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鼓掌。卡西奇等掌声落下去了一点之后继续说到，“更重要的是，殿下设立的专项基金，帮助我们成功将穷人公共医保覆盖范围，扩大到了收入在联邦贫困线百分之一百三十八以下的低收入成年人群。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转身看着瓦立德，说到，“殿下，我代表俄亥俄州的人民，感谢您。”
瓦立德上前一步与卡西奇握手。快门声响成一片。
他走到麦克风前。“感谢卡西奇州长。俄亥俄州的朋友们。刚才州长说，我感谢你们帮忙培养医生和护士。这话是真的。阿联王国的乡村医疗体系刚刚起步，我们需要有经验的人来教我们。”
他顿了顿之后又说，“我讲一个数字。阿联王国的人均医生数量是美国的五分之一。我们的偏远地区，一个医生要管三千个人。差距很大，但这个差距，我们知道怎么追。那就是向先进的榜样学习，美国就是这个世界最值得学习的榜样。”
看着台下的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瓦立德在心里笑着，反正某红薯的大对账还有好几年的，就让你们现在这么优越着吧。
“所以在这里我也要感谢俄亥俄州愿意帮助阿联王国培养急需的基层医疗人才，乡村医生、全科护士。我们已经签订了协议，未来三年，将有超过五百名阿联学生来到俄亥俄州的医学院和护理学院学习，毕业后回到阿联的社区医疗中心服务。”
他看着台下的镜头，说到，“医疗没有国界。人民的健康福祉，应该是所有国家共同追求的目标。今天这座医疗中心，就是这种合作的见证。”
又是一阵掌声。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剪彩、合影、参观内部设施。医疗中心里设备崭新，候诊区宽敞明亮，诊疗室配备了远程会诊屏幕，药房有自动发药机。一切都透着高科技和不差钱的味道。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作为共和党出身的州长，卡西奇竟然在讲话中提了一句“我要感谢奥巴马政府。医改框架或许存在争议，但是它为扩大医保覆盖提供了制度基础。殿下带来的资本、技术和外部资金，让这个框架真正在俄亥俄州落了地。”
很突兀，但是想到瓦立德和奥巴马政府的关系后，人们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外围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群举着牌子的抗议者出现在街道对面。人数不多，二十几个，但是嗓门很大。
“个人强制参保是政府侵犯自由！”
“保费上涨！自付额飙升！平价医疗一点都不平价！”
“雇主强制条款害死小企业！”
“保险市场垄断！我们需要竞争！”
警察在两边维持秩序，防止他们冲过来。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抗议人群。
卡西奇州长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这是他的地盘，出现抗议，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瓦立德却神色如常。他甚至还朝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举着“反对奥巴马医改”牌子的中年男人，看见瓦立德看过来，突然把手里的牌子往下放了放，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但是我们不反对瓦立德殿下！殿下是好人！”
旁边几个抗议者也跟着喊。
“对！殿下给我们带来了工作！”
“瓦立德能源在俄亥俄州钻井，我儿子就在那儿上班！”
“联邦逼我们买我们买不起的保险，殿下免费给我们建医院！谁才是真正帮美国人的？”
喊声穿过街道，传到了仪式现场。台上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记者们疯狂记录这戏剧性的一幕，抗议奥巴马医改的人，却对这位正在为医改补台的外国君主表示支持。
一个女记者趁机冲了过去，把话筒递到了带头喊叫的中年男子手中。“先生，你说你不反对瓦立德殿下，但是你反对奥巴马医改。能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吗？”
男人四十多岁，穿的是工装裤，脸上的皱纹是被风吹日晒留下的。面对镜头的时候，他脖子涨的通红，语气很激动的说到，“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联邦政府强迫我去购买保险，一个月就要多出四百美元！我的老婆在超市收银，我儿子才上大学，我哪来那么多的钱？而且他们问过我们需要还是不需要吗？但是瓦立德殿下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不一样，他他在我们县建了社区医院，我老爹糖尿病复查，去那里一分钱不用花，药都是免费拿的。上个月我侄子打篮球的时候摔断了胳膊，被送到了急诊室，账单寄过来之后，殿下那个基金会把所有的费用都报销了。”
记者追问到，“那您是否认为瓦立德殿下的投资的目的就是在帮奥巴马政府的医改进行洗白呢？”
