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在原地疯狂地进行着报道。所有人都急着打电话，交流震惊。
“疯了！他真敢说！”
“挑战战后秩序！付出沉重代价！这简直是金融宣战书！”
“奥巴马的态度太有意思了，明显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快，稿子重点，瓦立德白宫炮轰日本QQE2，指控其破坏全球货币秩序，警告将付出代价！奥巴马表态遗憾但是呼吁对话！”
转过玫瑰园的冬青树拐角，远离所有镜头收音范围。奥巴马侧头看向瓦立德，抬了抬拇指。瓦立德同样抬手回了一个。
无声。默契。
两人甚至没有交换一个眼神，便继续并肩，步履从容地走向即将举行国宴的宴会厅。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修剪完美的草坪上。
第818章 龙妈与海瑟薇
水晶吊灯把满屋子的人都照的发亮了，国宴厅的长桌上面铺着象牙白的桌布，银器被擦得可以映出人的影子。米歇尔·奥巴马坐在瓦立德的右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礼服，脖子上的珍珠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晕。
瓦立德白袍上的金线刺绣在晚宴灯光下并不张扬，但是袖口上的那对蓝宝石袖扣却比白天更亮一些。他拿着杯子听米歇尔讲话，时而点头，时而笑一笑。对面坐的是拜登夫妇，再往远处就是克里和他的夫人。国宴厅总共可以容纳一百二十个座位，其中国会议员来了四十多个，剩下的座位分给了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驻美大使以及好莱坞明星。
奥巴马坐在他旁边，举杯和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里德碰杯，但是眼睛时不时地会看向瓦立德那边。
晚宴的菜品是美式经典的清真化，第一道是香煎鳕鱼配鱼子酱，第二道是清真谷饲干式熟成牛里脊，第三道是秋季时蔬拼盘，甜点是白宫厨房拿手的苹果派配香草冰淇淋。瓦立德刀叉使用的非常规范，吃饭的速度也不快也不慢，这让很多好莱坞明星看的很好奇。不是喜欢手抓饭吗？瓦立德懒得和一群快乐教育出来的人见识。
早上他在记者会上为奥巴马医改站台，此时第一夫人当然要还这个人情。“殿下对儿童教育还有健康保险计划的关注，让我很感动。”米歇尔举起了酒杯，姿态非常优雅。
瓦立德举杯回敬。“夫人，我是商人，商人的逻辑很简单。一个国家的孩子从小没有好的教育和医疗，那么这个国家将来就没有好的劳动力，没有好的劳动力，就没有好的市场。所以这是投资而不是慈善。”
米歇尔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来。“乔如果听了你的话，应该会请你去给国会山的老头子们上一课的。”
“下节课是什么时候上”，瓦立德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插队。”
米歇尔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旁边的拜登也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灯光逐渐变暗，表演环节也开始了。白宫国宴上的文艺演出一直都是重头戏。
“我们准备了一些特别的节目”，米歇尔眨了眨眼，“希望殿下您会喜欢。”
瓦立德点头致谢，心里却在想：特别的节目？还能够有多特别的？难道是美国女团吗？
很快他就知道了结果。今晚的阵容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级的。
主持人是白宫御用司仪，三言两语就把气氛烘托起来了，第一组上场的就是碧昂丝和凯蒂·佩里。
两位天后级的流行歌手一起演唱，气势磅礴。碧昂丝的声音浑厚有力，凯蒂·佩里的高音清脆悦耳，两人合唱了一首重新编曲的《Halo》，把国宴厅变成了小型演唱会现场。平时严肃的政客、外交官、将军们此时也放松下来，随着节拍轻轻点头，有的还低声哼唱。
瓦立德鼓掌，笑的三分熟。
他很欣赏碧昂丝的台风。那种掌控全场的自信，确实配得上“女王”的称号。但是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前世在电脑前看过很多她的MV、现场，现在真人就在眼前，反而觉得也就那样。
玛丽·布莱姬也演唱了一首她九十年代的代表作，让现场气氛的气氛更加温馨。
斯蒂维·旺德则弹着钢琴，自弹自唱了一首《Isn't She Lovely》。
不得不说，在现场看盲人歌手的表演，那种特有的感染力确实不是电脑屏幕可以渲染的出来的。
史提夫·汪达的《Isn't She Lovely》把不少议员夫人唱的眼眶发热。瓦立德发现连奥巴马也在哼唱，并且用手指在桌布下打拍子。
瓦立德的鼓掌真诚了很多，但是他还是没有什么感觉。这些明星他都知道，都听过，都在屏幕上见过。现在亲眼见到，就像完成了一次“打卡”。哦，原来碧昂丝真人长这样，原来斯蒂维·旺德弹钢琴时是这种表情。Just so-so。
然后台上的灯光变了。
两边的灯光很暗，雾气的效果也很淡，好像一层薄纱。报幕声从麦克风里传出来：“《仲夏夜之梦》第二幕第一场，仙王奥布朗与仙后提泰妮娅的对白。表演者，艾米莉亚·克拉克。”
瓦立德端起杯子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目光也停留在了那里。
艾米莉亚·克拉克？龙妈！
她出来的时候穿的是条浅蓝色的长裙，裙摆很长，头发是深棕色的，披在肩上，并没有做多余的发型。没有龙妈那个角色的银发和龙鳞，是艾米莉亚本人。
她开口了。
“这些是骗人的精灵，在夜半时分……”
瓦立德听过的，莎士比亚的原文他读过，但是那是上大学时为了应付水课考试。他记得当时觉得晦涩。此刻从她嘴里念出来，每一个词都像被什么打磨过，轻的地方像叹气，重的地方像锤子砸在水面上。她的英国口音把“thou”和“thee”那些古语念得像是日常对话，可你知道那不是日常对话，你知道那是在演戏，但是你还是觉得她是在对你一个人说。
