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来她喊助理的声音，“车备好了吗？直接去实验室！”
阿黛尔看着程嘟灵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这女人真是心大，自己的孩子，说交给你就交给你。”
萨娜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哈立德，用手指轻轻的在孩子脸上摸了一下，“她很聪明。她知道我只能疼爱小哈，因此才会这样放心。”
阿黛尔看了她两秒钟。
“我觉得程嘟灵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她人很单纯的”，第三王妃说，“脑子里只有飞机和无人机，后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到。”
萨娜玛耸了耸肩。
虽然她的动作依旧很优雅，但是阿黛尔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那点不以为然。
“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萨娜玛说到。
阿黛尔很隐蔽的偷翻了个白眼。是滴，你只看结果不管过程，但是那是对待其他人才会这样。对于那个正要飞往美国的混蛋，你萨娜玛是结果、过程都不看的。他杀人，你就放火。他挖坑，你会填土；他带洋妞出国访问，你在家里给他带孩子。你可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正妃啊！
阿黛尔没有把这堆话给说出来。她抱着肚子慢吞吞的走向了休息室的沙发。怀孕后期，站久了腰就会酸痛。
萨娜玛抱着孩子走过来，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哈立德还在睡觉，呼吸很浅。
阿黛尔突然问道，“伊万卡有什么用处？”
萨娜玛没有马上回答。调整了下抱孩子的方式，让宝宝睡得舒服一些之后才抬起头来。“他就是个不可预测的因素”，大王妃的声音很轻，“但是有时候‘不可预测’比按照既定程序行事的政治家对我们更有利。”
“怎么说？”
“按部就班行事的政客，你只能和他所代表的国家进行交易”，萨娜玛说，“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你可以让他觉得他在跟你做交易。”
阿黛尔皱起了眉头。
经过了几秒钟的思考之后，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了。“所以，他只是个商人？”
萨娜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低着头抱着怀中的小哈立德，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孩子额头。
“这次去美国主要是为了处理一些国家事务，谈一谈石油问题、安全合作以及反恐问题。”萨娜玛说，“但是背地里，他要铺设的道路并不仅仅是这些。”
“比如说？”
“比如说让我们与特朗普集团在美国的合资项目可以顺利进行”，萨娜玛抬起眼，“比如说，在伊万卡的纽约社交圈里多说几句‘瓦立德埃米尔是一个开明的改革家’。”
阿黛尔愣了两秒之后嗤笑了一声，“就是这些事情？我还以为你们又要搞什么大动作的。”
“大的动作都是由小的动作堆积起来的”，萨娜玛语气很平淡，“一句好话、一个项目、一个偶然的社交场合偶遇等等，这样的事情虽然不起眼，但是积累多了，在人的内心中就会种下种子。”
她顿了顿，说，“更何况，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更容易被人记住。无论是特拉蒙普还是奥巴马。有些事情是需要默契的。”
阿黛尔不想说话了。她觉得萨娜玛现在越来越坏了。看来日本就是属于默契。
她坐在沙发上，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动来动去。孩子踢了一脚，她轻声“唔”了一声。
窗外面的机场灯光还亮着，但是跑道上已经没有人了。三架A380以及六架F-16E已经飞得很远了，现在应该已经飞过波斯湾，向阿拉伯海方向去了。
萨娜玛抱着孩子站起身来。“回宫吧，很晚了，你也该睡了”，她说。
第808章 致敬经典
阿黛尔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很吃力的样子。旁边的女官连忙过来扶住她，但是她却摇摇头拒绝了。“我自己可以走。”第三王妃嘀咕着，“还没有到不能走路的程度。”
萨娜玛没接话，医生特意叮嘱过说多走走也是好的，她抱着孩子就往外走去。阿黛尔跟在她身后一起从贵宾休息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上站满了卫兵，大部分都是生面孔，是从卡塔尔和伊拉克挑选出来的，见着王妃们出来，都一起举手敬礼。不再是以前的弯腰行礼，阿黛尔在心里感慨着，新的国家、新的规矩。
就连卫兵也都是不一样的。以前的老阿治曼卫兵看着她的时候，眼里多少带点审视的意思，因为她毕竟是个沙特公主，是个“外人”。现在的这些新卫兵的眼神里除了敬畏之外还有种什么感觉呢？阿黛尔想了想之后觉得那就是一种“归属感”。他们知道他们自己是在给谁站岗。给阿联王国的埃米尔，给那个把他们从地狱中解救出来并给予他们尊严的人。
车队已经到了门口。12辆黑色防弹SUV，司机们打开车门，萨娜玛抱着孩子随便上了一辆车，阿黛尔上了最后一辆车。
车门一关上之后，车队就慢慢离开了机场。
车内非常安静。小哈立德躺在萨娜玛的怀里打着小呼噜。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走过去。
