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是天还没亮，吴卫第一个拉开了食堂后厨的灯绳，生火、开档、烧水。
活不多，但是很繁琐，身体活动开来后，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随后往自己和马有丰的茶缸子里，加了一点茉莉花茶碎，坐在马扎上唤醒了自己的蓝色透明面板。
【姓名：吴卫】
【职业：后厨学徒（四大基本功满100即可晋升）】
【菜系：鲁菜】
【四大基本功------刀工：31.1/100】
【火候：15/100】
【调味：16.2/100】
【料工：35.5/100】
【可制作菜品：蘸酱菜12%入门，拍黄瓜8%入门，老虎菜27%熟手】
【黄金期特权：距离禁捕还有4年时间，处理、烹饪珍稀野生食材时，基本功经验获取翻倍。】
【天赋：手眼协调】
【图鉴：中国野猪东北亚种 1/5，花尾榛鸡 1/10】
【完成图鉴，将获得完美复刻食材的能力。】
看着稳步上升的数字，还有那个流光溢彩的图鉴，吴卫的心里无比踏实，前一世的过往前尘在眼前浮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里吴长海被抬下山的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后厨的门帘子拉开，马有丰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看了看干净整洁的后厨，马有丰颇为满意，吴卫这个态度让他想起了他学艺的时候。
直到他看到吴卫一个人坐在马扎上发呆，眼眶还是红红的，马有丰想喊一声让他回神，但马上开出口的时候，止住了，随后若有所思。
“这孩子......心思重，这是心里有事啊。”
“咳咳，吴啊~这么早。”马有丰收回脑中思绪，刻意咳了一声。
“昨天教你磨刀，今天教你练刀。”
“好嘞，师傅。”吴卫把脑海中不好的画面抛去，一个激灵站起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马有丰看着若无其事的吴卫，也没戳穿，从缸里抓出一块切剩的野猪皮。
野猪皮又厚又韧，表面上还带着一层很粗糙的角质层，非常难下刀，一般都叫它‘滑皮骨’。
“这两天工友们想吃皮冻了，咱们今天就练刀加做皮冻，两不耽误。”
“想拿这滑皮骨做皮冻，先去白皮，也就是皮下脂肪，然后一定要切丝，细丝。”
“因为滑皮骨太滑，还硬，所以一个拿不稳就容易切手，你来看我怎么做。”
马有丰拿起自己的菜刀，平压在猪皮上，先是非常平稳顺滑地把皮下脂肪去掉。
然后竖起刀均匀地切成细丝，“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师傅。”
马有丰让出位置，吴卫顶上，把刀放到皮上的一瞬间，【手眼协调】启动。
左手轻轻压在猪皮上，右手手腕的力量控制非常好，精准地跟了上去，没有半分滞涩。
第一片猪皮很快片干净，薄薄的，能透过猪皮看到200W的灯泡。
紧接着就是左手压皮，右手推刀，从开始的速度很慢，到后来越来越快，每一片猪皮的皮下脂肪都剃得干干净净。
“剁~剁~剁~剁~”
一阵密集的落刀声音在菜板上响起，吴卫的手腕稳，刀锋落点分毫不差，每一刀下去切出的猪皮都是细丝且无连刀。
【你进行了一次野猪皮切丝，刀工+0.4，料工+0.4】
马有丰站在一边，喝了一口徒弟给泡的茶，味道有些苦，但他还就爱喝浓茶。
把视线从茶缸子移回到吴卫身上，他本想等着吴卫手滑或者握刀不稳的时候，出面去纠正一下。
做师傅嘛，有点好为人师的小癖好很正常的啦。
可吴卫的落刀姿势，片皮的角度，行刀的节奏，跟在后厨干了十年的打荷也不遑多让啊。
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而且一点不糊弄，一刀是一刀，没有残次品。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看着吴卫。
“妈了个巴子的，我马有丰还真是给师门捡了个宝。”
不一会吴卫就刮好了猪皮，而且都切成了细丝。
“师傅，我看家里做猪皮冻，是先焯水再切丝，咱们怎么先切丝了。”吴卫先把活干完，才提出疑问。
马有丰笑着点点头，“对，因为家里做是用的家养白猪，皮细嫩，整皮焯能焯透。”
“但是你看这野猪皮。”马有丰用手拿起一条细丝。
“都切了以后还是这么韧，不切丝的话，焯不透还有腥味。”
马有丰随后将刮了油的野猪皮扔进大锅中，冷水下锅，放入葱姜和高度粮食酒。
一碗皮、三碗水，熬。
马有丰在一旁指挥着吴卫，越看越喜欢，这孩子手脚麻利，眼里有活。
“柈子不要太旺，用小火煨着，锅盖别盖严了留个缝走气。”
“10分钟后，把大葱和姜捞出来，然后8点的时候看汤黏糊没有，黏糊了就倒盆里。”
“放外面雪地上，一个小时就成水晶皮冻了。”
吴卫一边搅和着锅里的猪皮，一边听着马有丰传艺，脑海中四大基本功缓慢上涨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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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第二林场副场长李援朝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后勤的孙建国手里捏着两盒地道云烟‘阿诗玛’，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场长，朋友从哈市带来的云烟，我也抽不出好，冒烟就行，给我白瞎了，你帮我消灭吧。”说完就把烟随意地放在桌上了。
李援朝吹了吹茶缸子里的茶水，笑眯眯看着孙建国，不说话也不碰烟。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足足喝了两口水，才缓缓开口。
“建国啊，你今天来，是有啥事啊。”
孙建国本就虚坐着，搭着半边的屁股猛地站了起来，“场长，您这是挑我理了，我这不是想跟您汇报工作么。”
“别来这套，你汇报工作找你们科长，找我干啥。别整虚头巴脑的，有事快说。”
“这......这......”好在孙建国脸皮够厚，这了两句后，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下个月咱食堂不是有个正式工的编制么，我那个侄子，孙洋，在食堂也干了半年了。”
“平时手脚也勤快，您看，这编制的事......”
