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博说，“不用看了。十点半的时候，在汝矣岛六十三号大楼五十二层召开会议”
“今天我在玉浦船厂，开车回首尔要花四个小时。”
“坐直升机，已经快到你楼下了。带上你的部长们。就这样。”
高在浩举着听筒听了两秒钟的忙音之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赶紧招呼部长们下楼。一个老部长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李明博七十年代在沙特建设朱拜勒工业区的时候，睡在工地办公室里，对讲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凌晨五点叫人开工，四十年过去了，对讲机换成了座机，凌晨五点改成了十点半，这是一个进步。”另一个老部长说，“别贫了，你猜十点半那场会开完，我们几点吃午饭。”
“我觉得到时候应该是直接吃晚饭。”
直升机停在了厂区广场上，旋翼已经开始转起来了。高在浩坐下来之后，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妻子发了一条信息，“以后三个月里，晚饭不用等我。”九月份他发出的信息是“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多写了四个字，把一段加班写成了一段日子。
妻子很快就回了过来，只说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高在浩看了那个笑脸两秒钟之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去对机舱里几个老部长说了一些话，声音盖过了旋翼发出的轰鸣声。
他说，“体检表放在你们的信箱里，这个星期做完。从明天开始，大宇的项目工期只会提前，不会推迟。明博先生带过的工地，从没有延期过的，都是提前完成的。你们要把自己的腰护好，把觉睡足。”
老部长们苦笑一下，说，“放心吧会长，明博先生的工作作风我们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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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的北端，下了不归桥，两匹马并辔走在开城方向的公路上。朴勋侧过脸，看了看旁边这个人的骑姿。
腰背放松，缰绳虚握在手里，马镫踩得浅，重心随着马的步子自然起伏。外行的坐姿里透着内行的松弛，这种骑手，是常年泡在马背上的人才有的。朴勋心里给这个人添了一行批注，批注写的是，“看不出来，深藏不露。”然后他听见自己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谈事的时候小了一档。
他说，“敢不敢来一场赛马？”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跳脱，不庄重，礼宾官员要是听见，回去能在手册里加一页禁令。可能是身边这个人的年纪作祟，跟他并肩走在这条路上，说出来的话自动往年轻里跑。他顶着瓦立德错愕的表情，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他说，“这里到开城十公里。今天清了场。来比一场？”
瓦立德笑了。
他说，“为什么不？我必须诚实地讲，来之前我看过你不少视频。我一直想和你赛一次马。”
朴勋松了一口气，也笑了。
他说，“那就开始？”
瓦立德说，“随时……”
两个字出口，第三个字还含在嘴里，朴勋已经一夹马腹蹿了出去。银鬃马从站立到全速只用了一秒钟，灰白的鬃毛在雾里甩出一道弧线。
瓦立德在马上骂了一声无耻，脚跟一磕，努尔冲了出去。
阿拉伯纯血的短途爆发力在这一刻显了出来，三个身位的差距，两秒钟追平。两匹白马一前一后扎进雾里，蹄声由密变疏，再变远，远远看去，公路上有两个白点互相咬着，咬得难解难分。剩下礼宾官员，警卫，随行，记者们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然后疯狂地追。
朝方的警卫边跑边对着肩上的步话机吼，吼的内容不得而知，韩方的联络官跑掉了一只皮鞋，鞋跟断在路沿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没有人追得上两匹全速的马。
谁先到开城，这个问题的答案属于后面那十公里，属于马的耐力，属于骑手的腰腹，属于一场没有裁判也没有奖杯的赌局，赌局的奖品谁也没有说出口，是下一次再赛的理由。
安贵玲握着话筒对着镜头强行说了一句，说，“元帅和埃米尔可能是准备私聊。”话音未落，摄像记者比了一个手势，对她说，信号已经被北边掐了。她这才把肩膀松下来，把话筒垂到身侧，由高丽方面的礼宾人员引着，上了安排好的车辆。车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桥的方向。