她的脑子里开始想正经的事情了。明天要见几个部落长老，批复财政部送来的预算草案，和莎曼讨论她的电子精灵计划。这几天那丫头总是闹着要搞自己的事业，说不能输给程嘟灵。另外还要注意实验室那边的情况，程嘟灵的无人机表演不能出问题。海湾杯开幕式的时候，全世界的媒体都会进行转播。
于是她想到了伊万卡。脑子里想的是“她在美国能见到谁、能说些什么、可以为殿下牵线搭桥”。伊万卡的脸、社交圈、纽约的晚宴和聚会等等都是一条线。线多的时候就可以织网了。
计算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指就碰到了小哈的脸颊。孩子动了一下，小嘴抿了下。萨娜玛低下头看着他，突然想起瓦立德登机之前向贵宾休息室那边看了一眼。那一下的时间很短。但是她看到了。
车队进入到了王宫的大门里面。
卫兵举手行礼，铁门徐徐开启。车队在林荫大道上行驶，经过花园、喷泉以及新建的儿童游乐场。那是程嘟灵提议建的，说以后孩子们总得有个玩的地方。
萨娜玛当时没反对。
她知道程嘟灵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该有个游乐场。但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成了“四王妃已经开始为后代谋划了”。
后宫里，每句话都可能被解读出八百个意思。
萨娜玛早就习惯了，她抱着孩子下车。阿黛尔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撑着腰。
“我回去了。”第三王妃说，“困了。”
萨娜玛点点头。阿黛尔转身朝自己住的偏殿走，两个女官赶紧跟上搀扶。萨娜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抱着孩子往寝宫走。
寝宫的门开着，侍女达莉亚候在门口。
“殿下，小王子交给我吧”，达莉亚小声说，“您该休息了。”
萨娜玛摇摇头说，“今晚我带着他睡。”
达莉亚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躬身退开。
萨娜玛抱着孩子走进内室。她把孩子放进摇篮，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下，没脱外袍，只是靠在床头。明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排着队。她闭上眼睛，手里还拉着摇篮边缘的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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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专机上瓦立德靠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份高志凯下午赶出来的备忘录。
舷窗外一片漆黑，翼尖的航行灯在一闪一闪。另外一架飞机上高志凯已经睡着了，衬衫袖口上那滴墨水还在。
瓦立德翻到备忘录某一页，上面写着：LNG罐底液，可用天数15天，浮动储备占比34%。他盯着“15”这个数字看了十几秒钟之后，拿起笔，在那个数字下面画了两道线。笔尖把纸划出了印子。
他把备忘录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也在看玻璃外面的远处航站楼的灯火。
有点心虚。
舱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殿下”，小安加里的声音压得很低。
瓦立德解开长袍领口第一颗扣子，把备忘录重新打开之后，清了清嗓子才说“进。”
门滑开，小安加里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伊万卡。
她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应该是钻柜子时蹭的。膝盖上的丝袜好像勾了一下，她没时间检查。她压下翻腾的情绪，换上那张在商业谈判桌上练出来的平静表情，走进舱室，把高跟鞋放在门边地毯上。
“坐”，瓦立德没看她，在备忘录上写字，或者说是他装作在写。
毕竟第一次，难免有点紧张。什么第一次？自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第一次。
小安加里躬身退出去，舱门重新关上。机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伊万卡走到他对面坐下。座椅很宽敞，她坐得很直，没有靠在上面，好像随时都会站起来。看着面前的男人在做事，心里叹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到了另一边。
她在想之前那辆送餐车的事情。
半小时之前，她穿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跟在文化宣传部的一群拿着摄像机的年轻人后面登上了第三架A380。当时她心里还是有些自嘲的。挺好的，她这样想着。瓦立德·本·哈立德到底还是阿联王国的埃米尔，并不会因为荷尔蒙而冲动行事。把她的安排到媒体和服侍团队的那架飞机上，对两边都是最安全的做法，既能让她搭上便车，又能防止出现“特拉蒙普女儿随阿联王国代表团高调访问美国”的新闻，从而不会引起美国中期选举的舆论风暴。
她也有些欣赏这种克制。
