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争执的时候,明明是她嫌菜贵,出言嘲讽卖菜大妈摆摊黑心、坑骗街坊。
言语刻薄难听,率先骂人挑事,才引得对方怒火上头,跟她争吵推搡。
周围街坊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要是公安上门挨个询问证人,她颠倒黑白的谎话当场就会被拆穿。
到时候不仅讨不到便宜,还要落个报假案、胡搅蛮缠的名声。
女人心思飞速转动,气焰肉眼可见地弱了大半。
可当着两位警察的面,又不好直接改口认怂,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走访取证自然是好……只是一点小争执,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她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再也没有刚才非要严惩对方的强势蛮横。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明显是心虚怕了。
潘子看在眼里,心里瞬间通透,暗自佩服苏白的沉稳老道。
换做是自己,刚才大概率已经被这妇人的哭闹哭诉带偏节奏。
也就只有张副科长,年纪轻轻却定力十足,始终冷静清醒、直击要害。
三两句追问,就逼得对方原形毕露。
苏白看着女人色厉内荏的模样,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字字犀利。
“公安接警,无小事。”
“只要是群众报案,无论大小,我们都必须查清真相、秉公处理。”
“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绝不和稀泥,也绝不纵容任何人闹事。”
“你若是实话实说,如实交代前因后果,我们可以酌情调解处理。”
“若是执意隐瞒、颠倒黑白、谎报案情,一旦查实,就要承担报假案的责任。”
简单几句话,软硬兼备,法理情理全部讲透。
直接给女人敲响了警钟,彻底打碎了她想讹人找面子的心思。
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哭也不敢哭了,闹也不敢闹了。
坐在板凳上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攥着手绢,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僵持几秒后,她终于再也撑不住,语气蔫了下来。
“警察同志……其实、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
“就是两句口角争执,我刚才也是一时气上头了,说话夸张了点……”
“没必要再上门走访调查了,太麻烦你们了……”
“要不……这事就算了吧,我不追究了。”
看着她前后截然不同的两副嘴脸,潘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心里彻底舒坦了,刚才被胡搅蛮缠压抑的火气一扫而空。
这就是基层办案最爽的时刻!
面对这种小题大做、颠倒黑白的刁蛮报案人,不用争吵、不用费力。
仅凭沉稳气场和精准追问,就让对方自行露馅、主动认怂。
苏白神色依旧淡然,没有顺势放过,也没有刻意苛责。
只是淡淡看着她,缓缓开口。
“事情可以调解作罢,但道理必须讲清楚。”
“菜市场买卖自由,议价自由,口角摩擦本是寻常小事。”
“做生意不容易,摆摊谋生辛苦,居家过日子也不易。”
“各退一步,互相体谅,本就无事。”
“你不该一时赌气,夸大案情、隐瞒事实、谎报经过。”
“今日念你是初犯,情绪激动情有可原,我们不予追责。”
“下不为例。”
“日后再因小事故意报假案、扰乱办公秩序,我们必定依规严肃处理。”
一番话,有理有据、恩威并施。
既敲打了对方的错误,又留了情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女人连忙连连点头,满脸愧疚,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我记住了!谢谢警察同志教导!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小题大做、乱说话……”
她老老实实认错道歉,态度端正无比。
苏白微微颔首。
“既然和解作罢,那就签字销案,此事就此了结。”
“以后安分过日子,邻里街坊,以和为贵。”
“不要再滋生是非、胡乱争执。”
女人连忙应声,乖乖上前,在登记簿上签字确认、撤回报案。
全程安安静静,温顺老实,和刚才撒泼哭诉的模样判若两人。
办完所有手续,女人不敢多做停留,连声道谢道歉,匆匆离开了派出所。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潘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由衷感慨一声。
“张副科长,还是您厉害!”
“我刚才被她哭的头都大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差点被她绕进去。”
“您几句话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直接让她主动认怂撤案,太稳了!”
苏白淡淡一笑,语气从容。
“基层接警,最忌急躁、最怕被情绪带着走。”
“不管对方怎么闹、怎么哭、怎么夸大其词。”
“我们只抓事实、抓细节、抓逻辑漏洞。”
“谎话永远是谎话,经不起细问、经不起查证。”
“只要我们保持冷静,守住法理底线,再难缠的人,也翻不出风浪。”
短短一番话,道理通透,经验老道。
潘子听得连连点头,受益匪浅,心里对这位年轻的副科长愈发敬佩。
原本他还觉得苏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难免有些资历不足。
可共事越久,越能感受到对方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格局和能力。
遇事冷静、处事公正、拿捏有度、气场十足。
怪不得所有人都服气,这等本事,确实当之无愧。
“受教了!”潘子诚恳开口,“以后我一定多跟您学习,沉下心办案,再也不慌手慌脚!”
苏白笑了笑,没有多说,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的笔录。
“行了,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马上到上班时间了,整理好笔录存档,做好在岗准备。”
“接下来还有不少工作等着我们。”
“明白!”潘子立刻打起精神,麻利整理案卷资料。
第84章 鸡蛋重于贞操的荒唐闹剧
女人瘫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哭得声嘶力竭,双肩剧烈地上下耸动着。
她整个人近乎崩溃,带着一股撒泼式的委屈,凄厉的喊声回荡在整间办公小屋。
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汹涌,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歇斯底里地控诉着所谓的受害经过。
“他不止欺负我!他还狠心把我的钱全都抢走了!”
女人的嗓音尖锐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字字用力。
话音停顿片刻,她像是想起了最让她心疼的损失,哭得愈发凄厉。
“我家里养的那只下蛋的老母鸡!还有攒了许久的三个热乎鸡蛋!”
“全都被那个挨千刀的歹徒抢走了,一点都没给我剩下!”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通红,死死盯着在场的民警与苏白。
语气陡然变得决绝又偏激,带着近乎执拗的疯狂恨意。
“你们要是不把这个歹徒抓起来重重严惩、直接枪毙!”
“我今天就不活了!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枪毙”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极狠。
字缝里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怨毒,力道十足,毫无半分作假。
可谁都没有察觉,这份浓烈的恨意,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一旁静静旁观的苏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眉头微微轻轻挑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无人捕捉的弧度。
外人看着,只当是女子惨遭凌辱、财物被劫后的极致悲愤。
但苏白目光锐利,早已透过她夸张的哭戏,看透了内里的所有猫腻。
他平静的视线,先是在女人狼狈却刻意做作的脸庞上短暂停留。
随即缓缓下移,细细打量她全身的穿着打扮、发型收拾与整体仪态。
这个年代的普通受苦妇人,大多衣衫陈旧、头发干枯、双手粗糙皲裂。
可眼前的女人,身上的衣裳干净平整、没有补丁,裁剪也算规整。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凌乱潦草的穷苦破败模样。
最显眼的,是她那双露在袖口外的双手,皮肤细腻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