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他说，“你该减肥了。”
“滚！”
车门在笑声里合上。列车鸣笛，缓缓启动，沿着站台把灯一盏一盏地甩到身后。朴勋和夫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尾走远，走没了影，站台空了，仪仗撤了，他还站着。
跟在后面的秘书把大衣往上提了提，没敢出声。看着空了的铁轨，站了差不多一分钟，忽然说了两个字。
“回吧。”
车开走了。全世界能跟他坐在同一匹马的高度上说话的人，今天来了一个又匆匆而去。往后余生能这样跟他说话的机会有多少，他说不好，见一面少一面的。他把这个念头收起来，不吉利。但是转身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半拍。
? 第870章 花生瓜子八宝粥
专列一路往北，先是慢，中间快了一阵，到了边境又慢了下来。
瓦立德这一觉睡得意外地沉。不是因为和海瑟薇在车上荒淫无道，事实上昨晚两人过得素的很，海瑟薇大姨妈来了，早早地就歇下了。防弹钢板围着的那张床，安保就守在门外，他这一觉睡得比在阿布扎比王宫里还踏实，不得不说，将军是会享受的。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列车停在了新义州。
边检的人打着手电从站台那头走过来，走到车门口，看清了车厢里坐着的人，手电的光晃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没有查任何一件行李。
有些行李就只是行李，而有些行李就是尊严。
再开车，过江。
鸭绿江在黎明前的天色里看不出边界，江面靠近岸边的地方结了薄冰，白花花的一条。过了正桥，右侧的远处出现另一座桥的残影，是断的，只剩半截桥墩立在江里。瓦立德隔着夹层玻璃看了很久。前世他在丹东的断桥上花三十块钱买过一张门票，站在断口上往北边看，看了十分钟，脚下踩的是六十多年前的弹坑。今天他坐在活着的这一座桥上，从北边过来。车过桥的时候，铁轨接缝的哐当声密了一阵，然后又疏了下来。
丹东的站台清了场。铁路局的人凌晨就到了，接到通知说今天有一列不寻常的车要过境，按最高规格办，不要声张。站台上几个负责人翘首等着，按他们的经验，这种编组、这种时刻从对面开过来的车，下来的客人一般姓金。车停了，门开了，先下来的是便装的警卫，然后下来一个穿着阿拉伯白色长袍赭石色斗篷的年轻人，深目高鼻，红格子头巾在冬天的站台上显得格外的扎眼。人的名树的影，瓦王现在的知名度爆棚。
站长擦了一把冷汗，转身哆嗦着去补了几个电话。上头很快回过来电话。“最高规格接待，但是要低调，不要声张。”
八点整，沈阳。
也是清了场的站台，一列和谐号CRH380B型高寒动车组停在指定股道上，白色的车身在晨光里很新。兔方的人把瓦立德一行送进车厢，8节车厢都包了下来，窗帘全部拉上。八点二十分，车开了。
从专列换到高铁的落差，瓦立德用了一个小时才适应过来。前一截路，六十公里的时速，哐当哐当的，是老一代钢铁的庄严；这一截，起步平稳得让人察觉不到起步，他盯着车厢门上方的显示屏，看数字往上爬，从两百爬到两百六，最后停在了三百零八。窗外的东北大地铺开去，收割完的田野上覆着一层薄雪，电线杆密密地往后倒，倒成了一条线。
他前世也坐过这条路。不过他穿越的时候已经是2026年了，那个年头的兔子家的高铁吃饭可以在12306的APP上点，提前下单还能指定肯德基、麦当劳的套餐，到站就送上车，连泡面味都成了稀罕物。此刻他坐在包下来的整节车厢里，什么也听不见。餐车的乘务员是绝对不会走进他这一节的，这是规矩，也是命。
可他偏偏起了个念头，想去后面几节车厢听听。听什么呢？听那句他两辈子都只在视频里听过的吆喝。
于是他怂恿海瑟薇去。
海瑟薇一脸的荒唐。她，堂堂好莱坞大明星，让他打发去普通车厢，就为了买“花生瓜子八宝粥”？她不要面子的吗？瓦立德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去，还是去。海瑟薇太知道这眼神的斤两了。她挣扎了三秒，败下阵来，认命了，好吧，她现在是小秘书海瑟薇。她乖乖地通过翻译跟乘务员商量，让人家带着她往后走，去餐车买东西。
乘务员一脸的古怪，她们是为贵客准备了最高规格的餐食的啊，冰淇淋都是哈根达斯的，还需要买啥？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她们准备的都是清真食品，特别是羊肉。更可能是这位好莱坞大明星想买点零食之类的，倒也正常。
让她更八卦的是，显然瓦王和这个好莱坞大明星关系不一般，一脸宠溺的带着海瑟薇往后走去，手里还拿着自拍摄像头，说拍个Vlog。
海瑟薇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罐八宝粥、一包瓜子，脸上的表情介于丢人和好笑之间。
瓦立德则是一脸的郁闷。
他没听见那声吆喝。因为餐车服务员很主动的用熟练的阿拉伯语在介绍，他连主动开口说“花生瓜子八宝粥”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相信动姐有这种外语水准，只能说明这个餐车服务员必须打引号。