所以当那个总是恭恭敬敬、说话声音很低的小安加里站在她的座位旁边，弯下身子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特拉蒙普小姐，请跟我走吧”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意外。
第二反应就是荒唐了。
小安加里带着她走的是后厨区而不是客舱通道。那扇标有“机组专用”的铁门被打开了，里面就是狭小的备餐间。有两个穿白衣服的空姐已经在那儿等候了，她们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是眼睛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于是她看到了一辆送餐车。
银色，三轮，轮子很干净，手把上有防滑胶套。一个空乘把下层的柜门打开了。不是用来放餐盘的地方，里面有一块软绵绵的垫子，可以蜷缩在里面。
伊万卡的心里顿时就变得很乱。
“殿下希望您的旅途可以更舒适一些”，小安加里的声音依旧温和，“第一架专机上面有一个单独的休息室。”
她看着这个柜子，问道，“你想要我钻进去吗？”
“这是为了避人耳目”，管家解释的很理所当然，“从这架飞机到殿下的专机之间要经过地面。那里有地勤、安保巡逻。你过去就会被发现。但是送餐车没有人会注意到。”
伊万卡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荒唐过的。
她是特拉蒙普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大小姐。特拉蒙普集团的执行副总裁、纽约社交圈中的名媛，登上过《福布斯》杂志封面，在特拉蒙普大厦顶层拥有自己的办公室。现在有人要她钻进送餐车的柜子里面，像走私违禁品一样被送到另一架飞机上去。
“那要是我不同意，你怎么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静。
小安加里微微弯腰。“当然，您拥有完全的自由。”
自由。伊万卡心里冷笑。看着这个柜子之后再看看小安加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她很了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测试或者是一个选择。瓦立德给她的两条路，要么现在就坐在第三架飞机上不动，做一个搭便车的设计师，在十二个小时里忍受着记者们的好奇目光以及那些宗教顾问低语祈祷的声音；或者就是钻进送餐车里，像见不得人的情妇一样被偷偷运到他的专机上，会发生什么，都是成年人了，自然是清楚的。
他甚至都没亲自出面也没有知会她一声。
狡猾的家伙
“那么我需要换套衣服吗？”，平静的声音使她自己都很惊讶。
小安加里摇摇头说，“不用。不会弄皱您的衣物。整个过程大概需要7分钟左右。”
伊万卡弯下腰来把高跟鞋脱掉拎在手里，用一只手扶住柜子的边沿，蹲下身子钻进了柜子里。空间要比想象中的大一些，衬垫为米白色的天鹅绒质地，并且带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柜门合上之后，外面的光线就无法进入里面了，只有通风口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线。感觉到车体被推着前进，轮子压过舱门门槛的时候有微微的震动，之后应该就是进入升降车，通过升降车转移到第一架飞机上。
机场上的噪音很大，但是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另外还有一点别的使她的耳朵发烫的一种兴奋。见鬼，她在心里骂着自己，‘伊万卡·特拉蒙普，你特么的是疯了吧’。但是身体蜷缩在柔软的黑暗中，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以及远处模模糊糊的人声时，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青春期叛逆的快感。这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像间谍电影里的桥段，像偷情，像打破所有规矩的冒险。
而这一切，只为了去见一个男人。
一个拥有十六个女人、一个王国的男人。
送餐车停下时，柜门被拉开。刺眼的光线涌进来，她眯起眼睛，看见女仆伸过来的手。她握住，借力钻出柜子，发现自己站在另一架飞机的备餐间里。装潢明显更奢华，大理石台面，镀金水龙头，水晶酒杯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边请”，小安加里领着她穿过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推开一扇机舱门。
然后她就看见了瓦立德。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竟然在办公。
“欢迎登机”，瓦立德冷不丁出声，让伊万卡吓了一小跳。
“殿下”，她说，“这是我第一次坐送餐车。”
瓦立德笑了。他表示只是在致敬经典。“所以感觉是什么样的？”
“挺新鲜的感觉”，伊万卡坐到他的对面，很淑女的坐姿，手指也自然地放在了膝盖上，“就是空间比较小，建议你下次可以考虑换一个空间更大的车型。”
“下次？”瓦立德把眉毛挑了起来。
伊万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殿下，我原本以为我会和部长们一起乘坐二号机的。”
“不好意思，你不够资格”，瓦立德说的很直接。
“因此在你心里，我就应该在服务团队那架飞机上？”
“说话要有良心”，瓦立德说道，“虽然是服务团队在乘坐，但是每个人都是头等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