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系统连语音拨号都做不好，这个……”他没说完，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天方夜谭。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林辰抬头，看见雷君站在拐角处，手里还拿着那台小米1的工程机。
他刚才显然在那边站了一会儿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佩服还是别的。
两个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
布朗先看见他，愣了一下。
“雷总？您也来了？”
雷君挤出一个笑。他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僵。
“林总叫我来学习学习。”
布朗看了一眼雷君手里那台工程机，没说话，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先走了。
走廊里剩下他们两个。
林辰打量了一下雷君手里那台工程机——黑色外壳，屏幕比X5小一圈，底部有四个触控按键。这是小米1的样子。
“雷总，手机做得怎么样了？”
雷君苦笑了一下。他把工程机翻了个面，背面印着个“MI”的logo。
“林总，你这一招……”他摇了摇头，没把后半句说完。
林辰没接话。他知道雷君想说什么——你在水立方把语音助手放出来，小米1的发布会还开不开了？
1999的双核手机，用户听完订机票、打电话、讲笑话之后，谁还在乎你是1.5G还是1.2G？
“雷总，你那台机器，发布了吗？”
“还没。”雷君把工程机揣回兜里，“本来定的是下个月。”
“那你得抓紧。”林辰拍了拍他的胳膊，“市场不等人。”
雷君笑了一下，没说话。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林辰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江川跑过来。
“林总，数据出来了。”
“说。”
“预售——从五点到现在，一个小时——”江川看了一眼平板，声音有点发紧，“一百八十二万台。”
林辰没说话。
“另外，微博上'星辰语音'这个话题，一小时内上了热搜第一。
转发破两百万。还有——”江川翻了一页，“硅谷那边的消息，苹果总部今晚紧急开会。
据说乔布斯看到X5演示视频的时候，把手里的iPhone摔了。”
林辰哼了一声。
“摔手机？他不至于。”
“还有诺基亚。”江川把平板递过来，“赫尔辛基那边的实时股价——跌了4%。
现在是下午，美股盘前期货也在跌。分析师说，是因为X5这个语音功能，市场觉得塞班系统彻底没救了。”
林辰接过平板看了一眼，还给他。
“摩托罗拉和HTC呢？”
“都在开紧急会议。”江川翻了翻消息，“摩托罗拉的CEO刚发了内部信，说'我们需要在六个月内拿出对标方案'。
HTC的人直接给我们的应用开发者发了邮件，问语音SDK能不能授权。”
“索尼爱立信呢？”
“还没动静。”江川翻了翻，“但我估计今晚也得开会。”
林辰笑了一下。他往更衣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江川。”
“嗯？”
“你记住一件事。”林辰转过身，走廊的灯打在他半边脸上，“今天水立方上我演示的那些——订机票、打电话、讲笑话——都不是重点。”
江川愣了。
“那重点是什么？”
林辰想了想。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
“下周让张诚把语音助手的无障碍版本做出来。视障用户模式——打开之后，手机所有操作都能用语音完成，读屏、发短信、发微信。”
江川张了张嘴。他没想到林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无障碍。
“林总，这个……现在做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林辰推开更衣室的门，“今天在台上，我说是给刘艺菲打电话。但你知道我真正想演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一个看不见屏幕的人，也能用这台手机给儿子打个电话。”
门关上了。江川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预售数字已经跳到两百一十万了。
走廊另一头，布朗站在窗边，拿出手机给纽约拨了个越洋电话。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
“通知下去诺基亚的股票空头仓位可以自行择机清空，这次虽然没挣到星辰收购诺基亚的提成，但是也在诺基亚身上薅了一次羊毛。”
第435章 雷军的“二次创业”饭局
窗外是京城三月初的天，风还硬，但阳光比上个月亮了。
水立方发布会后第五天，3月20号，周一早上。
林辰坐在办公室里看周报。桌上放着一杯早上泡的龙井，已经凉了一半。
江川推门进来，把一份打印好的行业动态放在桌上。他眉头皱着，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
“林总，有个事。”
林辰没抬头，翻着周报。
“说。”
“雷君上周又跟马华腾吃了顿饭。”江川拉了把椅子坐下，把那份行业动态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深圳观澜湖，吃了三个小时。
席间腾迅投资部的人也在。聊了什么不知道，但出来的时候，双方投资部的人各拿了一份文件，上了两辆不同的车。”
林辰翻周报的手停了。他把周报合上，靠在椅背上。
“几个月前，刘炽平亲自操盘，已经投了小米6000万美金，占15%股分。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当时我们还讨论过，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那这次这顿饭，就是追加投资的事了。”林辰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马华腾想在手机上跟我打，光靠腾迅自己做系统来不及。
他那个Tencent OS做了三年了，连个影子都没有。雷君送上门，他求之不得。”
江川把那份行业动态往前推了推。
“条件我打听清楚了。小米1预装腾迅系全部应用——QQ、应用宝、腾迅手机管家。而且小米1不得接入星辰应用商店。”
林辰挑了挑眉。他放下茶杯，把那张纸拿起来扫了一眼。
“不得接入星辰应用商店？这条挺狠。”
“等于腾迅把小米1的应用商店入口锁死了。用户买了小米1，默认装的是应用宝，想用星辰应用商店得自己手动下载。很多人嫌麻烦，就不下了。”
林辰把纸放回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当初我为什么要投小米，你还记得吧？”
江川翻了翻笔记本。
“之前雷君找过来的。200万美元，5%股份。当时他连工程机都没有，就一个MIUI。”
“200万买张入场券。”林辰转过身，“雷君做手机成不成另说，但他这个人——从金山出来的，做过软件，做过电商，做过投资。
懂产品、懂互联网、懂怎么跟媒体打交道。这种人不管站哪边，都值得认识一下。”
他走回桌边。
“但你也别把这200万当回事。雷君拿了我的钱，心里清楚星辰手机是他的竞争对手。他不会把底牌亮给我。所以他转头找马华腾，不意外。”
江川合上笔记本，继续问：
“那我们要不要干预？比如，在供应链上卡一下？富士康那边我们打个招呼？”
林辰摇了摇头。
“不卡。卡了他，他就真成受害者了。到时候媒体一炒，星辰打压创新企业，我们亏。
而且富士康郭台明那边，我打个招呼他可能听，但他转头就告诉雷君。到时候雷君觉得我小人，反而跟腾迅绑得更紧。”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
“让张诚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他跟江川说：
“让他去发。他发得越火，1999这个价位段就越热闹。热闹了才有人买。
有人买了，用户才会发现——2000块的手机跟2500块的，差了不只是一个语音助手。”
江川想了想，没完全跟上。
“林总，您的意思是……小米1卖得好，反而帮我们教育市场？”
“不然呢？”林辰笑了一下，“你以为1999双核这个价格，是雷君发明的？是我们X5把用户预期拉起来了。
用户原来觉得2000块只能买个功能机，现在我们告诉他2000块能买智能机。那多出来的几百块预算呢？加500上X5。”
他顿了顿。
“但我们也得做点什么。你帮我约一下雷君，就说想聊聊X5的后续合作。”
江川愣了。
“约他？他现在跟腾迅打得火热，您还约他？”
“对。约他来京城，就这两天。”
江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您真的觉得，他会来？”
“他会来。”林辰坐下来，拿起周报翻了两页，“他现在需要我。不是需要我的钱——腾迅已经把钱给他了。
他需要我不说话。他怕我在发布会上或者微博上说点什么。我约他吃饭，他以为我要谈条件，肯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