男人皱起了眉头奇怪的看了记者一眼，说道，“洗不洗白我不知道。以前看病很贵，现在有了殿下的医院，看病便宜了。这就已经很好了。政治是华盛顿那些人的游戏，我也不在乎你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的记者、你替谁在问问题，我只想在这里告诉你以及国会山的老爷们，我们老百姓想要的是能够看得起病、有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采访片段很快就被剪辑并播出。这段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中东资本为什么能赢得锈带的心》《俄亥俄州抗议者：我们恨奥巴马，但是我们爱瓦王》《医改困局中出现的白衣骑士？》
而在医疗中心里，参观完毕之后，瓦立德与卡西奇州长在中心主任办公室里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会谈。
“殿下”，卡西奇把门关上之后，脸上笑得没有那么开心了，“今天的场面……很震撼。”
瓦立德坐在沙发上，端起侍从递来的水杯，说到，“民意是很直接的东西，州长先生。他们不在乎政策背后的意识形态，不在乎华盛顿两党怎么吵架。他们在乎的是口袋里的钱，是生病时能不能看得起医生，是孩子能不能找到工作。所以，我也不在乎。”
卡西奇点头。“我明白。这也是为什么我支持您的投资。”他顿了顿，“但是您知道的，中期选举就在眼前。今天的画面传出去，民主党那边会很高兴，他们会说看，连共和党州长都在和瓦立德合作，证明我们的医改方向是对的。而我……”
“您会面临党内压力。”瓦立德接话。
卡西奇没否认。
瓦立德放下水杯说到，“州长先生，政治是平衡的艺术。”
他顿了顿，“至于党内压力……我相信以您的智慧，能找到合适的说辞。比如，这是利用外资解决国内民生问题，把外国资本引入关键领域，减少联邦财政负担。这些话，共和党的选民也能接受。何况……”看了看窗外的抗议的人群之后，他转过身来笑着说，“州长先生，我不相信你看不到这里面的机会。您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这些投资给俄亥俄州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新的医疗设施，数百个医护岗位，数万低收入家庭获得医保覆盖。这是您的政绩。无论华盛顿那边怎么吵，俄亥俄州的百姓会记住，是您和我的合作让他们得到了实惠。”
卡西奇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心的笑了起来，“殿下，我不得不说您真的很懂美国政治。”
“我只是懂人心。”瓦立德说，“而人心，在哪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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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东北部一个老工业区。
这里的社区医疗中心剪彩仪式，氛围和俄亥俄州不太一样。台下同样有官员、居民、记者。但是空气中多了点别的东西，紧张，或者说，某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因为就在仪式开始前，本地一家环保组织发布了一份报告，指控瓦立德能源公司在宾州使用的水力压裂法，导致多处地下水甲烷含量超标，并有化学药剂渗漏的风险。报告配了照片，浑浊的水井、泛着油膜的地表水。
记者们摩拳擦掌。
第820章 美国是资本的美国
果然，在瓦立德与宾州州长汤姆·科贝特完成剪彩、准备发表讲话时，一个记者抢在主持人点名前提问。
“埃米尔殿下！我是费城调查者报的记者。我想问一个贵公司宾州业务的问题。瓦立德能源在宾州有超过两千口页岩气井，全部使用水力压裂法。有独立研究显示，这些井附近的地下水样本中检出甲烷浓度异常，部分井场的化学药剂泄漏已经污染了周边浅层含水层。您今天在这里为医疗中心剪彩，但您的公司同时在破坏这里的水源。您怎么解释这种矛盾？”
问题像刀子一样扔过来。现场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瓦立德身上。
州长科贝特的脸色垮了下来，正要开口打圆场，被瓦立德抬手拦住了。
他走到麦克风前，“感谢你的提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说，“首先，我必须强调，瓦立德能源公司严格遵守美国联邦和宾夕法尼亚州的所有环保法规。我们所有的作业，都有完整的监测数据和记录，接受监管部门的定期检查。”
标准的公关辞令。记者们低头记录，但是脸上写着不信。
瓦立德看着那个记者，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走到记者的面前，说到，“宾州的水污染，来源有几个？记者先生，您能诚实的告诉我，宾夕法尼亚州作为一个有着超过百年工业历史的老州，水污染的原因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吗？”
记者一愣。
“你刚才说我的页岩气井污染了地下水。水力压裂有风险，有污染的可能，这个行业里的人都知道。我在阿联的油田也用过压裂，也出过事故。这个我不否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你提到了污染。那我们不妨谈谈，宾夕法尼亚州真正的污染问题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水力压裂是一项相对较新的技术。它有风险吗？有。任何工业活动都有风险。但是这些风险是可控的、可监测的、可以通过技术和资金投入来治理的现代化工业问题。”
他看着提问的记者，笑了笑说，“宾州百年煤炭开采，留下了超过五千公里的酸性矿山排水河道。这些河道里的重金属沉积，从十九世纪就开始积累，到现在没有人清理。阿勒格尼河、莫农加希拉河、萨斯奎哈纳纳河，三条河流的主要河段，酸碱度常年低于正常值，铁、锰、铝的浓度超过正常值几十倍。煤矿关闭了，但是矿井里的水仍然在流。几十年来，没有人去管过。”
