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沙哑低沉,刻意压低音量,小声说道。
“同志,不收钱,现如今钱不值钱,只换粮票。”
“两个鸡蛋,换一斤粗粮票,不议价,全城都是这个行情。”
苏白闻言,心中快速默默计算起来。
两个鸡蛋一斤粗粮票,五十余枚鸡蛋,刚好折合二十五斤粗粮票。
这个价格,贴合当下黑市的通用行情,公道合理,没有漫天要价。
对于如今一票难求的年代来说,绝对不算贵。
苏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摸向衣兜。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叠整齐规范的粗粮票。
这是他前段时间从部队转业归来,部队特意为他补齐的各类票证。
在物资匮乏、全民凭票生存的年代,这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他低头认真数出二十五斤足额的粗粮票,整齐递到老大爷手中。
“大爷,我全都要了。这里是二十五斤粗粮票,您清点一下。”
老大爷双手颤抖,连忙接过递来的粮票。
这是全家几口人许久的口粮希望,他不敢有半点马虎。
他低头一张一张仔细清点,反复核对两遍,确认数量分毫不差。
紧绷了许久的脸庞,瞬间绽放出淳朴真切的笑容。
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微微咧开,满眼都是满足与踏实。
他立刻将身前的竹篮轻轻推到苏白面前。
“小伙子,你心善公道,东西归你了,拎好,别摔碎了。”
苏白微微点头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篮。
他动作轻柔至极,将篮中五十多枚鸡蛋,一枚一枚轻轻取出。
尽数转移到自己提前带来的厚实大号帆布收纳袋中。
每放一枚,都仔细摆放稳妥,生怕路途颠簸磕碰破碎。
全部装好之后,他仔细收紧帆布袋口,牢牢系紧绳结,杜绝晃动。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缓缓起身,准备继续逛市场捡漏囤货。
行走之间,苏白心中忍不住暗自感慨万千。
这个六七十年代,真的是一个极度特殊的时代。
物资匮乏,供给有限,所有生活物资全部凭票供应。
在这个世道里,花花绿绿的钞票,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购买力。
很多时候,你手里握着大把现金,却寸步难行、无处消费。
有钱无票,连一口粮、一尺布、一颗糖都买不到。
反观各类粮票、布票、工业票,才是真正通行天下的硬通货。
手握票证,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换到实实在在的生活物资。
幸好他从部队转业归来之时,待遇优厚,部队特意给他补齐了全套票证。
不然仅凭手里的现金,在这个年代根本难以立足度日。
收好鸡蛋,苏白提着帆布布袋,继续在黑市之中慢悠悠闲逛。
他不急着离开,好不容易找到这般安稳齐全的黑市。
不趁机多囤一些紧俏物资、捡几波年代漏,实在太过可惜。
他一路避开人流密集区域,专挑僻静巷道、零散小摊打量。
片刻之后,他走到了市场最深处、人流最少的僻静角落。
这里远离主交易区,人少安静,极少有人驻足停留。
苏白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关注自己。
身形一晃,极其自然地闪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无人通行的狭长小胡同。
这条胡同两侧,是高耸厚重的青砖院墙。
院墙高大严实,遮挡了外界所有视线,巷内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是一处绝佳的隐蔽无人之地。
苏白停下脚步,凝神静气,侧耳仔细倾听四周动静。
听不到半点脚步声、说话声与动静,彻底确认安全无虞。
他不再迟疑,双手快速解开手中的帆布布袋。
心念微微一动,激活了自己穿越附带的随身储物空间。
下一秒,满满一袋子的新鲜鸡蛋,瞬间凭空消失在手中。
尽数稳稳收纳进了空间仓库之中,妥善保存。
他的随身空间自带恒温保鲜功能,无论存放多久,物资永久新鲜。
完美解决了这个年代食材难以储存、容易变质的最大难题。
收好鸡蛋,苏白抬手拍了拍空荡荡的帆布布袋。
将布袋整齐折叠,贴身塞进衣襟内侧,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淡然,面不改色,步履从容。
慢悠悠从胡同另一头走出,仿佛从未进入过这条小巷一般。
继续若无其事地在黑市小摊之间闲逛、挑选、捡漏。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小摊,吸引了苏白的目光。
小摊之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一堆老旧锅碗瓢盆、铜壶铁铲、破旧农具。
都是这个年代寻常百姓家中最常见的日用家什,破旧却完好可用。
而在小摊一旁的破旧麻袋片上,随意散乱堆放着一串串老旧铜钱。
铜钱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绿色铜锈,沧桑斑驳,古韵十足。
串联铜钱的麻绳,早已常年氧化发黑、脆弱不堪。
看似平平无奇,随意丢弃,无人问津。
苏白心中一动,当即蹲下身来,伸手拿起一串铜钱翻看。
指尖抚过斑驳锈迹,细细打量每一枚古币。
这些铜钱大小厚薄不一,版式各不相同。
有的钱币年号字口清晰规整,能够清晰辨认朝代。
有的常年流通磨损严重,字迹模糊,几乎看不清轮廓。
苏白并非专业的古董文物鉴定行家,不懂深奥的钱币版别。
但他前世曾在大型博物馆担任多年保安。
常年浸泡在文物环境之中,日日聆听专家讲解文物知识。
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积累了不少基础的文物辨识常识。
他清楚知晓,这个年代,古董文物根本无人看重。
战乱动荡、物资紧缺,百姓只求温饱,无人顾及古玩珍宝。
大量后世价值连城的古钱币、老物件,如今都被当成破铜烂铁。
随意倒卖、低价抛售,甚至被人买走熔铜打器。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普通寻常的流通制钱,价值不高。
但鱼龙混杂之间,绝对藏着不少稀缺版式、绝版古币。
只是他专业有限,无法当场精准分辨优劣、辨别珍品。
小摊的中年摊主,见苏白蹲在摊前,久久盯着铜钱细看。
知晓他有意购买,当即主动开口招揽生意,语气随和。
“同志,喜欢就随便挑!这些老铜钱不值钱,就是当个玩意儿。”
“一串一块钱,一串足足一百多枚,随便拿着玩。”
“要是用不着,买回去熔了打铜勺、打铜器,也划算得很!”
一块钱一百多枚铜钱!
听到这个报价,苏白心中瞬间算出一笔稳赚不赔的账。
哪怕这一串铜钱全都是最普通的流通制钱,没有任何珍品。
单凭实打实的铜料重量,都远远不止一块钱的成本。
完全是白捡一样的天大便宜!
这般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苏白自然不会错过。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掏出两块钱现金递了过去。
“老板,给我拿两串。”
摊主乐呵呵接过两块钱,随手挑了两串分量最足、数量最多的铜钱。
交到苏白手中,满脸都是赚到小钱的喜悦。
在他眼里,这些积压多年的破铜烂铁,能换两块钱现金,纯属白赚。
苏白随手将两串沉甸甸的铜钱塞进外衣口袋,并未当场细究。
他心中已然想好,回头找专业懂行的人细细甄别筛选。
剔除普通制钱,留下稀缺古币,妥妥白捡一笔财富。
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闲逛之时。
视线余光,忽然被摊位角落一件不起眼的物件牢牢吸引。
那是一尊通体洁白的石膏半身雕像。
雕像约莫一尺高矮,尺寸适中,比例规整。
五官轮廓雕刻得庄重端正、慈祥大气,神态栩栩如生。
底部底座打磨得光滑平整,棱角规整,一看就是模具批量烧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