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窗外的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楼下停车场的车顶照得发白。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化妆间。
“喂？”
“晚上回家吃饭吗？”林辰问。
“回啊，怎么了？”
“没事。”他看着窗外那片发白的车顶，“就是忽然想回家吃顿饭。”
刘艺菲在那边笑了一声：
“你这人，刚打了个大胜仗，不庆祝，反倒要回家吃饭。”
“胜仗？”林辰哼了一声，“这才哪到哪。”
他挂了电话，转身把桌上那份红杉的传闻文件，跟浑水那份报告，一起锁进了抽屉。
锁的时候他想，空头约翰平了仓，股价回了血，可浑水不会善罢甘休。
沈南鹏说的那批壳资源，接下来半年会一家接一家爆，爆到一定程度，整个中概股板块都会被连带砸下去。到那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而乐视那边，贾跃亭现在还坐在他的火山口上，自我感觉良好。
他得多准备几个麻袋。
风还没停。
第424章 互联网大会之圆桌论坛，五个圈生态化反（二合一）
十二月中旬的京城，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林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二环车流，手里翻着今天互联网大会的流程表。江川坐在副驾，回头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嘉宾名单。
“今天的圆桌排好了，你看一下。“
林辰接过来扫了一眼。马华腾、马芸、李彦红、贾跃亭，加上他自己，五个嘉宾，主持人是央视财经的芮成钢。
座位表上标得清清楚楚——马华腾主位左边，马芸主位右边，李彦红中间偏左，贾跃亭最边上，他被安排在贾跃亭旁边。
“组委会挺会安排。“林辰把名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把我跟贾跃亭放一块，是想让我们俩打起来？“
“哪能啊。“江川笑，“说是让新贵跟新贵挨着，方便交流。“
“新贵？“林辰嗤了一声，“贾跃亭今年刚上市，融了七个亿就飘成这样，也算新贵？“
他心里清楚，组委会这点小算盘。乐视刚上市，需要暴光；星辰是中概股市值第一，需要排面。
把两人放一块，蹭热度呗。至于谁蹭谁，那就不好说了。
车开到国际会议中心门口，保安老远就认出来这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奥迪，抬手放行。
门口停满了车，奔驰宝马算普通的，还有几辆刚上市的豪华SUV，车身上贴着各家公司的logo——搜狐、新浪、网易、优酷，跟车展似的。
林辰下车拢了拢大衣，江川跟在后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记者，看见他出来，相机快门声立刻响成一片。
“林总！请问您今天参加哪个论坛？“
“林总！腾迅开放平台您怎么看？“
“林总！乐视的生态化反您怎么看？“
林辰冲记者们摆了摆手，没停步，径直往里走。江川在旁边替他挡着：
“各位老师，论坛上再问，论坛上再问。“
进了会场大厅，暖气扑面而来。到处都是人，西装革履的，举着相机的，端着茶杯聊天的，乱哄哄跟庙会似的。
林辰扫了一圈，看见张朝阳在不远处跟人寒暄，旁边站着古永锵，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张朝阳笑得前仰后合。
“林总！“张朝阳眼尖，看见他了，举着杯子过来，“好久不见！听说你家星光MINI卖疯了？我昨天路过四S店，排队的人拐了三个弯。“
“张总消息灵通。“林辰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搜狐视频最近怎么样？“
“别提了。“张朝阳摆手，“版权大战烧钱烧得我心疼。今年光买剧就砸了八个亿，会员收入刚回本一半。
你们星辰影视那边，手头还有好剧吗？分我点，价格好说。“
“有是有。“林辰笑，“但价格可能不太好说。“
两个人都笑了。古永锵在旁边插话说：
“林总，我们优酷也想聊聊，星辰影视的独播剧能不能多给我们一个渠道——“
“古总，这事儿回头让商务对接。“林辰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先听论坛，业务上的事不急这一时。“
应付完这两位，林辰被引导员带到后台休息室。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马华腾在角落里看手机，马芸在跟旁边的人聊天，李彦红安静地坐着看会议材料。贾跃亭还没来。
林辰进去，跟马华腾点了点头，跟马芸打了个招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休息室里气氛有点微妙。BAT三方，平时在各自的地盘上斗得你死我活，今天凑一块，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谁都防着谁。
林辰刚经历完3Q大战，星辰微信又抢了腾迅一大块用户，马华腾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复杂。
过了两分钟，贾跃亭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子上别着个乐视TV的logo胸针，口袋里露出半截工程样机的边角。
他一进来就跟所有人打招呼，笑容满面，跟认识了多少年似的。
“马总好！马总好！李总好！“他挨个握手，走到林辰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林总。“
“贾总客气。“林辰跟他握了一下，手很快就松开了。