李秀赫和吴敬弼各自放下望远镜，看着两匹马并肩过去，谁都没说话，但是都悄悄把枪往身后挪了半寸。
弹幕在信号消失前的最后十秒里滚成了一片白。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骑马冲得那么快，他们在赛马吗？”
“楼上想象力真是丰富！这是什么场合？怎么可能赛马？”
“楼上对瓦王的想象力一无所知，放其他人不可能，放瓦王身上那就太可能了。”
“鄙人略通唇语，瓦王最后那句是在骂无耻抢跑。”
“所以……真特么的是在赛马？”
“呃、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将军抢跑了？！裁判呢！”
“裁判：我一个都不敢判。”
“说好的外交礼仪呢，礼宾官当场石化，我截图了。”
“北边掐信号掐得好快，独享名场面，一点亏不吃。”
“两个加起来还没文在寅岁数大的人，把全世界的礼宾官都干沉默了。”
“赌一包辣白菜，银鬃马赢，上坡它熟。”
“楼上，阿拉伯马表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冲刺。”
“郑俊昊：我刚跑完步回来，人呢？老板呢？”
“老板被老板带走了。”
“历史书的排版我想好了。图一，并辔越线。图二，两骑绝尘。”
两骑远去之后，不归桥空了。
晨雾散到了最后一点，上午的太阳把桥面晒出一层淡金。封冻三十八年的混凝土桥面上积着厚厚的尘土，尘土是从斧头事件之后一年一年积下来的，积了三十八年，中间没有任何一双鞋，一只蹄印踩在这条桥的正中段。今天的尘土里，留着两行并排的蹄印，从南往北，一行是雪白的那匹马踩的，一行是银鬃的那匹马踩的，肩并着肩，一路排到桥那头的雾气里。蹄印的边缘还很新，浮土没有落回去，往深处看，能看出每一个蹄窝里都还压着一小片没散净的晨雾的水汽。
风从北边过来，吹动铁丝网，吹动桥头的界标旗。尘土慢慢往蹄印里落，浮土扬起来，又落下去。
车里的安贵玲靠着椅背，把今天晚间新闻的结尾段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出来。她想了很久，删了三遍，最后只敲了一句，就用了早上说过的那个词。
“不归桥，今天被走过了一次。愿下次走过的，是我们自己。”
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这句话，心里补了一句“这就是我的都罗山时刻”。
第866章 当90后遇上80后（6）
开城南门的混乱局面是从早上八点四十六分左右开始的。
之前的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彩棚是前一天傍晚搭建好的，放在门楼前面空地上，红黄两色的绸布随晨风摇曳，边上还有些纸花。军乐队在七点钟的时候就开始校音了，铜管擦得可以用来照人。捧花的孩子们被安排在队伍最前面，最小的一个小女孩今年七岁，心里非常紧张，一早就拉着老师的衣服问老师，如果把马给惊哭了怎么办？老师被她这么一问给愣住了，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马有眼泪，但是马不会像人一样因悲伤而哭泣。小女孩想了想之后又问了一句，“马会不会踩到花呢？”这一次老师没有回答上来。在城市的几个街道上聚集了一些观看的人群，穿的是深色的衣服，按照划定的区域站好了，手中的塑料小旗还没有发放。按照流程图来执行，流程图就贴在参谋长的指挥桌上面，并且用红蓝两种颜色的铅笔画出来，比炮兵作业地图还要详细。
参谋长是昨天夜里从平壤赶来的，驻在开城的部队参谋长，五十多岁的人，一辈子做的就是把流程图变成现实的工作。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一次战役就是在某年接受一个任务的时候，上面突然改变了三次时间，而他每次都比码表响铃还早把队伍集合好了。他所信奉的原则很简单，场面再怎么排练也是多余的，因为砸了就没有第二次了，只有一把矿镐。
八点四十二分的时候电话响了。
接到电话的是他的一个作战参谋，接完之后脸色不好看，捂着话筒小跑过来，把耳朵贴在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参谋长听完之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过了一秒钟才开口，问了一句什么，又听了两秒钟，然后摆了摆手，叫参谋把车开过来。
电话里说的是，元帅正和中东的埃米尔赛马，正往这里过来。
参谋长坐进车里之后，脑子里想的不是马匹，而是马匹的性质。
元帅出门在外，仪程是提前三天就定下来的，而定下来的仪程就是命令，命令是不能更改的。现在的命令已经改变，改变命令的人就是元帅自己，而改变的内容就是赛马。他在这支部队里工作了30年，在这30年中总结出的一个最重要的经验就是，元帅的所有决定，在执行层面上只有一个字，办。