瓦立德没动。他看过《权力的游戏》，当然看过。前世追剧的时候，他也为“龙妈”这个角色着迷过，银发紫眼，三条龙，从被卖掉的公主到解放奴隶的女王。但是那毕竟是屏幕里的角色，是特效、化妆和剧本塑造出来的形象。龙妈骑士是一种成就。这种成就，他想达成。毕竟，真正的骑士不惧死亡，孤身一人提枪策马冲向龙妈。
旁边的米歇尔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奥巴马也看了他一眼。拜登夫人的位置在他斜对面，同样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独白大概有三分钟左右。艾米莉亚·克拉克的声音一会儿轻快，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倔强。当她念到最后一句“那么我们用耐心去接受考验吧，因为这是命运惯常的折磨……”的时候，瓦立德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
不是演的。瓦立德能看出来，那是演员投入角色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感情。
好吧，现实中艾米莉亚的命运也是当得起这句台词的。20多岁的时候被上帝开了三次瓢，但是仍然光彩照人，这很龙妈。
独白结束之后全场鼓掌。瓦立德跟着鼓掌，掌心里有点湿。他把手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艾米莉亚·克拉克鞠躬谢幕，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有点憨的标志性的笑容。她快步走下舞台，灯光也随之移动，最后停在了舞台的另一边。
那里已经站着一个女人。
好莱坞最完美脸蛋之一，安妮海瑟薇。
她站在台上的时候，一身黑色长裙，简洁到没有任何配饰，头发往后梳，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伴奏响起，《I Dreamed a Dream》的前奏钢琴一出来，宴会厅里有人轻轻“哦”了一声。
安妮海瑟薇闭上眼睛，“我曾梦见往日时光……”
第一句出来，瓦立德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首歌了。音乐剧《悲惨世界》里芳汀的绝望悲歌。电影版里安妮海瑟薇唱过，还拿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但是那是在电影里，有剪辑，有后期，有各种技术处理。
现在是现场的真唱，没有任何修音的可能。
她唱的比电影里慢一些。电影里那版带着愤怒和不甘，今晚这版更像是在回忆，就像是很多年之后坐在炉火旁正在想自己曾经梦想过什么，还没想清楚又传来了厨房的动静一般。
瓦立德看着她，也好像被带进了厨房一样，但是看到的却是灶台前回眸娇嗔轻点的安妮海瑟薇。
她的声音开始时很轻，带有梦呓般的感觉。再逐渐增加，情绪一层层地叠加起来。
从怀念、到希望、到失望，最后在“如今的生活已经扼杀了我曾经的梦想……”这句话中崩溃。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那种因为技巧问题产生的颤音，而是情绪激动到一定程度之后产生的生理性的抖动。眼泪从她的脸上流下来，但是她并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在聚光灯下发出光芒。
所有的人都被这样毫无保留、赤裸裸的情感爆发给震住了。就连那些见惯了场面的政客、外交官此时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台上的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瓦立德也一直注视着安妮·海瑟薇。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唱到最后几乎要破音但是仍然尽力嘶吼的喉咙，他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站在台上的女人把整个自己都撕开来给所有人看，而下午在白宫玫瑰园里对着全世界媒体冷冰冰地警告日本的“瓦立德埃米尔”，则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他们都成了聚光灯下的焦点。
他们都是尽力而为地去演。
她表现的是崩溃，他表现的是强硬。
其实本质上也就是一回事。把内心的一部分拿出来给全世界看，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得到的是喝彩和认可，而他得到的是利益和威慑。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刻，瓦立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她唱得真好。而且真他妈的漂亮啊。
漂亮到让他忘了日本，忘了奥巴马那些算计，忘了自己现在坐在白宫国宴厅里。让他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沉浸在那段旋律和情绪里，像个普通听众一样被触动。
掌声像海啸一样爆发出来。包括奥巴马、米歇尔在内的所有人起立鼓掌。
瓦立德没有鼓掌，只是一直看着台上的那个漂亮女人。
安妮·海瑟薇直起身，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那笑容让她马上从“芳汀”变回了“安妮·海瑟薇”，有点羞涩，还有种“我刚才是不是太过了”的可爱慌乱。
瓦立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下到舞台，然后消失在侧幕之后。
他重新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奥巴马坐在对面，目睹了全过程。他偏过头去看瓦立德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上午在椭圆办公室里，瓦立德说“我卡颜”，当时他以为那是句玩笑。此刻他看着瓦立德看台上那两个女人的眼神，忽然觉得那句话是实话。
