是机器有问题，你直接找乡镇门店售后，全国联保的。”
堂嫂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打鼓。坐了没一会儿就拉着儿子走了，打算回去先试试机器。
等人走了，李桂兰才问：“真有问题啊？”
“不好说。”王建国脸色凝重，“按规定，检测不合格的次品都要统一销毁，绝不能流出去。
老刘干了快十年了，按理说不该犯这种糊涂。等年后上班，我得跟主管反映一下。”
他没往深处想，只当是个别员工贪小便宜。
可他不知道，老刘私下倒卖的次品不止一两台，前前后后卖出去四十多台，全流到了周边几个县的农村。
更没人料到，这批本该被销毁的残次洗衣机，会在半个月后被人抓住把柄，在网上掀起一场针对星辰家电的舆论风波，差点搅黄了整个家电下乡的布局。
晚上包饺子，李桂兰手里擀着皮，嘴就没停：
“过完年我也去乡镇门店应聘导购去，你们不是扩招吗？我在家也没事干，能挣一点是一点。”
“行啊，门店导购底薪加提成，干得好一个月也能拿四千多。”王建国包着饺子，随口应着。
“那我明天走亲戚，可得好好说说。”李桂兰笑得合不拢嘴，“以前总有人说私企不稳，这回我倒要让他们看看，星辰比多少国营厂都靠谱！”
窗外鞭炮声零零散散响起来，年味儿越来越浓。王家的这个年，从愁云惨淡，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第337章 年夜饭桌，博士的特等奖
山东潍坊，临朐县城，李伟家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客厅里坐了十几口人，大伯二伯全家都来了，最显眼的是大伯家的堂哥李军，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抬着高昂的头颅，正唾沫横飞地跟亲戚们聊天。
“……我们单位啊是事业，就是稳。别看一个月到手两千块钱，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交，年底两袋米一桶油，还有两千块过节费。”
李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扫了眼坐在角落的李伟。
旁边几个亲戚跟着附和：
“李伟，我咋听说你读了博士还去私企打工，现在金融危机一来，各大公司说裁就裁员，你们那是不是也这样啊。”
“那可不，编制才是铁饭碗。”
“军子这工作，说出去都有面儿。”
“李伟就是年轻，心高气傲，当初考个选调生多好。”
李伟妈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筷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时不时瞪李伟一眼。
她本来就因为儿子不去考公、非要去京城私企闹心，被亲戚这么一说，更觉得抬不起头。
李伟没说话，低头夹菜。他去年刚从985博士毕业，进了星辰半导体研究院，干研发，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亲戚们只知道他在京城打工，具体干啥、挣多少钱，他从没细说过。
酒过三巡，李军越说越起劲，故意对着李伟扬了扬下巴：
“弟，跟哥说实话，你那公司现在咋样？没裁员吧？要是不行，哥托人给你找个县里的事业编，虽挣钱不多，但稳当啊。”
“还行，没裁员。”李伟淡淡回了句。
“啥叫还行啊？一个月能挣三千不？”李军故意挤兑他，“不是哥说你，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话没说完，李伟兜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集团人力发来的短信。他随手掏出来扫了一眼，愣了愣。
“咋了？公司催你回去加班啊？”李军幸灾乐祸地笑。
李伟没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上，推到桌子中间：“年会抽的奖，刚通知兑奖。”
众人都凑过来看，屏幕上的短信清清楚楚：
【星辰半导体】尊敬的李伟先生：恭喜您在2008年度集团年会中获得特等奖，发放100万元，另外的五十万股股票请节后会公司签字领取。
兑奖凭证已发送至您的企业邮箱，请于正月十五前完成信息登记。如有疑问，请联系人力部……
“一……一百万？！”
大伯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盘子上，酒撒了半桌。
满屋子瞬间安静了，连电视里春晚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军脸上的笑僵住了，凑过去反复看了三遍，嘴张了又合，半天憋出一句：
“假的吧？现在诈骗短信可多了。”
“集团官方发的，工号都对得上。”李伟收起手机，语气很平淡，“就是个抽奖，运气好。”
“星辰这么有钱？随便抽个奖就送一百万？”
“我的乖乖！居然是真的，那还有五十万股票呢！”二婶惊呼出声，“咋地也得价值五十万吧？”
李伟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自家一群踩地捧高的亲戚，干脆开口道：
“这次给的股票是我们总公司旗下的星辰微博，它是美股上市公司，按照当前的市值，这些股票大概价值1000万左右吧！”
二审迅速开口：
“我滴乖乖，小伟这是发了啊。”
其他亲戚也是七嘴八舌，眼神全变了。
刚才还挤兑李伟的大伯，此刻脸上堆满了笑：
“小伟真是有出息！读博士就是不一样，进的公司都这么大气！”
李军坐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再也没提“编制稳当”的话。
李伟妈腰杆一下子挺直了，脸上笑开了花，挨个给亲戚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