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一剥，这肉就柴了，没味了，那就是霍霍好玩意，纯纯的暴殄天物。”
马有丰拿起刚磨好的菜刀，刀尖抵在飞龙的胸膛轻轻一划，动作轻，只破皮肉，不伤内脏。
他伸手一掏，完整地将内脏取出，连带着最难清理的肺脏，刀尖一挑，干干净净剥落下来。
“拿去，用凉水反复冲，把里面的血水都拔出来，这步要是做不好，这汤就发乌不清亮。”
“好嘞。”吴卫接过飞龙。
【检测到极品野生食材：花尾榛鸡。】
【图鉴：中国野猪东北亚种1/5，花尾榛鸡1/10】
【完成图鉴，将获得完美复刻食材的能力。】
吴卫用山泉水仔细冲洗着飞龙，冰凉的泉水拔得手都红了，但是吴卫根本没在乎。
因为眼前半透明的屏幕一直在刷屏。
【清洗花尾榛鸡，料工+0.2】
【清洗花尾榛鸡，料工+0.2】
......
直到屏幕不再刷屏，吴卫恋恋不舍地将手中处理好的飞龙放在案板上。
马有丰刚要拿刀处理飞龙，看了一眼吴卫被拔得通红的手。
“你来，我说你做。”
第6章 真的好香啊
哪怕已经是两世为人，吴卫也是第一次接触飞龙这种珍稀食材，难免心里有些紧张。
马有丰靠在案板旁，看着吴卫有些紧张的样子，“手别抖，我说你做，做坏了也不赖你。”
“刀尖顺着脖子入刀，贴着胸骨往下溜，这块别用蛮劲。”
“然后用刀尖去感觉鸟肋的缝隙，感觉到了就贴着骨头片过去。”
“知道了师傅。”
吴卫应了一声，左手轻轻按住飞龙，右手手腕一沉，刀尖已经抵在飞龙脖子。
【刀工·剔骨微调启动，当前黄金期，经验获取加倍。】
吴卫感觉手中的菜刀如同身体的延伸，此刻他能够通过刀尖，清晰地感觉到刀尖所在的位置。
一步一步按照马有丰教的下刀步骤，一点不拖泥带水，直接到了胸骨附近。
吴卫下刀极快，手腕的动作很小，但是刀刃的走向完全是贴着鸟骨在走，刀尖一划一挑，顺着胸骨一抹。
两瓣白里透红、没有一丝碎肉的胸脯净肉，就从鸟骨上脱落下来，随后吴卫利落地放在旁边的白瓷碗中。
马有丰凑近看去，肉质表面光滑，肌肉没有一丝被破坏的样子。
这行刀的流畅度、这剔骨的手感、还有这悟性......哪怕是自己出手，也不见得比这小子强啊。
这小子真是天才？
【你完成了一次对珍稀食材的剔骨处理，刀工+1.2】
“可以，手没抖，活干得利索。”马有丰表面很平静，砸吧砸吧嘴，想说点啥，但是又挺没存在感的。
“把腿卸了，然后整个骨架冷水下锅吧。”
“好嘞。”吴卫手起刀落，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时候卸起腿来非常简单。
铁锅中是清冽山泉水，没有一滴油，整个骨架浸入山泉中。
“哎呀妈呀，冻死我了。”骨架刚下锅，孙洋从后门进来，在身上拍拍打打，扫落身上的积雪。
“在外面抖落干净再进来，这都几点了才来。”马有丰看了一眼大立钟，已经快8点了。
“天太黑，没起来。”孙洋漫不经心的说着，随后脱了军大衣来到灶台。
随后看到一些鸟毛和锅里的骨架，“师傅，你咋自己整飞龙了呢，不等我呢？”
马有丰看了一下默默擦刀收拾案板的吴卫，又看了看这迟到的孙洋。
“那我是不是还得喂你啊？下回早点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马有丰面上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给孙洋打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大灶里的柈子烧得正旺，不过几分钟，锅里的山泉水变开始沸腾冒泡。
“咕嘟咕嘟~”
随着滚水翻涌，骨髓里头灰色的血沫子开始出现，飘在汤上。
“你俩都过来，教你俩弄清汤。”马有丰淋着大勺说道。
“撇沫子是个细活，多了汤不鲜，少了汤不清。”
【你正在观摩食材的处理教学，料工经验增长中......】
【料工+0.1......料工+0.1】
马有丰突然让吴卫接过铁勺，然后有耐心地指导吴卫用大勺在锅边滑过，带走最上面的一层脏沫。
连续撇了几次之后，汤里大沫子看不到了，都是些小渣子。
只见马有丰走到旁边的水盆里掏了一勺子冷泉水，放进热锅中。
“这叫‘砸’用冷水去砸锅，不能太多，这样做能把更多更细的‘脏东西’砸出来！”
说来也是神奇，本来已经有些清亮的汤，此刻又突然多出了许多血沫子。
如此进行了3次之后，汤面上再也看不见一丁点杂质，马有丰把锅盖盖上，从灶膛里抽出两条柈子退火。
“下面就是小火慢煨，一定记住，想要做好汤，一点功夫不能少。”
“是，师傅。”俩人一同说话，但孙洋心里特别不得劲，今天怎么感觉马师傅又是让吴卫撇沫子，说话也是对着吴卫说的呢？
汤色在锅中开始由白转清，最后竟然真的变得如同山泉水一般清澈，只不过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油花。
那股子飞龙独有的香味煨出来了，有一种松香+坚果清香的鲜味，慢慢弥漫在整个厨房。
（作者：真的好喝，现在想起这股味道，依然难以忘怀，太鲜美了。）