贾跃亭坐下之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个U盘，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麻烦把这个拷到论坛的电脑上，等下我要放PPT。“
工作人员接过去走了。贾跃亭又从包里掏出个翻页器，在手里摆弄了两下，试了试灵敏度。
林辰在旁边看着，心里乐了——这架势，比当年乔布斯发布iPhone还隆重。
九点整，论坛开始。
五百人的会场坐得满满当当，后排还站了两排记者。
芮成钢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上台，开场白说得天花乱坠，把“开放““生态““下一个十年“这几个词翻来覆去讲了五分钟，然后开始介绍嘉宾。
介绍到林辰的时候，芮成钢特意多说了两句：
“林辰先生，星辰集团创始人兼CEO。
星辰成立不到六年，业务横跨移动操作系统、智能手机、互联网服务、影视娱乐、新能源汽车，旗下的星辰科技是目前美股中概股市值最高的中国公司。“
台下掌声响了一阵。林辰冲台下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介绍到贾跃亭的时候，芮成钢说：
“贾跃亭先生，乐视网创始人兼CEO。乐视网今年八月份在创业板上市，是中国第一家在A股上市的视频网站。“
掌声稀稀拉拉的。贾跃亭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赶紧自己带头鼓了两下掌。
论坛正式开始，按照顺序发言。
马华腾第一个。他站起来，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整整齐齐，表情很诚恳。
“各位同行，各位朋友。“他清了清嗓子，“过去几个月，腾迅经历了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3Q大战，我们确实走了弯路。“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3Q大战刚结束不到一个月，这是马华腾第一次在这么公开的场合正面回应。
“过去十几年，腾迅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做，什么都自己扛。“马华腾说，
“我们以为把用户攥在自己手里就是安全的，以为把所有业务都做完就是强大的。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
“用户不是我们的私有财产，用户是我们的朋友。互联网也不是一家公司的互联网，是所有人的互联网。“
他顿了顿，宣布道：
“今天，我正式宣布，腾迅开放平台第一期上线。我们已经接入了两百家第三方开发者，应用分成比例三七开——开发者拿七成，腾迅拿三成。
未来三年，我们计划为开发者提供超过一百亿的流量支持。“
台下掌声响起来了。林辰坐在旁边，心里翻了个白眼。
三七开？开发者拿七成？说得好听。到时候应用审核卡你一下，推荐位不给你，你那七成就是个数字。
再说了，腾迅拿三成，拿的是流量的三成——可那流量本来就是腾迅自己的，相当于拿着别人的地盘收租，还跟你说我给你免了三成的租金。
他面上不动声色，跟着鼓掌。
马芸第二个发言。他站起来，穿了一件中式对襟棉袄，跟周围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但他一点不觉得突兀。
“刚才小马总讲开放，我很认同。“马芸笑了笑，“阿里从十五年前在杭州的公寓里创业，到今天，我们一直觉得，阿里巴巴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生态。“
“淘宝是平台，支付宝是工具，阿里云是基础设施。我们不做零售，我们帮零售商做零售；我们不做快递，我们帮快递公司做快递。
我们做的是水、是电、是煤，让这个生态里的每一个参与者都能活得更好。“
林辰注意到，马芸讲支付宝的时候，眼睛扫了马华腾一眼，又扫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支付这块蛋糕，谁都别想独吞。
马芸讲完，李彦红第三个。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讲得很技术流。
“未来互联网的入口，一定是搜索。“李彦红说，“我们正在做一个项目，叫框计算。
用户在百度的搜索框里输入任何东西，百度不只是给你十个网页链接，而是直接给你答案——你查天气，直接显示天气；
你订票，直接显示订票结果；你查资料，直接给你整理好的信息。“
“一个框，装下整个互联网。“
台下反应一般。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啥。林辰也没太听懂——框计算这东西，前世提了好几年，最后也没搞出什么名堂。
真正改变搜索的是后来的移动互联网，以及张一鸣的算法推荐。
李彦红讲完，贾跃亭第四个。
他站起来的时候，明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台前，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翻页器。
大屏上，PPT亮了。
五个彩色的圆圈，红黄蓝绿橙，互相交叠咬合，中间是一行大字：
“乐视生态化反，打破边界“。
“各位同行，各位朋友。“贾跃亭开口了，语速很快，“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概念，叫生态化反。“
“什么叫生态化反？就是生态系统里，各个业务板块之间发生化学反应，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点了一下翻页器，PPT翻到下一页。五个圆圈分别标上了名字：内容、终端、平台、应用、金融。
“乐视的生态，由这五个部分组成。“贾跃亭指着屏幕，“第一，内容，我们有乐视网，有乐视影业，明年还要做乐视体育；
第二，终端，我们有乐视TV，明年还要做乐视手机，后年——“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