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账面上的一些数字了，我们失去的，就是成为正常国家、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我们会变成西方经济学教科书上所描述的那样，一个完美的资源附庸国样本。”
“你们希望看到那一天到来吗？”最后他问话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第804章 东京大烧烤?
法鲁克坐在椅子上，脸色非常难看。他知道，会计上的盈亏并不能弥补国家命运上的生与死。低头看了看自己戴了二十年的白金戒指，又转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伊赫桑和所有的部长都低着头，脸上很热。省八百万美元去建两所小学？在本土工业生态被摧毁的风险面前，这种政绩就显得很可笑了。
瓦立德看着他们，语气柔和了一些，“各位，我并不是在责怪你们。你们都是各自领域里的专家，从会计的角度来看，你们的计算是正确的。但是治国，并不是算小账，而是算大账。不是算今天省了多少钱，而是算明天我们还能不能活着。”
他坐下来之后又对高志凯说“高主任，你来补充一下。再说说日本这一拳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阴险招数。”
高志凯从会议桌的尽头站起身来，走到那块大白板前面。他没有带稿子，只拿了一支马克笔，“各位部长。刚才埃米尔殿下已经指出了工业锁定、贸易陷阱和金融泡沫这三大威胁。关于这种货币突袭更深层次的系统性绞杀逻辑，我想补充几点，”
在白板上写下‘汇率传导的双重收割’几个字后，他转过身来说到，“日元贬值，从而导致美元指数上涨。由于日元在美元指数中的权重大约为13.6%。美元升值，我们海湾国家的货币由于和美元挂钩也会跟着升值。”
他在白板上画出两个箭头，“它带来了两个非常致命后果。我们海湾货币对日元、欧元、人民币等非美货币被动升值，这就意味着除了石油之外的所有出口产品，在未来的全球非美市场上都会立刻失去价格优势。日本的QQE2不但打击了我们的进口，而且扼杀了我们未来出口的可能性。
另外一个就是王国国内大量的进口食品、消费品和建筑材料都是从中国、欧洲、东南亚等地来的。本币对上述地区货币升值，进口成本降低，这么听起来是好处对吧？其实是错误的。这会带来通缩压力，而通缩会抑制本土企业投资和扩张的意愿，因为东西越来越便宜了，谁还会愿意扩大生产呢？这同样会抑制我们一五计划所需的民间投资活力。”
曼苏里突然举手，“等等。你是说美元也在贬值？”
高志凯推了推眼镜，“我是说，全世界在比烂，而我们恰好是卖烂苹果的那个。日本QQE2推高美元指数，但是美元指数的走强掩盖了美元真实购买力的下降。美联储印了四万五千亿美元，美元其实也在贬值，只是贬得比日元、欧元慢。全世界看着美元指数上涨，以为美元在升值，其实大家不过是在比烂。”
曼苏里皱眉，“那我们的迪拉姆……”
高志凯打断他，“迪拉姆挂钩美元，所以迪拉姆跟着美元一起烂，但是表面上看起来还在升值。这就是最阴险的地方。你账面上数字涨了，能买到的钢、水泥、粮食却少了。法鲁克部长，你上半年批的那个基建预算，现在同样的钱，还能盖同样的楼吗？”
法鲁克一愣，下意识去按计算器。
“别算了。”瓦立德说，“我算过，少盖两层。”
法鲁克的手指僵在计算器按键上。他觉得有点没天理了，殿下的心算能力怎么和中国人一模一样！
高志凯继续，“我们的石油收入是美元。美元真实购买力下降，意味着我们卖出的每一桶油，实际能换到的真实商品和服务在减少。我们会被双重收割的。国际油价可能因为供需下跌一次，美元购买力再暗中贬值一次。法鲁克部长，你抄底日本资产赚的那点账面利润，跑得过这种隐形的财富蒸发速度吗？”
法鲁克张了张嘴，最终颓然摇头。他发现自己之前那套基于美元计价的净正面效应模型，在高志凯这套真实购买力和汇率传导的分析面前，漏洞百出。
高志凯继续道，“日本明知美联储在收水，却选择反向宽松，客观上产生了协同绞杀的效果。它放大了美元指数的涨幅，没有日本这盆冷水，美元不会跳得这么猛。它放大了以美元计价的大宗商品的跌幅，美元越强，对非美国家来说，原油、铜、铝等大宗商品就越贵，需求就会进一步受抑制，价格承压，这打击了所有资源出口国。它放大了新兴市场的资本外流，美元强势加上日元套利交易利润空间变大，会加速资本从我们这种资源国流向美国。”
他放下笔之后总结道，“这不是日本刻意要帮美国打压油价、抽干我们的血。但是我们必须要认识到它也在客观上形成了美元和日元双强格局对资源国的围剿。日本在美联储收紧货币政策的时候，又给美国送来一把更加锋利的刀子，使得美元潮汐带来的破坏力翻了一番。”