台下的几个本地记者都低下了头。这些名字他们很熟悉。
“我承认我的页岩气井存在污染的风险。但是这属于可以量化的、可以治理、可以投入资金来修复的现代化工业问题。我公司下阶段在宾州的投资中，专项环保资金所占的比例为百分之十五。这笔钱用来更换老城区的老式铅管，第一批要覆盖六万七千户家庭。”
会场里掌声如雷。瓦立德又说，“另外我们还要把废弃的井封起来，修复地表的泄漏点，并且监测地下水的质量。具体的方案已经提交给州环保署了。”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说，“煤炭开采所造成的酸性排水、河床重金属沉积、全域土壤污染等问题，都是几十年来没有人治理、一代又一代人受到污染影响的历史遗留问题。我的能源公司愿意投资治理新型能源污染，并且出资解决美国本土百年来遗留下来的环境问题。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意义。”
他看着那个记者说到，“先生，你刚刚问我的问题，问我该怎样解释中间的矛盾。我的回答是：我承认自己的问题，并且愿意出钱来解决。但是上个世纪留下的问题，你们的州政府、联邦政府、大煤矿公司，谁出钱来解决呢？你今天拿着录音笔来问我的问题，你问过宾夕法尼亚州历任州长吗？”
台下的观众静默了两秒钟。后排的人鼓起掌来，掌声由后向前传播，越来越大。这次不光是官员们在鼓掌，很多普通的市民也在鼓掌。
州长科贝特这时也走了过来，接过了话筒。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还有扬眉吐气的意思。“刚才那位记者先生”，科贝特语气很不客气地问道，“你说殿下公司用水力压裂会造成污染？我可以告诉你，宾州的水污染问题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并且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了！是煤炭时代、钢铁时代留下来的烂摊子。”
他看着记者没有回头手指指着瓦立德说道，“而如今，殿下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解决新出现的问题，并且帮助我们解决那些遗留下来的老问题。你告诉我这种做法叫什么？这是负责任的表现。这就是真正的合作！”
他越说越激动。“还可以告诉你的是，殿下在宾州投资的社区医疗中心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全国其他各州的数量！他扩大了医保的覆盖面，使得三十万之前没有保险的低收入家庭可以看得到医生！你却在这里质疑他有没有诚意？先生，收起你们民主党的傲慢吧，多关心关心人民的实际生活！”
记者被怼得无言以对。仪式是在一种同仇敌忾的气氛下结束的。居民们围住瓦立德握手致谢，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拍照留念。提问的记者被同行用你惹了众怒的眼神看着，悻悻而去。
车队由匹兹堡市区向机场方向行驶。车窗外后退的是宾州工业区。废弃的钢铁厂、锈迹斑斑的铁轨、关闭的煤矿井架，从车窗两边一帧一帧地飞驰而过。
瓦立德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旁边坐着的是乔治议长。
“孩子，你的这一手很好”，乔治终于说话了，他说，“我服了。”
瓦立德笑了笑。“我只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乔治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望着他，说道，“以前你做页岩油的时候最大的风险就是环保问题。美国这边的白左、媒体、环保组织已经盯着水力压裂很久了。可以随时找到一个理由把你封杀掉，州政府的一纸禁令就可以停止所有的钻井。”
乔治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不禁笑了起来。“主动承认页岩气存在污染的风险，显得很真诚。接着又把锅甩给美国自己百年工业遗留下来的历史污染上，把矛盾转嫁给了美国。然后宣布投资来解决新旧所有的问题，并树立负责任的形象。最后用社区医疗中心这样的民生工程把地方州长以及底层民众的支持给锁死了。”
他摇了摇头表示感慨。“从此以后，任何媒体或者环保组织想要攻击你页岩油业务的时候，就不仅仅是对你的攻击了，而是对宾州环境改善计划的攻击，是对几十万低收入家庭医疗福利的攻击，是对州长政绩的攻击。敢不敢？他们不敢。这样环保舆论这个最大的隐患也就永远地被脱敏消除了。”
瓦立德睁开眼睛，笑了一下。“乔治叔叔，其实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公共关系学是投资者必须要学习的一门课程。要让别人支持你，最好的方法就是使他们的利益和你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而不是告诉他们你有多正确。”
顿了顿，语气很平静。“而且我说过，美国是资本的美国。而我就是资本，美国也是我的利益所在。我在美国投资，并不是来做慈善的，而是要扎下根来的。既然要扎下根来，就应当把有可能长出来的杂草提前清理干净。”
乔治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掩饰的表示出自己的佩服之情，但是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这个年轻人很会说话。懂得美国的游戏规则，会打舆论战，会换叙事，会用民生投资换政治豁免，用真金白银换别人拿不走的特权。
