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卫虽然看不懂,但他想了一下,有人能看懂,就是内科泰斗陈绍谦教授。
吴卫合上看不懂的病历本,看着曹老五两口子充满希冀的眼神。
“五哥,嫂子,这本子我也看不懂,不过我认识一个哈市的内科大夫。”
“这个病历本方便的话,我先带走,明天去邮局我给他邮寄过去,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调理的方子或者啥的。”
“哈.....哈市的大夫?”
在他们这种普通人眼里,加市医院的大夫就已经很牛了,哈市的大夫那就是医术高超的代名词啊。
“方便,兄弟,太方便了!这事你要是给五哥办好,五哥的这条命都卖给兄弟。”
曹老五激动得语无伦次,从这点上,吴卫就觉得曹老五比张强真实!
都是爱老婆,光明正大的事,张强就假假咕咕,怕别人看不起他笑话他。
而曹老五就大大方方,你给我媳妇看好了病,我卖给你都行。
而坐在餐桌边上的嫂子,两只枯瘦的手搓着衣服角,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她其实不在乎自己能活几年,但是她唯一舍不得就是曹老五,尤其是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曹老五一个人会有多痛苦。
所以药汤再苦她也不皱眉头地喝,再累再奔波,她也去看医生。
心里想的就是,但凡有一线生机,她也争一下。
她不想再成为曹老五的累赘,她想病好之后,出门打打零工,挣点家用。
能替这个为了她拼了命的汉子,多分担一点肩膀上的重担。
当天晚上,两个人喝了一个昏天黑地。
整整两斤60度的高粱酒,被二人全都干掉了,至于后来咋回事,吴卫完全都不记得了。
只觉得这一觉让人睡得绵长香甜,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吴卫的生物钟到了自然醒来。
在系统强化体魄的改造下,吴卫并没有半点宿醉的感觉,反而因为深度睡眠,而觉得通体舒服,神清气爽。
而和他一起喝酒的曹老五,此刻人正躺在大屋炕上,如同一头大黑熊一样,在打着呼噜。
“醒了?吴兄弟。”
第189章 灯下黑(三更)求月票
吴卫在小屋,听到房门外嫂子的声音。
“醒了嫂子。”
“那就出来喝点粥吧,润润胃。”
吴卫轻手轻脚下了床,一出小屋就闻到一股微甜的香味。
随后就在灶台的小锅里看到地瓜粥在咕嘟着。
然后又看了自己的军大衣,就搭在火墙上,上面的泥点子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用手一摸,松软还有一股肥皂香味,没有一丝潮气,被火墙烘得干爽。
系着围裙的嫂子看着吴卫出来,从咸菜坛子里夹了几片辣白菜,随后给吴卫盛来一碗地瓜粥。
“先吃点饭,我把洗脸盆放在灶台上,等你吃完了,脸盆里的水也热乎了。”
“头晕不?你五哥爱喝酒,见着酒就走不动道,以后别买那么多酒,半斤俩人一分多好。”
吴卫接过地瓜粥,心里头暖呼呼的,难怪曹老五之后没再找,这温柔贤惠的妻子多难找啊。
几口吃掉粥,脸盆里的水也温了,吴卫洗了一把脸,将军大衣穿上,腋下夹着木盒子。
“嫂子,我上午去邮电局办点事,顺便把你的病历寄走,您不用太过担心,安心在家养病。”
“等五哥醒了您跟他说一声,等哈市那头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来加市找你们。”
一听吴卫这就要走,还是去忙活她的事,嫂子有些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
随后背过身去,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绢。
手绢包得整整齐齐,从外形上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钱。
“吴兄弟,我和你五哥也不富裕,这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们再”
话还没说完,吴卫脸色一变,直接转过身不接钱。
“嫂子,您要是这么整,咱俩家也别来往了。”
“我和五哥对脾气,我敬重他人品,您要是给我钱,那就真没意思了,收回去吧。”
“五哥要是知道了,他也不会给我钱的,他会让我下次多喝点。”
说完吴卫回过头,对着嫂子笑了笑。
“行了嫂子,我得去忙了,等五哥醒了笑话他一下,喝这点酒就起不来了。”
嫂子一听这话,本来还有点感动和不好意思,这时候也被吴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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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8点半,加市的火车站前街,这块是整个加市最繁华的地段。
邮电局也在这里,吴卫径直走到汇款窗口,拉开棉袄,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四百块钱和汇款单一起推到铁窗里。
“同志,麻烦加急电汇,汇款金额四百整,收款人:哈市奋斗路江南春饭庄后厨,张海洋。”
随后,吴卫又在汇款单后附加了一个电报,{大后天车,我爹到哈,买电备酒,有情后补。}
简单翻译过来就是,大后天我爹从加市出发,到达哈市,你那边买好电视和准备好酒,等我去哈市的时候再谢谢你。