元帅要赛马，那么接下来的接待就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鉴了，也没有任何程序可以依赖了，因为在人类历史上，两个国家的元首在公路上进行赛马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出现过，裁判是谁、规则是什么、终点在哪里，这些都是笑话。更不用说他们会不会在马上忽然兴起，不进仪式场地，直接穿城而过。这并不是有没有可能的问题，这是太有可能的问题。两人都是少年得志的年轻君主，好胜心一起上来的时候，联合国拦不住，奥巴马也拦不住，这个世界上能拦住的人，大概也只有提议去西安城墙下再比一场了吧。
他赶到南大门的时候，彩棚底下已经开始拆了。
拆和搭是不一样的。搭的时候有图纸，拆的时候就只有命令了。梯子上的那个人把绸布往下面拉，拉的力量太大了，纸花掉了一地，正好落在捧花的孩子们脚边，七岁的小姑娘捡起一朵放在手里，被老师低声制止了。负责领掌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双手高举之后又放下，不知道要不要鼓掌。军乐队队长跑过来询问，“还要不要继续吹下去？吹哪一段？”参谋长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只能回一句话，“先收拾东西，等消息。”
幸好人多力量大。
部队的执行力放到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中都是一样的强硬，二十分钟之内，彩棚就消失了，地毯也被收了起来，音响也被撤走了，空荡荡的场地也腾出来了，门楼又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一座六百多年的老城门，看惯了迎不来的人。在开城市区内，交警把从南大门穿城而过的那条主要道路暂时清理出来，公交车改道行驶，十字路口的交警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有两匹马进了城，就一律放行，不允许追。交警们不敢有任何的表情，只能面面相觑之后谁也没敢多问一个字。
接着就是等待。
参谋长站在门楼底下，掏出怀表，开始算账。
是的，就是算账，因为他是炮兵出身，习惯把一切问题换算成数字。
从板门店到开城，满打满算十公里。按照耐力赛的速度来计算的话，平均时速为二十公里，需要跑上半个小时。跑得快一些的话，以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速度计算的话，大约需要24分钟左右。如果两匹马都是经过训练的宝马，平均时速为三十公里的话，那么这个时间就会变成二十分钟。
元帅那匹银鬃马是半岛内优中选优出来的，跑进二十分钟以内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个中东埃米尔的马想也想得到绝对不是什么凡品。所以窗口期为18-24分钟，提前15分钟准备好，并留出3分钟以上的时间。他一生都算过上千次，以前是为了计算弹道，现在是为了计算马蹄声。把手表调好时间之后，他就让大家按照十二分钟来抢时间。
十五分钟后，参谋长松了口气。
二十分钟过去了，公路的尽头是空的。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马的影子。
指挥桌边上的人都开始偷偷地注视着参谋长的脸色，而参谋长的脸色并不看任何人，只看手表。他的心里也有点疑惑，但是带兵的人不能把疑惑挂在脸上，于是他把疑惑压了下去。
第三十分钟的时候，前面警戒哨所打来电话了。接电话的参谋听了之后，脸上出现了很奇怪的表情，把电话拿起来之后又跑过来了，这一次他是跑步过来的。
哨兵所报告的内容是，“看见了马，两匹。白色的那匹在前面，银色的那匹在后面，落后了大约七个身位，”
参谋长的眉毛也竖起来了。
“然后两匹马就并排着走了。现在都是一步一步地走，走得非常慢，马上的人还在说说笑笑。”
参谋长在心里把这个话重复了一遍，确定没有听错之后，才慢慢举起了手，用两个手指按在自己的眉心上。元帅输了。结论在第一句话中就出现了，白的是阿拉伯马，银的是元帅。他在原地站了七秒钟，这个埃米尔竟然敢赢了元帅！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在这七秒钟之内，他把这件事情所有的后果都想了一遍，元帅赛马输了，他的心情会怎样？是当着众人的面发作呢，还是忍着不当场发作然后后面收拾人的？有一种调动是没有欢送会的，军装换成工装，办公室换到井下，老百姓管这种调动叫做去矿工队报到。参谋长今年五十大几了，肺不好，所以他不想去矿工队报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第四十分钟，两匹马出现在了公路的尽头。
不是冲出来的，是慢慢悠悠地晃出来的。两匹白马并着肩，蹄声很散，一步一步，走得比仪仗队慢，比散步快不了多少。马上两个人还在说着什么，说到某一句，那个穿白袍的笑了，那个穿元帅礼服的也笑了。门楼底下，一个抱着彩棚杆子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士兵，就以这个姿势向两位君王敬了一个礼，怀里的杆子跟着他一起立正，滑下去半截又被他用膝盖顶住。整个南大门，只有他一个人的军礼是带着彩棚的。