他并不是在玩政治。他是在重新定义一个外国资本在美国如何生存、发展、甚至反客为主的玩法。
“你爸爸要是知道了你会这样做”，乔治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头疼。”
瓦立德转过头来望着他。“我爸以前是怎么做的？”
“当年他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只会拍桌子。你比他强。”
瓦立德笑而不语，没有接这个评价。因为老登也是个很好的演员。从老妈列出的不能接触的女明星名单中他就知道，老爹当初也是受过很多好莱坞艺术熏陶过的。现在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妈妈会对徐贤这么生气了。其实都是遗传的原因。但是老爹更像段正淳，而他是瓦孟德。
因此他不去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去修补问题的结果，让美国佬们吃药打针继续开采页岩油。更换掉致命的铅管，解决老百姓最直接感受到的健康问题。PVC-U硬聚氯乙烯管长期埋藏后缓慢释放出来的其他环境隐患，则属于另一个时间尺度的问题。铅管用了一百多年了，美国人早就有了抗体了吧，换成塑料管放一些塑料颗粒也挺好的。谁让他们不喜欢喝开水的？
车队上高速之后就向机场方向驶去。窗外的宾州工业区也慢慢的变成了绿色的丘陵。
? 第821章 也许你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特拉蒙普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健怡可乐，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很多了。没有喝，只是看着特拉蒙普大厦下面川流不息的黄色出租车。一辆又一辆的出租车在午后阳光下疾驰而过。他就是在发呆。
电视已经关掉了。当瓦立德站在麦克风前侃侃而谈历史污染和民生责任的时候他就把电视关掉了。电视里雷鸣般的掌声使他感到很不舒服。
他心里很不舒服。不是因为嫉妒，但是看到瓦立德那样的挥洒自如、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是有些酸涩的。也许更多的是一种被蒙蔽的感觉。
政治人物都是嘴上一套脚上一套，这个道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他从事纽约房地产行业几十年了，见过很多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瓦立德也是这样的人。
那个在阿布扎比王宫里拿着他那本《交易的艺术》，说我读了七遍，并且说你是我的青春期人生导师的年轻人。和他一起吐槽奥巴马，说小黑子只会打高尔夫的兄弟。现在，这个兄弟正在全美国到处剪彩，给奥巴马的医改法案打补丁，帮民主党拉拢摇摆州的选民和州长。
这算什么？青春期的人生导师？特拉蒙普苦笑了一下，把酒杯放在窗台上。是啊，青春期。瓦立德现在是成年人了，青春期只能是一场梦。成年人要学会成年人的玩法，利益交换，左右逢源，说一套做一套。而他这个导师，也不过是对方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用完了就可以放在一边。
好吧，也不是兄弟，他睡了自己的女儿。所以，他更加的愤怒。
特拉蒙普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份幕僚刚送来的竞选策略报告，厚厚一叠，分析了当前民调、潜在对手、筹款计划、关键议题。特拉蒙普拿起报告，看了两眼，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就算参选，也就是个陪跑的，共和党赢不了的，连共和党的州长，都开始替奥巴马唱赞歌了。
他嘴角扯了扯，手指捏住报告的一角，准备撕掉。
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特拉蒙普松开手，把报告扔回桌上。
秘书推门探头，“先生，伊万卡小姐到了。”
特拉蒙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赶紧搓了搓脸，把那种失落的表情揉掉，重新摆出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深沉样子，快步走回落地窗前，背对着门。他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刚才那副德性。
门开了又关。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爸爸？”
特拉蒙普装作自己的沉思被打断的样子，等了两秒才缓缓转身，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嘿，宝贝。”他张开手臂。
伊万卡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成熟女人用的、带着点木质调的气息。特拉蒙普感觉到她的身体比上次见面时柔软了一些，不是胖了，是那种放松下来的柔软。
他松开手，打量女儿。伊万卡脸上带着光。不是化妆化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光，眼睛很亮，嘴角自然上扬。那是被男人滋润过的女人才会有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