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要造车。“
台下嗡的一声。造车？一个做视频的公司要造车？
贾跃亭没管台下的反应，继续说：
“第三，平台，我们有乐视云，有应用商店；第四，应用，我们有视频、有游戏、有教育；第五，金融，我们正在申请牌照，明年上线。“
“这五个板块，不是孤立的，是互相打通的。你买了乐视TV，就能免费看乐视网的内容；
你买了乐视手机，就能同步你的观看记录；你买了乐视汽车，车机系统里预装的就是乐视应用商店。“
“用户买的不是一个产品，是一套完整的生活方式。“
他讲了十五分钟，从乐视网讲到乐视TV，从乐视TV讲到乐视手机，从乐视手机讲到造车，越讲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最后来了一句：
“未来的竞争，不是一家公司跟一家公司打，是一个生态跟另一个生态打。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的。好多人第一次听“生态化反“这个词，没反应过来。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头记笔记，有人在偷偷看手机。
贾跃亭回到座位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他偏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有点挑衅的意思。
林辰装作没看见。
芮成钢这时接过话筒，笑了笑：
“感谢贾总精彩的分享。生态化反这个概念很新，很有启发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到生态，我想问问林总。星辰科技现在有手机、有视频、有游戏、有汽车，业务线铺得很广。
您怎么看贾总刚才说的生态化反？毕竟您之前多次公开宣传星辰生态？“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林辰身上了。
记者席那边，笔都举起来了，相机快门声开始响。
这是今天全场最有料的问题——两个“新贵“，一个说要做生态，一个铺了这么多业务，正好拿出来比一比。
林辰放下话筒，先笑了一下。
“我先纠正一下。“他说，“星辰没有生态。“
台下嗡的一声。贾跃亭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林辰接着说：
“我们就是一家做产品的公司。手机卖得好，是因为系统干净、续航长，用户用着不卡；
视频有人看，是因为我们的片子拍得还行，《泰囧》《画皮II》票房摆在那；
汽车有人买，是因为便宜耐用，2万买个新能源，老百姓买得起。“
“每个业务都得自己挣饭吃。手机部门要是亏钱，该砍就砍；汽车部门要是卖不动，该降价就降价。谁也别想靠谁'化反'。“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林辰偏头看了贾跃亭一眼，语气很平和：
“至于贾总说的五个圈……我数学不好，五个圈画在一起挺好看的。但做生意不是画画，圈画得再圆，账上的现金得够发下个月工资。“
这下没憋住笑的人多了。记者席那边有人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笔尖都快戳破纸了。
贾跃亭的脸一下就沉了。他没坐住，直接拿起话筒：
“林总这话我不敢苟同。“他声音有点高，“做硬件的有硬件的逻辑，但未来一定是软件加硬件加内容三位一体。
你现在看星辰什么都自己做，那是因为你还没碰到天花板。等你碰到那天，就知道单做产品走不远。“
林辰点了点头，不紧不慢：
“贾总说的天花板，我信。“
他顿了顿，看着贾跃亭：
“但我想问一句——乐视TV现在月活多少？“
贾跃亭愣了一下。他明显没准备这个问题。
“我们……硬件销量今年破五十万台。“
“五十万台。“林辰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唠家常似的，“我星光MINI一个月就卖四万台。
您这五十万台电视，有多少是用户真买回家看的？有多少是渠道压货？还有多少——“
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
“是自己买给自己做数据的？“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记者席那边，快门声跟下雨似的响了起来。马华腾端着水杯，手停在半空中。
马芸转过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李彦红低头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贾跃亭“啪“地一声拍了桌子。
“林辰！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脸涨得通红，“你是说我们乐视TV造假？“
“没什么意思。“林辰靠回椅背上，语气很平，“就是随口一问。贾总别急，我又没说你造假。
我就是好奇，五十万台电视，月活能有多少？总不能卖出去就全躺在仓库里吧？“
“我们的月活——“贾跃亭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总不能当着全场三百多人的面说，五十万台电视，真正天天打开的不到十万台。
芮成钢一看这架势，赶紧接过话筒打圆场：
“好，好，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不过我们论坛时间有限，先聊到这。接下来我们聊聊行业反垄断的话题——“
他硬生生把话题岔开了。
但台下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大新闻有了。