接着又去挂号信的窗口,把曹家的病历本和吴卫自己写的一封手写信,一起寄给陈绍谦。
信里简单介绍了一下曹家的情况,并说明请陈教授帮忙看一下。
等办完这两件事后,吴卫走出邮电局,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初春的阳光好耀眼啊。
这时候时间也来到了9点多,距离开往林场的早班车发车还有半个多小时。
吴卫夹紧腋下的木盒,看好方向,就往客运站走去。
而途经龙泉旅店的二层小楼的时候,吴卫的目光还是不经意间往旅店门前扫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吴卫就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见龙泉旅店的门口,蹲着四五个穿着皮夹克抽着烟的小青年。
而在台阶上还坐着一个大光头,面色阴沉,脸色发黑。
虽说已经到了初春,但温度也就刚刚零上,可这个光头却穿着皮夹克敞着怀,里面啥也没穿,露出乱七八糟的纹身。
眼睛时不时盯着路过的行人,尤其是准备进旅店或者拎着洗浴包准备去浴池洗澡的人。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黑三。
吴卫拉了拉自己的帽子,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呼吸很平稳,很自然地从旅店门口慢慢经过。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黑哥,我看小涛八成是跑了。”
一个穿着黄色皮夹克的小年轻蹲在台阶旁边,狠狠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
“昨天下午,好几个人都看到了,小涛突然扯着脖子喊抓小偷,追着一个人就跑了。”
“可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回来...我早上刚去他家看了,炉膛里都是凉的,家里值钱玩意也都拿走了。”
“黑哥,这小子肯定跑了。”
台阶上黑哥的脸色十分难看,两只带有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路人。
他是又气又后悔啊,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当初那个胆小的老客,到底有多肥。
整整一个袋子的刀乐啊。
这辈子只见过毛票的黑三,第一次知道这是刀乐,拿了一张去黑市上换,好家伙,差点被人围起来。
都抢着跟他换,他这才知道,这一袋子刀乐到底有多值钱。
可那天晚上,他是喝多了,看到一个老客鬼鬼祟祟的,就寻思抢他一下,没想到那个人胆子那么小,扔下包就跑了。
他也没当回事,拎着包就回家了。
直到第二天酒醒,把包里的钱倒出来,他才知道,他昨天放了个‘财神’走啊!
越想越后悔,后来找了很多人才知道,那个人在龙泉旅店长包了一个房间。
于是这才有了蹲点的一幕。
都蹲了一个多礼拜了,谁寻思到,昨天竟然有人来了。
小涛还跑了!黑三不信邪,在旅店活活等了一宿,却越等心越凉。
“特么的,叛徒,都特么是叛徒。”
黑三狠狠骂了一句,他都不知道小涛带了多少钱跑,但他知道,那些钱本应该都是他的!
而吴卫听完之后,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拐过一个街角,朝着客运站的方向走去。
买好了回林场的票,大客车冒着黑烟开出了客运站。
吴卫靠在椅背上,右手摸着木盒,心里想的却是这东西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祸非福。
在自己羽翼未丰,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这东西一旦露白,那就是祸事降临了。
故宫一件你一件的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收敛心神,吴卫开始闭目养神。
颠簸了整整三个小时,大客车终于停在了第二林场场部大院门口。
吴卫揉了揉屁股,这三小时坐下来,也是真够呛,这条路是难走,全是被拉木材的大车压的。
刚站稳脚跟,正准备往家走的时候,突然在场部里头听到有人喊他。
“小吴,小吴师傅,吴卫,过来,大爷跟你打听个事。”
只见场部门口传达室值班的大爷,手里还卷着一根烟,正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吴卫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走了过去。
“张大爷,您啥事啊?”
张大爷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卷的烟,划了一根火柴点上后,也不说话吭哧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
吴卫看他这样,反而有些好奇了。
“咋的了张大爷,有啥事咱爷俩还不好说么。”
听吴卫这么说,张大爷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
“小吴,大爷就是想问问你,你不是承包了那个食堂么。”
“这两天开业搞得红红火火,又是炖肉又是炖鸡的,吃过的都说好。”
“大爷...大爷就是想问问,我能去你那块吃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