“香啊，真特么香！”正在忙活自己工作的孙洋，忍不住使劲吸了吸鼻子。
-----------------
中午12点，食堂中厅的包房内，林场一把手刘长福和其他几位领导围坐在大圆桌上。
桌上放着酱大骨头和汆白肉、尖椒干豆腐和几个下酒小菜几杯尖庄下肚，气氛正酣。
“车主任，我今天听服务员说，昨天伐木班弄了一只飞龙？咋没动静呢？”刘长福夹了一口花生米问道。
“领导不发话，我们哪敢擅作主张呢。”说着话就起身往后厨走去。
还没等她走到后厨，就看服务员端着一口白瓷汤碗走了出来。
一碗清汤，不见半点油腻。
白瓷碗底沉着几块小巧的骨架，随后又有几个空的小汤碗，每个碗底配了一块雪白嫩滑的飞龙肉。
最上面则是飘了几段翠绿翠绿的野山葱花。
“各位领导，飞龙汤来喽，趁热喝。”车主任给每个小汤碗都装了一勺汤。
刘长福身为第二林场的一把手，对山货他是熟悉的，也是吃过见过的，一敲这汤色，眼睛都直了。
“哟，这汤清亮！几根小野葱配的好！”
迫不及待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汁入口，刘长福整个人都一震。
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没有复杂的香料味，只有飞龙特有的松仁清香，在山泉水的激发下，鲜得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是野山葱的辛香不抢味，恰到好处地把舌尖的味蕾打开，能够更加准确品尝到松针味。
“好啊，好！真好！”刘长福一拍大腿，“老子在林场18年，头一次喝到这么鲜的飞龙汤。”
旁边的副场也跟着喝了一口，顿时连连点头，“确实啊场长，老马这吊汤手艺又精进了。”
“汤汤水水不见油，但是喝到嘴里却很润又清香。”
旁边的服务员偷笑，刘长福看到，问小服务员笑什么。
“几位领导，这汤不是马师傅做的，是小吴......师傅做的。马师傅还说了，今儿这汤，全是小吴师傅吊的。”
分管后勤人力的副场长挑了挑眉，“诶？我怎么不知道食堂又来了个大师傅啊。”
车主任也是惊了一下，赶忙解释道：“她瞎说的，什么小吴师傅，就是刚来3月的小学徒。名叫吴卫，是伐木一组吴长海的儿子。”
“这孩子踏实，眼里有活，马师傅都愿意倾囊相授了。”
刘长福碗里的汤已经喝没，旁边的小科员赶忙又添了一碗，“吴长海的儿子啊，那难怪了，虎父无犬子。”
“而且这手艺可不像是小学徒，诶，下个月食堂不是要加一个编制么，我看这个就不错。”
分管人力的副场长马上心领神会，“刘场长说得对，咱林场向来是唯才是举。有这手艺，留下来是个宝。”
车主任想起昨天指使不动孙洋的一幕，心中也倾向吴卫，接话笑道：“领导指哪，我们打哪。”
第7章 马有丰
中午饭口过后，后厨的棉门帘子被一把掀开。
食堂主任车光萍走进后厨，人是未语先笑：“马师傅的传帮带做的好呀。”
她径直走到吴卫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赞许：“小吴同志，今天你这道飞龙汤做得好，打出了咱们第二林场食堂的威风，也显出了咱们工人该有的精气神！”
“你现在这个年纪，跟我当年参加石油大会战的时候差不多。但是你今天的表现，真是不赖！咱工人就应该有这个劲头。”
车主任嗓门一直都很大，这两天才从大庆油田调过来，素来推崇铁人精神，说话总带着这个年代独有的昂扬劲头。
吴卫肩膀被拍得微微发酸，表面也只是憨憨一笑，立刻客气回道：“车主任，这都是马师傅带的好，我只不过是出几分力气，真算不上什么，功劳主要在马师傅。”
说完，吴卫转过身拿起抹布，又开始一丝不苟地擦起灶台与案板。
马有丰靠在木柱旁看着，见吴卫受到领导当众夸奖，神情没有半分飘飘然，依旧埋头干活，心里头那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车主任说得没错，小吴，你今天确实表现很好。”马有丰也难得开口跟着表扬了一句。
而一旁的孙洋听见这话，心里难受的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眼瞅着转正的名额就要到手了，却出岔子了，大伯前两天还拍着胸口说没问题，只要跟车主任通个气，这个名额就能稳稳落到他头上。
可谁成想今天场长、副场长全都夸赞吴卫，车主任更是当众表扬。
孙洋越琢磨越难受，心乱成一团麻，连照看灶上火候的心思都没了。
下班得立刻去找大伯，让大伯去跟副场长疏通，看看能不能把局面扳回来。
魂不守舍熬到下午三点多。大兴安岭的冬天天黑得早，食堂基本也准备下班了。
孙洋连卫生都懒得打扫，扫帚往墙角一扔，裹紧了军大衣，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急匆匆从后门溜走。
后厨的帮工和服务员全都看在眼里，却没人出声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