没有回他的商务座车厢，随便在二等座车厢找了位置坐下来，他熟练的拉开了拉环。罐子是温的，粥是甜的，桂圆放得很足。他靠在椅背上喝完，又嗑了十几颗瓜子，嗑得很慢，一颗一颗，像在完成一个仪式。警卫们站在三排之外，集体保持着一种“什么都没看见”的职业素养。海瑟薇坐在旁边，看他嗑完最后一颗，忍不住问他在干什么。他想了想，说他在想在阿联王国增加一条高铁线路的可行性。海瑟薇不明觉厉。
两辈子的人生，就在时速三百零八公里的一个二等座座位上，靠一罐八宝粥和十来颗瓜子的味道，短暂地重合了十分钟。
? 第871章 善举（上）
上午十点半，哈尔滨。
车门一开，冷空气就进来了。零下十度上下的空气又干又硬。站台清了场，但是清得很轻松，这一站没有政要接待程序。穿便装的人引着他，穿过站台的连廊，走了一段，在一扇门前停了步。
安重根纪念馆，今年一月才开的馆，就设在火车站里。
伊藤博文被击毙后，日本当局在事发地设立了铜质“伊藤公遇难地”标志，还修建了伊藤博文半身塑像。1945年日本投降后，这些标识和塑像被当地民众拆除。
哈尔滨火车站在历次站台改造中，都特意保留了事发地的位置标记：在一站台的水磨石地面上，镶嵌了两块红褐色大理石标识。三角形是安重根开枪的位置，正方形是伊藤博文倒地的位置，两者相距7米。旁边有一块说明标志牌，标注“安重根击毙伊藤博文事件发生地”。
高木惠子访华时，正式向兔方提议在哈尔滨设立安重根纪念碑；兔方最终将规格升级为纪念馆，2014年年初正式对外开放，包含事迹陈列室、事发地标识等完整展陈。
展室其实不大，进门迎面就是安重根的全身铜像：古铜色的人像立在厅室正中，比真人高出大半头，他右手摘帽屈在胸前，向前微伸的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那是他断指明志的标记，掌心里的纹路都被铸得清清楚楚。可惜少一把枪。
铜像头顶的钟表永远停在9点30分，视线正对着墙上的三个同心圆，象征那三颗正义的子弹。展室正中的墙上，挂着义士狱中的手迹，一张一张，每一幅的末尾都落着墨色的断指掌印，力透纸背。瓦立德在最前面那一张前面站住了。
国家安危，劳心焦思。
兔方提前备好了四束白菊。他接过三束，剩下那一束留在托盘上。四束，显然有一束是安贵玲的，这就是人情世故。走到展陈正前，他把斗篷的下摆理了理，站定，然后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停了很久才直起来。跟拍的安贵玲按了一次快门，只按了一次，按完就把相机放了下来。后来传遍全世界的，就是那一张照片：一个红格子头巾的中东君主，捧着三束白菊，腰弯得很深。
一束上面写着将军的名字，一束上面写着文在寅的名字，剩下一束写着他自己的名字。
瓦立德直起身来，示意安贵玲上前祭拜她的先祖。他可以等她15分钟。安贵玲直接红了眼睛，说了一声谢谢。
瓦立德走出纪念馆，看着这座火车站。
前世他在课本里背过这个站名，因为考试要考。今生他站在站台上，不用考了。
可惜了，仓促了点，时间也不对，不然他想去看看冰雪大世界的。
而这个消息，是以直播画面的速度，追上刚在BJ落地的安倍晋三的。
他前脚走下舷梯，后脚秘书就快步追了上来，把平板递到他眼前，表情很为难。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来的快讯，配着图：红格子头巾的年轻人，捧着白菊，腰弯得很深，地点那一栏写着，哈尔滨火车站，安重根纪念馆。
安倍的嘴角当时就抽搐起来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直接飞往东京，以缺席的方式表示抗议。
在外交上，用脚投票是声音最大的一种抗议方式。
但是这口气顶到了嗓子眼里，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在停机坪上吹着风，把这笔账一笔笔地算过来：抗议要有个对象。抗议那个戴红格子头巾的人，抗议阿联酋，都可以；但是和兔子抗议，一点作用也没有。人家在自己的国土上，在自己的火车站里，开设自己的纪念馆，从法理上、情理上都是站得住脚的，你还有什么好抗议的呢？而且这次来BJ，他还指望兔老大能够从中调解一下自己和瓦立德之间的那条裂痕。这时候掉头离开的话，就等于把唯一一个调解人也一起得罪了。
把大衣领子拉起来之后，他就脸色难看地上了车。后排的秘书一直都没有说话。
车开了很久之后，他才把平板要了回来。助理把这两天拍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一共有三张。第一张是两个人一起撞钟的画面，就是昨天中午在开城拍摄到的。第二张是两个人并排坐着观看文艺演出的情景，就是昨天晚上在平壤上演的。第三张就是刚才提到的白菊、深躬，今天上午在哈尔滨。
他把三张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好像在复盘瓦立德这二十多个小时里下的每一步棋。昨天上午的那座桥，把“朝鲜威胁”这套说法六十年来一直沿用的叙事撕开了一个口子；中午时分，开城的钟声将这个口子钉入了历史之中；到了晚上，在平壤上演的一场戏，又把两个人的关系摆在了全世界面前；而今早哈尔滨的一躬，则将整副牌局重新推回到了四十年前。一鞠之下就是伊藤博文被杀之处，是为了谁而鞠的，全世界都知道。这20多个小时没有一分钟是浪费掉的，每一分钟都有人排队。