“日本的主要押注就是三条。不用怀疑，日本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是以赌立国的”，高志凯伸出三根手指说，“他们在赌美国在亚太再平衡战略下，对盟友的越界行为只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赌中国目前正受到经济压力的影响而无暇他顾。赌海湾产油国已经习惯了石油美元带来的好处，官员们只关心账面上美元的增长，并没有人有足够的勇气与远见去发起一场资源反击。”
“太阴险了。”哈萨米拍了下桌子。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被算计之后的愤怒。法鲁克的脸色由红变白，伊赫桑咬紧了牙，曼苏里对着白板低语诅咒。
萨娜玛把电脑盖子合上之后直接开口说到，“另外我补充一条情报。一个小时以前，高盛的董事长给我打过电话。华尔街交易大厅里十分混乱，三支做空日元的对冲基金都爆仓了。”
顿了顿之后又说，“高盛的那个混蛋打电话给我时，背景里有几个人在哭。并不是笑，而是哭。明白了吗？整个市场的人都在哭泣。华尔街把此次事件称为‘金融珍珠港’。我认为这个名字起得很糟糕，在1941年的时候，日本至少派出了大量的飞机。这一次他们甚至连飞机都没有派出去，只是按下了回车键。”
瓦立德发现萨娜玛说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握住了笔，笔尖对准了他。但是他认为这是巧合，自己还没做错什么嘛。想起前世在证券公司大厅里看到过的人脸，看到过盯着屏幕突然哭起来的人。当时觉得很好笑。因为那时候他没有钱。
“对于美国而言，这是日本卡在他们政策空窗期上的偷袭。”
她打开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她调出来的日本央行会议投票记录，“QQE2在日本央行内部只以5比4微弱的优势通过。决策层之间存在很大的分歧。黑田东彦之前发出的信息很含糊。但是正是这种勉强通过，加上出其不意，使得市场措手不及。”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说话的速度很慢，就像在读一份已经排好版的文件一样。“日元贬值之后，抢走美国出口份额。美元被迫加快升值速度，打乱了美联储加息的计划。美元上涨过快，会抑制美国出口、降低美国通胀、加大美国企业把海外利润兑换成美元的压力。
美联储本来想让美元温和升值，但是日本的动作使得美元大涨，这并不是美联储所希望的速度。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全球流动性没有按照美联储的剧本收紧。
美国结束QE的初衷就是使全球流动性边际收紧，为加息做准备。但是日本突然加大了宽松力度，这就相当于日本接过了美国的接力棒继续印钞。美联储要收水，日本要放水，政策方向正好相反。”
她抬起头来，“最狠的就是时间点的选择。美联储在10月29日的下午2点宣布停止QE3。全世界的市场要花上72个小时来消化这个信息。G7默契的是，在其他主要央行做出重大的政策决定之后的一周之内，不会采取相反的行动。日本选择的是48小时。
现在的情况就是美联储的经济学家们还在撰写分析报告，美国财政部官员们还在享受万圣节假期，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还没有举行第一次评估会议。日本的拳头已经打出来了。等到美国反应过来的时候，日元已经下跌了3%，日经指数也上涨了5%，全球资本开始重新分配。生米煮成熟饭。美国除了口头抗议，什么也做不了。”
瓦立德站了起来，“你们听明白了吗？日本不是单纯的自保放水。这是专门针对美国亚太再平衡、针对中俄资源工业体系、针对海湾工业崛起的战略卡位。高主任说的对，他们不是鲁莽，而是在豪赌。”
高志凯冷笑了一声，“从甲午到珍珠港再到今天，他们赌了三次。前两次赢了，这一次……”
他没有说完，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瓦立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先不评判他们的赌性。首先定性这是对美国的政治羞辱。日本是美国的核心盟友，在亚太共同应对中国崛起。日本的反向操作。我想，在华盛顿看来，就像被最好的兄弟背后捅了一刀。不是为了对抗美国，是为了赤裸裸抢夺美国的经济利益。”
“欧洲也会疼。”萨娜玛接话，“德国制造业被压得喘不过气。大众、宝马的股价昨天跌了7%。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正在准备QE，日本的动作逼着他必须加快。但是欧元区内部的矛盾太多，他们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而且很难选择。
跟，就是通胀和债务。不跟，出口就被日本吃掉。其他国家也会疼。韩国、中国、俄罗斯，甚至印度尼西亚。所有以制造业或大宗商品为支柱的国家，都会感受到日元的冲击波。”
