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曲小龙抬起头，“中毒的人到了阴天，就浑身冒汗，手脚没劲，这病根跟一辈子。”
曲小龙说完，换了个语气：“警察同志，我干了这段时间发现，这老板真不是个东西！死肉当鲜肉卖，馊了的大骨汤兑水接着煮，客人吃剩的面条倒回锅里继续卖！这种人，就应该狠狠得惩罚…”
“不要说了！”
王志刚打断他：“他违法了自有法律收拾他，你下毒了就是犯罪！你们下毒骗钱，就从受害人变成嫌疑人了！”
曲小龙喃喃道：“你说得对…”
“说得对…”
周磊和王志刚推开曲强那屋的审讯室。
曲强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周磊直接把一份笔录举给他看了一眼。
“你儿子曲小龙的口供，你还看不看？”
曲强愣住了。
“啊？小…小龙都说什么了？”
“你是让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曲强颤抖的手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许久。
“我说…”
曲强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又还原了一遍，和曲小龙说的无二。
最后，曲强红着眼说：“警察同志，药是我配的，钱也是我收的，能不能全记在我头上？”
曲强父子俩签字画押后，被押走了。
周磊回到马春才那屋，把口供念给他听。
听完后，这个黑了半辈子心的老板愣在椅子上，没缓过神。
“就为了一碗面？”
马春才的脸涨得通红，从椅子上猛地起身。
“警察同志！带我去见他俩！我要跟他们拼了！”
“坐下！”王志刚瞪了他一眼。
被这么一训，马春才又乖乖坐了回去。
嘴里还是念叨：“这…我就宰了他们爷俩一碗面，至于吗？至于…这样害我！”
“马老板，你用烂肉当鲜肉卖，馊汤兑水…你一天卖多少碗面？有多少人吃完怨恨你？”
马春才不吭声了。
“远了不说，我去火车上送人，吃了一碗你家的牛肉面，拉了两天肚子，你说我冤不冤你？”
马春才的嘴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过了许久，马春才慢慢站起身，跟着民警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想说点什么，到最后也没说出口，叹了口气走了。
案子结了。
曲强、曲小龙父子，涉嫌投毒、诈骗，移送起诉，那五千块钱追缴退还给了马春才。
面馆那边，工商和物价局第二天就进场了，查了冰柜，死肉烂肉全搬了出来，店门贴了封条，门口一群看热闹的街坊，个个喜笑颜开。
面馆被封的第三天，上头又转下来两个案子，大家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忙完了手上的活，大刘忽然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小黑板的地方。
“咳咳…”
那架势，好像要上课似的。
小孙举起杯子，准备喝水：“干嘛呀你？”
“跟大家汇报个事情…”大刘挠了挠头，脸上微红，“我…我这周六，结婚…”
小孙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屋里人都愣住了。
第174章 大刘结婚
屋里又静了两秒。
“什么？”
王志刚把嘴合上：“你…大刘你小子，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一点没透露风声啊！”
“真…真的啊。”陈洋抬起头，“在…在哪找的…的媳妇？”
“胡说！”小孙擦了擦嘴，一脸狐疑：“我前几天还去你家串门，你怎么没提过你要结婚的事儿？”
“嘿嘿。”大刘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一沓红纸，给每人发了一张，“家里催得紧，我们俩感情也到位，就…就准备结了。”
大家低头看了眼手上大红的请柬。
“还真是！”小孙拿着左看右看，“什么时候开始处的？”
“处了大半年了，嘿嘿，到时候大家都去喝喜酒啊！”
“去！都去！”王志刚点着头，“大刘结婚，必须到位啊！”
屋里几人边笑边答应着。
“谢谢大家，周六上午十点，红旗饭店！”
周六，红旗饭店。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横幅上还挂着字：喜结良缘，永结同心。
周磊几人到的时候，院子里都快坐满了。
八仙桌上摆着瓜子、糖块，穿红袄的新娘子还没到呢，新郎大刘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抹得锃亮，正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客人。
“来了啊？”大刘赶紧迎上了队里的人，“任队、周队、王队、陈队，快来坐，刘姐、小孙别站着了！”
“新郎官儿够精神的啊！”小孙上下打量着他，“今天我就承认你比我帅，只限今天一天啊！”
几人被小孙逗得合不拢嘴，大刘给几人倒茶点烟，忙得不亦乐乎。
周磊递过来中队所有人的红包，大刘推让了两下，挠着头收下了。
十点零八分，鞭炮一挂，噼里啪啦。
新娘子到了，红袄红裤，头上盖着红盖头，被女宾扶着走了过来，哄闹声响成一片。
主持人喊着吉祥话，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满院子全是欢笑声。
酒过三巡，大刘带着新娘子过来敬酒，到了周磊这一桌，脸已经红扑扑的了。
“感谢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们。”大刘把杯子满上，“这杯我干了！”
旁边的新娘子也斟了一杯：“谢谢大家对我们大刘的照顾，大刘经常提起你们，这一杯我敬你们！”
两口子一前一后仰头喝下。
“好！”几人拍着手，任娅代表说：“希望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我补充一点。”小孙凑过来，“早生贵子！”
哄笑声更大了。
闹完以后，旁边桌的方宇也坐了过来。
“哟，都在呢？”方宇坐到周磊旁边，“啥时候来的？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们？”
“刚才人太多了！”王志刚笑着拿出一副新筷子递给他。
“方…方大队，你…”陈洋开口，“你…结婚的时候，是…是什么…”
“他想问你，你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小孙替他说了出来。
“我结婚的时候？”方宇夹了口菜，想了想：“那得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91年？”周磊问。
“对，91年。”方宇说，“我还记得当时结婚第二天，就回队里忙去了。”
“怎么那么忙啊？”小孙接话，“第二天就去上班了，嫂子没意见啊？”
方宇笑了一下：“当时特殊情况，有个案子…哎，那案子到现在还是悬案呢！”
“哦？”周磊放下筷子，“什么案子？”
方宇愣了一下，刚要张嘴，看了看院子里的宴席。
摇了摇头：“人家大刘的大喜事，不聊这些，不吉利。”他站起身，“等有时间再聊这个，今天吃好啊。”
“方大队。”周磊也站起身，“明天我去找你。”
方宇点点头：“行！”
说完他转身去了别的桌。
第二天周日，周磊来到方宇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方宇正在看报纸，抬头一看是他，笑了。
“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他拎起暖瓶，给周磊倒了杯水。
周磊接过水，坐下：“方大队，昨天你说的那个案子？”
“急什么啊？”方宇摆摆手，“我去给你翻出来。”
他起身去了档案室，周磊跟在身后。
两人进了档案室，一股樟脑味儿直冲鼻腔，一排排铁皮柜，上面都贴着年份的标签。
“91年…”方宇顺着标签往里走，“91…91…”
哗啦。
抽屉拉开，方宇在里面翻找，最后抽出一包卷了角的档案袋。
档案袋上写着：1991.06.06 姬庄村命案。
“走吧，回我办公室，慢慢跟你说。”
两人回到办公室坐下，方宇把档案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现场勘察记录、尸检报告、询问笔录还有几张发黄的现场照片。
“我是91年6月6 日结的婚。”方宇喝了口水，“当天晚上，队里就通知了我，让我第二天回队里。”
方宇掂了掂手里的笔录：“我结婚那天，城南的姬庄村，也有一家办喜事的，晚上就出了个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