他收回目光，低头切了块苹果派送进嘴里。他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堂堂的美国总统给一个中东的王爷拉皮条，传出去可以遗臭百年。但是华盛顿这个地方，最不缺少的就是嗅觉灵敏的人。今晚到场的有120位客人里至少有一半的人精已经注意到了瓦立德看台上时候的表情。明天早上，肯尼迪家族、库奥莫家族以及和好莱坞关系密切的一些民主党金主都会知道阿联埃米尔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不需要他出面，会有有人发挥主观能动性的。
演出完毕之后，米歇尔站起身来敬酒。全场站起来之后，杯盏相碰的声音就慢慢传开了。瓦立德端起杯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侧面的幕布上。艾米莉亚·克拉克正在和一个工作人员说话，安妮海瑟薇在一旁喝水，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但是都笑了起来。
瓦立德收回了目光。
奥巴马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今晚的节目还行？特意为你安排的。”
“很好，非常感谢”，瓦立德点头。
“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瓦立德看了他一眼。“总统先生，你这个问题问的很有记者的风范。”
奥巴马笑着说，“随便问问而已。”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殿下年纪轻轻，而且……嗯，喜欢欣赏艺术。认识一些艺术家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瓦立德没接话。
他听懂了奥巴马的潜台词。上午说“卡颜”，晚上就盯着两个好莱坞顶级美女看，你小子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但是他不打算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就是觉得艾米莉亚·克拉克和安妮·海瑟薇很吸引人，怎么了？男人喜欢看漂亮女人，天经地义。更何况他现在是阿联埃米尔，有资格欣赏任何他想欣赏的东西。
晚宴散场的时候，瓦立德从侧门离开宴会厅，小安加里等在走廊拐角处。再往前走是东厅，国宴的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喝餐后酒，有的直接告别。几个好莱坞明星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往侧廊走，经过东厅门口时，瓦立德正好从走廊另一头出来。
艾米莉亚·克拉克走在工作人员身后，距离他不到十步。她低着头在看手机，似乎是在回消息。安妮海瑟薇跟在后面，正在和玛丽·布莱姬聊着什么。
瓦立德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偏。但是小安加里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句，“殿下，需要我查一下她们的行程吗？”
瓦立德顿了顿。“不用。”
小安加里不再说话，只是跟在他后面往停车场走。
车子等在门外。瓦立德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伊万卡的消息。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他回了一句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对前排的小安加里说，“告诉四季酒店的前台，特拉蒙普小姐如果过来，直接送她到顶层。”
小安加里应了一声，开始拨电话。
瓦立德又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还是安妮海瑟薇最后的一句歌词。他已经活了两辈子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白宫国宴上听到有人唱这首歌。前世他乘坐地铁的时候戴着耳机听这首歌，挤得连手都抬不起来。现在他坐在防弹车上，后面有三辆特勤局的开道车，前面是华盛顿的夜景。
他睁开眼睛之后，向车窗外看了一眼。白宫的围栏上灯光一明一暗，然后慢慢后退。
他想了想之后，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多喝点菠萝汁。”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锁屏了。车窗外的华盛顿夜晚景色不断流过，杰斐逊纪念堂的圆顶在远处闪着白光。
第819章 殿下，我不得不说您真的很懂美国政治
秋日的阳光照在新落成的社区医疗中心白色外墙上。
楼前草坪上临时搭了个台子，挂着红白蓝三色条幅，上面印着“俄亥俄州辛辛那提东南社区医疗中心启用仪式”。台下站了几百号人，州政府的官员、本地议员以及医生护士代表，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再外围就是黑压压的记者群，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州长约翰·卡西奇站在麦克风前，意气风发。
“……因此，今天我们在庆祝一所新的医疗设施落成的同时，更是在见证一种全新的公私合作模式如何在俄亥俄州生根发芽。”
卡西奇顿了一下，回头指了指身后的新楼。“这栋楼里有电子病历系统，有远程诊疗，有医保自动结算云平台。这些技术来自瓦立德殿下投资的医疗IT公司。但是我要说清楚，这笔钱不是借的，是瓦立德埃米尔殿下捐赠的。州政府不用掏一分钱，联邦政府也不用掏一分钱。唯一的代价，就是俄亥俄州要帮阿联王国定向培养乡村医生和全科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