文化部长哈曼丹站了起来。他是法鲁克他们中少有的几个还保持镇定的，“殿下，我同意您的分析。日本的确是在转嫁危机，我们成为了受害者。但是美日同盟关系在美国的亚太战略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两国正在一起应对中国的崛起，并推进亚太再平衡。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不可能因为货币政策的不同而和日本公开对立。
我认为我们的反应要分步进行。第一，海合会发表联合声明对日本QQE2表示严重的担忧。第二步就是把驻东京的大使召回来商讨对策。第三步是按照WTO的规定对日本的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这些措施是温和的、可控的，并且符合国际法。既表达了我们自己的态度，又没有把局面完全弄僵。”
拉希德摇了摇头，“你那套。是外交官的做法。没用。日本人不吃。他们连美国脸都打。还在乎我们声明？我们要做的，是准备一场大战。”
哈曼丹没有进行反驳。“是的。你说的对。但是我们是小国。即使我们把阿联酋、卡塔尔、巴林都合在一起，GDP也只相当于日本的十分之一。和日本进行全方位经济战的话，我们所受到的损失不会比他们小。”
瓦立德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走到窗前，向外望去，阿布扎比的夜景尽收眼底，波斯湾上灯光点点，像一片片银色的鳞片撒在海面上。他说话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好像一根弦从高音区滑到了中音区。
“哈曼丹你说我们国家的GDP只有日本的十分之一。你说的没错。但是你漏算了另外一件事情”，转过身来，他说，“日本能源的百分之九十来自于中东。我们生产的石油并不是只卖给日本的。日本的石油只能从中东进口。这并不是一场关于GDP的战争。这就是一场资源争夺战。我们掌握的是日本的命脉。”
他回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GDP是可以有差距的。但是国家的命运从来都不是高下之分。掌握能源命脉的人本来就有权来制定规则。别人不愿意打或者不敢打的话，我们就来打。日本阻止我们发展的道路。他们把货币侵略叫做经济自救，那么我们进行的自卫反击，就是重建正义。”
拉希德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下。“用你上次对付韩国的那套连招？”
瓦立德摇摇头说，“不。我打韩国的时候，美国之所以会配合我，是因为韩国不重要。但是日本不一样。美日同盟的关系要比美韩的关系更牢固一些。虽然美国这次也很不高兴，但是我们对日本进行制裁，美国只能出来替日本挡刀。而且在目前的页岩油公司中，我无法做到像对韩国那样实行事实上的国家禁运，其他公司会抢占市场。这次我们要打一场标准的总体战。”
哈曼丹坐起来。“全面战争的总体战？你是要烧烤日本吗？”全面战争对于中东国家来说，天生比其他国家多一些手段。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开始憋笑了。
瓦立德并没有笑。“我们不需要东京大烧烤，只需要把东京的加油站、天然气的价格提高到原来的三百倍。”
哈曼丹没有被吓住。“殿下，日本和韩国不一样。没有阻氧剂这样致命的漏洞来卡BUG。即使我们禁止进口石油和天然气，日本也还有180天的战略石油储备以及30天的天然气储备。缓冲垫可以让他们撑到和美国达成利益交换之后美国出来调解，也可以让他们找到替代油源。我们禁运，那么最先死去的可能是自己，油气收入为零，财政崩溃。”
瓦立德没有进行反驳。他点了一下头。“你说的没错，日本没有工业上的bug。但是日本存在库存上的bug。”
他看向了高志凯。
第805章 殿下会不会被日本提名为年度经济人物呢？(1)
高志凯接过话头说，“他们为石油准备了二百天的棺材，但是只给天然气准备了三十天的缓冲垫。这也是我们在收拾完韩国之后临时追加的。而且，天然气不属于日本的国家战略储备，而是民间的义务储备。
日本法律规定企业要保持一定的LNG商业周转库存。但是企业在执行的时候玩了很多花活。他们对外宣称全国LNG储罐已经全部充满，按照理论计算可以维持30天。这是媒体经常引用的最大理论值。但是实际的装填率只有66%。因为企业把海上浮动储备也上报给政府了。浮动储备的前提就是油轮源源不断地从中东出发。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出口受阻的话，浮动储备就会归零。”