听到孙建国这么说，李援朝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茶。
李援朝打开胸前的抽屉，一个丝滑小连招，两根手指头各弹一个，两盒阿诗玛便准确落入抽屉中，无他，唯手熟尔。
第10章 通人性的老黄
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烟都不敢收，现在听完是这么个事，李援朝不收白不收。
“建国啊。”李援朝拿了个腔调，“要说这事，也不是个事。”
“如果是昨天以前，我看你老孙的面子，也就应了你。”
“但是昨天中午，那吴卫一碗飞龙汤让刘场喝舒服了，还亲口夸了吴卫......”
说完站起身，走到孙建国的身边，拉着他重新坐下。
“孙洋这孩子，我也有所耳闻，咱们林区食堂又是工人们关注的地方，这个时候我要是偏心眼，工人们能答应吗？”
“你啊，还是让孙洋多在手艺上下功夫吧。实在不行，就调走，一工段缺工人呢。”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了，那一工段缺工人，他能不知道？
为啥缺？还不是因为活多活累待遇低么。
“这狗东西，不办事就不办事，烟你倒是收得快！”
即使心里头再不愿意，孙建国也没表现出来，反而心里头娘希匹，脸上笑嘻嘻。
“是，是，李场长说得对，回去我再问问。”
孙建国讪笑着哈着腰走出了办公室，一出门，脸色阴沉得可怕，面子无所谓，关键心疼两包阿诗玛，他都没舍得抽啊。
越想越闹心，一拐弯去了食堂，从后厨提溜出孙洋到后门，一脚就踹他屁股上了。
“完犊子的玩意，看看人家吴卫，再看看你，半年了你学了个屁。”
孙洋本来在末灶看火看得好好的，暖暖和和地，没想到被叫出来后就是一脚，穿着棉裤倒是不疼，但是面子有点落不下。
梗着脖子喊道：“我......我是打荷！”
孙建国本来踹一脚消消气就行了，但是一看孙洋这个欠揍的模样，也不惯着了。
“我让你打荷，我让你打荷！”抽出腰上的皮带照着脸就抽过去。
打了几皮带，也打不到，孙洋穿得多但是也灵活，躲得干干净净。
孙建国也累了，重新系上腰带，气喘吁吁说道：“我跟你说，现在走后门是没戏了，你看看能不能让车主任给你提名吧。”
“实在不行，你就盯死了那小子，要是他犯了错，这名额还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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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太阳现在下的越来越早，温度随着太阳的下降，也跟着往下走。
吴卫拎着一个铝制饭盒，快步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饭盒里是马有丰特意给他装的水晶皮冻，上午冻了一小时后，中午饭口时候收到了工友们的广泛好评。
这东西配上蒜泥（酱油+醋+蒜末）那可真是人间美味啊。
如同果冻一般颤颤巍巍的，半透明的皮冻里都是胶原蛋白，细密的猪皮丝滋味还足，有嚼头。
几乎所有人都说这道菜好，以后经常做做，吴卫看着每个工友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美食治愈是双向的。
吴卫提着一饭盒的皮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前趟房。
远远地，他就瞧见了老冯家的砖瓦房，包子铺的招牌已经卸了，歪歪扭扭靠在墙根。
一头大黄牛拴在柱子上，无精打采的，看样子应该是饿了。
走近了后，从窗户看里边，三十出头的老冯正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棉袄，本来就长得老，看着跟五十小老头似的，现在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呆呆地坐在餐桌边上，两眼无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