参谋长的脸都绿了。彩棚刚拆完啊。
幸好，朴勋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错。他在马上就看见了这座兵荒马乱的空场，什么都没有问，翻身下马之后，对着列队的官兵和围观的群众摆了摆手，用很平常的声音说，“辛苦了，都辛苦了。”
参谋长的腰弯下去的时候，在心里把那位中东埃米尔全家的骆驼都问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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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往回拨四十分钟，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马蹄踏上开城方向公路的头一公里，是这两匹马这辈子跑得最认真的两公里。朴勋是抢跑的，“随时”的“时”字还没落地，他已经一夹马腹蹿了出去，这一手他在桥上就想好了，出其不意是战术，礼数是礼数，战术不归礼数管。都是带兵打仗的，瓦立德作为实战派应该能够理解，不能理解只能说这货是个水货。
银鬃马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一秒钟，灰白的鬃毛甩出去一道弧线，前五百米，它确实是领跑的。
然后努尔开始工作了。作为逼王之王的坐骑，它也是有尊严的，这辈子它就没见过比它还嚣张的马。
阿拉伯纯血马的加速是没有过程的，或者说它的过程短到不构成过程。三个身位的差距，两秒钟填平。再两秒钟，反超。瓦立德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把速度又提了一格，努尔的蹄子开始打出一种连成片的鼓点，路边的枯草被蹄风压得倒伏。到第二公里结束，银鬃马落后了七个身位。到第三公里，朴勋把能给的口令全给了，银鬃马把能给的力气也全给了，差距稳定在了七个身位，没有缩短，也不继续扩大。努尔表示，嚣张的马生不在于赢多少，永远压着对手七个身位就够了。
到第四公里，朴勋松了口。
不是认输的松口，是算明白的松口。
这两匹马根本不是一种东西。阿拉伯马是在沙漠里长途奔袭这个用途上，被人用几百年筛出来的跑车；而他胯下这匹，是能在山地里连续驮人干活数日的越野车。
银鬃马已经是半岛内优中选优的宝马了，血统上还有来历，它是高丽本土马和十多年前普京送给他父亲的那匹奥尔洛夫快步马的后代，耐力持久，抗得住严寒，天生适合中长距离的快步竞赛。
但是快步就是快步，快步是特定步态里的高速，四条腿的起落是配着对的，讲究的是稳和久，它拼的不是袭步那种把四条腿抡圆了的疯跑。阿拉伯马本就是长距离奔跑的霸主，而努尔又是霸主里优中选优出来的，塔拉勒系的马，血统放在全世界说是十万里挑一都不为过，耐力的底子上还迭加一层极致的速度，生来就是为了在最大的场面里保命用的。
朴勋在马上把这笔账从头到尾算完，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句，好吧，只能证明瓦立德确实比他有钱。不是因为他胖。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笑了。笑完之后他看见了前面那个白色的背影，瓦立德勒住了。
努尔收成了一个小跑，又收成了慢步，等银鬃马跟上来，两匹马并到了一起。朴勋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刚才那七个身位，不是马力，是心意，这个中东人没有一个人往前飞，而是压着速度在等他。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等，比赛就没有了，胜负在第五公里之前就失去了意义。但是朴勋也说不清，比起赢一场本来就赢不了的比赛，他心里此刻这个舒畅，哪一样更值钱。
于是两个人就干脆不比了，任由两匹马自己溜达，缰绳松着，并辔往前走。
瓦立德不比，还有一层很现实的原因，他不认识路。开城的公路在秋收后的田野中间往前伸，岔路口连个像样的路牌都没有，他可没那个胆子把一位元帅甩在后面，自己一个人在高丽的田野里浪奔浪流的，万一跑错了方向，冲进某个农场或者某个坑道口，那就是第二天的世界头条，标题他都想好了，绝对难听。所以压着速度等，既是给面子，也是给自己保命。这一点他没有说，朴勋也没有问，两个人心照不宣。
第867章 当90后遇上80后（7）
路两边的田里，稻子已经收完了，地里立着一垛一垛的稻草。偶尔有农妇直起腰来，看着两匹白马从路上过去，愣一会儿，朝田埂边上跑几步，又站住，不敢靠近。有个村子的一群孩子追着栅栏跑了一段，跑到栅栏尽头站住，看着两匹马走远。朴勋朝孩子们挥了一下手，孩子们炸了锅地喊，喊的什么，两匹马的蹄声把音节盖掉了大半。
“前五公里，你勒着它了”，朴勋说，“第三公里它就想收工了，我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