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储罐剖面图，“储罐严禁放空需要保留最低液位。大约15%-20%的罐底液永远不可能气化外供，以避免设备损坏。因此日本实际可以使用的天然气储量只有12天。比韩国还少10天。
石油有完善的法律来强制企业释放库存。LNG没有。因此企业没有义务在危机时为了社会的安全而放弃自己的安全。危机发生的时候，企业首先保证自己的发电、供气，不会无偿地把库存给全社会。”
哈曼丹的眉毛微微一动。“12天？”
瓦立德补充到，“奥巴马现在很不高兴日本的突然袭击，日本破坏了美元金融秩序的权威。但是亚太制衡中国的前提下，又必须绑定日美同盟不能自断臂膀。他巴不得日本吃点苦头，但是他自己不能出面。我出手就是替美国干脏活。用我的手来削弱日本工业的垄断地位、打破日元出口的垄断、迫使TPP做出让步、打压日元套利体系的话，他会非常乐意的，但是前提是不能把美国拖下水。”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说，“因此，我们要和沙特、阿曼、科威特一起行动。把日本贬值的危害告诉他们。穆罕默德要发展沙特的工业，他也会跟着去。科威特、阿曼也是单纯的金融受害者，外汇资产、原油收入被双重收割，他们也会跟着。
如果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国家一辈子本国工业都发展不起来，那么就配合我启动联合国的敌国条款。之后，我们以海合会的名义对日本进行经济总体战。”
“敌国条款？”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WTO、海合会声明无法阻止日本，我们需要一种跳出现有框架的政治武器”，瓦立德说，“《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专门针对二战轴心国的条款。日本是敌对国家。以这样的名义，我们就可以绕开安理会，直接对日本采取经济上的制裁了。”
外交部长扎耶德最先反应过来，“埃米尔，这不合适吧。我们不是战胜国。实际上，无论是阿联酋还是巴林或者卡塔尔，当时还没建国。我们根本没有资格启动敌国条款。我们不是创始会员国。”
瓦立德没有说话。他看向了高志凯。
高志凯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不慌不忙地翻开。但是他没有先说话，而是看向扎耶德。
“扎耶德部长，您是国际法专家。宪章条文和联大历史档案，您比我熟。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您来给大家说一下。”
扎耶德皱眉，但是还是接过话头，“第一百零七条，是二战战后处置条款。它的管辖对象，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轴心国做出的战争行为。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了区域组织采取执行行动原则上需要安理会授权，但是有一个历史遗留例外，就是针对第一百零七条所指的敌国采取行动时可以不适用此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但是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日本央行2014年的货币政策，不属于二战时期战争行径。我们拿它作为理由，全世界国际法专家都会群起驳斥。”
他看向瓦立德，眼神复杂，“殿下，还有，1995年联合国大会以157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政治宣言确认敌国条款已过时。如果我们援引一条已经被联合国自己宣布为过时的条款的话，那么我们就不是在对付日本了，而是在打联合国的脸。”
高志凯接得非常快。“扎耶德部长说的很对。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并不能因此就认为在国际法院打官司一定能赢。它是我们政治上的外衣和舆论上的武器，并不等于胜诉的凭证。我们所希望得到的不是安理会的盖章认可，而是要去争取模糊的空间，使海合会的集体行动能够有个对外的说辞，以减少一些国际上的道德批评。我们知道法理本身存在很多问题，这一点我们不回避。”
扎耶德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前提，“但是高主任，还是有个问题，1995年的那次投票我们应该怎么绕过去呢？”
“一百五十七张赞成票是‘政治宣言’，不是‘法律修正案’。宪章修改需要得到三分之二成员国的支持，并且五大力量一致同意。敌对条款仍然在宪章文本里。因此它并没有被废除。”
扎耶德的笔尖停在了纸上面。“但是它已经沉睡了六十九年。”