林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余光看见贾跃亭坐在旁边，手都在抖。
他心里叹了口气——老贾啊老贾，你说你惹我干嘛？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急什么？急就说明心里有鬼。
他又想起前世的事。乐视TV那五十万台，后来被人扒出来一大半是渠道压货，还有几万台是乐视自己掏钱买的，就为了凑上市之后的首份财报。
当时林辰看到这新闻的时候还笑了半天，没想到今天自己在论坛上把这事儿给戳出来了。
行吧，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贾跃亭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收敛；要是不聪明——
那就等着翻车吧。
论坛上半场结束，休息十五分钟。
林辰刚站起来，就被几个记者围住了。
“林总！您刚才说的乐视TV月活，是有内部数据吗？“
“林总！您这么说，是不是因为星辰也在做电视跟乐视TV有竞争？“
“林总！您怎么看贾总说的造车？“
林辰冲记者们摆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各位老师，我就是随口一问，别当真。业务上的事，我们官方有公告，以公告为准。“
他杀出重围，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倒了杯热水，靠在窗边喝。
江川跟过来，脸上憋着笑：
“林总，您刚才那番话，现在网上已经炸了。微博热搜前三，两个是今天论坛的——'林辰说星辰没有生态'，还有'林辰反问乐视TV月活'。“
“哦？“林辰喝了口水，“反应这么快？“
“记者们现场就发了。“江川掏出手机递过来，“您看，这是腾迅科技的快讯，标题是'林辰公开质疑乐视TV销量数据，贾跃亭当场拍桌'。“
林辰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别管网上怎么说。下午还有分论坛，你盯着点乐视那边的反应。贾跃亭要是急了，说不定要放什么狠话。“
“明白。“江川点头。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林辰抬头一看，贾跃亭端着一杯红酒，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脸上还挂着笑，但明显不是来打招呼的。
林辰心里叹了口气。
得，下半场开始了。
第425章 茶歇交锋，行走的广告牌（二合一）
贾跃亭端着红酒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笑里明显带着点火气。
他走到林辰面前，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川。林辰冲江川摆了摆手，江川识趣地退到一边。
“林总。“贾跃亭把红酒杯举了举，“刚才台上，多有得罪。“
“贾总客气。“林辰端着水杯，没跟他碰，“我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贾跃亭笑了一声，“林总这随口一问，现在外面的报纸已经在写'乐视TV销量注水'了。我要是不明白，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拆我台的。“
林辰心里说，我还真就是来拆你台的。面上却装糊涂：
“贾总想多了。我就是好奇数字，做我们这行的，对数据敏感。“
贾跃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把红酒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来。
林辰摆手说不抽，贾跃亭自己点了，吸了一口。
“林总，其实咱俩不应该是对手。“他压低声音，“你想想，星辰有硬件能力，手机做得不错，汽车也起来了。
乐视有内容，有视频牌照，有电视剧集。咱俩合作的话，电视端我们内容给你独家，手机端你给我们预装，这不就是双赢？“
林辰听他说，眼睛往下扫了一圈。
贾跃亭今天这一身打扮，确实有意思。西装领子上别着个乐视TV的logo胸针，手里的红酒杯杯垫也是乐视网定制的，上面印着乐视网的logo和网址。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全是乐视的logo。跟行走的广告牌似的。
林辰心里乐了。这贾跃亭，是真把“生态“穿在身上了。连杯垫都是定制的，这得多自恋？
“贾总这个想法挺好。“林辰面上点头，“但你也知道，我们手机上现在刚刚又预装了360，应用商店也有自己的一套。再加个乐视TV预装，用户该投诉了。“
“分成好说！“贾跃亭立刻接，“你说了算。你拿六成，我们拿四成。“
“不是钱的事。“林辰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贾总，我就问一句——你账上现在现金够撑几个月？“
贾跃亭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他盯着林辰看了三秒，烟在手指间烧了半截，烟灰都没掉。
“林总这是听谁说的？“他声音低了下来，“我们今年上市融了七个亿，现金流没问题。“
“哦，那就好。“林辰拍了拍他肩膀，“我就是提醒一句。烧钱做生态，跟烧自己家灶不一样。
灶烧完了饭就熟了，生态烧完了……万一没化反出来呢？“
贾跃亭没说话。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拿起红酒杯，仰头一口喝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