高志凯的声音并没有提高，只是放慢了速度。“所以日本才会想不到。扎耶德部长，你也是在国际法院打过官司的。一条法律不会因为六十九年没有被使用过就自动失效的。它只是在等一个足够愤怒的国家把它叫醒来对付一个足够无耻的国家。”
他对瓦立德说，“殿下，日本在四十八小时之前证明了他们有足够无耻。现在我们要证明的是我们有足够的愤怒。”
瓦立德点了一下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扎耶德，瓦立德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扎耶德，我们从没有想过这套法理是无懈可击的。它是盾牌，而不是铠甲。挡住一些子弹就可以，我们并不指望它刀枪不入。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国际法、国际舆论，我们被说成是流氓国家。
但是你要记住的一件事是。国际法是强者手中的工具，并不是弱者可以依靠的护身符。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的时候有安理会的授权吗？2003年美国攻打伊拉克有没有国际法上的依据呢？都没有的。而我吞并卡塔尔和巴林之后，海牙那些人也没有说什么。他们还联名提名我为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
他笑了笑，“只要我们最后赢得了胜利，那么自然就会有法学家来重新解释宪法条款，学者来重新界定这场反击的意义，舆论也会重新组织语言。世间道义很多时候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写，自然有大儒为我们辩经的。”
法鲁克小声嘀咕道，“如果我们将日本打败了的话，殿下会不会被日本提名为年度经济人物呢？”
大家都笑了，这太黑色幽默了。扎耶德叹了口气，不再争辩了。
瓦立德走到白板前看着高志凯画了一半的图，看了两眼之后，在旁边空白的地方写了一句话，虽然字迹潦草但是很有力：资源国不再任人宰割。
他看着扎耶德说到，“俄罗斯将会支持我们的。日元贬值对他们影响很大。”
一听这话，法鲁克就像被电了一样，马上把头抬了起来。他的脑子里在进行着快速的计算，数字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俄罗斯大宗商品都是用美元来定价的。美元升值会进一步打压大宗商品的价格，对俄罗斯财政来说是双重打击。卢布本来就处于压力之下，日本宽松政策又加大了贬值的速度。虽然不是根本原因，但是属于放大器。加快资本从俄罗斯市场撤离，股票和债券受到冲击。俄罗斯央行只能用更多的外汇储备来干预汇率，只能提高利率来压缩国内信贷空间。
俄罗斯大量企业是美元计价外债，美元指数跳涨，企业偿还美元债务的卢布成本进一步抬升。美欧已经封锁俄大型企业海外融资渠道，企业再融资本就困难。日元带来的美元走强，进一步恶化债务负担。”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那些被他当成正面的日元贬值效应，在俄罗斯身上全成了致命的。
“分析得很好，法鲁克。”，瓦立德说“下一次，先做完整的分析，再下结论。”
法鲁克默默低下了头。
瓦立德看向总装备部部长达博斯科恩以及工业部长穆萨，“你们告诉梅德韦杰夫，同意他原本的提议。军售和经贸总额分别再加一百亿和三百亿美元。但是俄罗斯必须在安理会给我们出背书，由他们发出照会同意海合会启动敌国条款。”
萨娜玛抬起头来。“如果我们发起反击，欧洲人嘴上不会说，但是心里支持我们。这次英法德是一条心。”
瓦立德转向高志凯。“中方那边呢？”
高志凯咳嗽了一声。“殿下，你是知道的，中日自古以来……”
众人哈哈大笑。世仇，懂的都懂。
高志凯继续说：“中方的策略很可能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但是如果阿联王国站出来了，场子他们会帮。也就是说大国其实都有动机，只是缺一个挑头的人。”
瓦立德开始布置任务，“拉希德，牵头联络海合会内部。沙特、阿曼、科威特。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不想一辈子当油罐，就站起来。”
拉希德点了一下头之后说到，“他们不会不来。”
第806章 殿下会不会被日本提名为年度经济人物呢？(2)
“哈曼丹，你带领队伍，达博斯科恩和穆萨随行，去访问莫斯科。把对俄罗斯的军售、经贸加码的方案告诉给俄罗斯人。让他们在安理会为我们背书。在关键时刻，俄罗斯的否决权就是我们的一道防护墙。记住，保护好我们手里的浮动筹码，不要急于成交。”
哈曼丹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今天晚上就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