把平板放在大腿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机场高速公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告诉黑田，要防住第二次广场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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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点的时候，瓦立德的专机机队从哈尔滨机场出发，飞往BJ去了。
两小时之后，飞机就下降了。舷窗外就是华北平原，在初冬的阳光下展开。于是城市出现了，环路一层层地围过来，长安街是一条笔直的光带。今天BJ的天空非常蓝，没有一丝云彩，就像特意清洗过的那样。瓦立德靠在窗户上看了会儿，突然想到前世有一个词用来形容这样的蓝色。APEC蓝。
飞机降落之后，小安加里就问今天tiktok账号发什么内容。平板上的备选标题有三个：瓦王一马踏碎铁幕（完结篇）、双骑过线将军迎驾、瓦王访朝全记录泪点和燃点一起飞。
瓦立德坐上车之后，看了这三个标题，说，“都不要。”
顿了顿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就发哈尔滨那一张照片就行了。不要写配文，也不用起标题。”
小安加里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对他说“殿下，那张图跟标题党八字不合。”
“要的就是这个不合”，瓦立德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在这短短的两天里，他想过很多个标题，最后留下来的是他自己弯着腰的一张照片。早上在桥中间的时候，穿元帅衣服的人把他的聚光灯抢走了一半，他当时想骂娘。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有些逼，一个人是注定装不满的，两个人唱着对手戏的装，这样才算是真的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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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的午间新闻是从安贵玲传回来的片子开始的。
KBS、MBC、SBS，三大地面无线台的午间档在同一时间做了同一件事：就是把安贵玲从开城传来的素材剪辑成长片。城门、钟、两匹马、一场没有彩棚的欢迎，剪到最后一刻，画面切换到了一小时前刚刚从哈尔滨发过来的一张照片上，白菊、深躬、阿拉伯长袍、红格子头巾。三大台剪辑的思路出奇的一致，并且都没有加入解说词，就让那张照片在片尾停顿了整整五秒钟。
午间档一结束，论坛里就炸开了锅。
“两匹马溜达到开城，再到哈尔滨给安义士鞠上一躬，这两天的回放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都是看不够的。”
“安主播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跟着走完全程的记者。”
“重点是那句话，‘你写下、播出的报道，可以做到公正’。这就是牌面啊。”
安贵玲没有参加到这些热闹当中去。此时她正在BJ国际媒体中心的主播台上对今天的APEC报道进行串词准备。
她的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部门长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从现在起，只有你才能站在都罗山上。”
安贵玲看了一下，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子的一角。
? 第872章 善举（下）
水立方在18：40的时候，整个蓝色的泡泡房子因为灯光的作用变成了彩虹色，红地毯从北门的门口一直铺到了大厅里面。门口立着一艘“未来之舟”，一片一片的帆叶就是今天的签名墙，领导们签完名后把帆升起来，这艘船就算下水了。媒体区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材，不停亮起的闪光灯连成一片，谁进场都像是身上自带了一场小雪一样。
安倍晋三上前签名的位次是他自己选择的，和文莱苏丹换了。文莱苏丹自然很高兴，因为安倍的位次很靠前。
瓦立德的车按照行程计划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安倍提前站在了帆船的一侧，手里拿着一些讲稿，假装在等待随行人员整理文件，但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过来的路上，他把哈尔滨那张鞠躬的照片看了五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就不应该再看了，越看越气，气得他吃了一片降压药；看到第五遍的时候，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了，照片还是那张照片，气已经不归照片管了，是胸口那团东西憋了一路，越憋越内伤，伤到了底，就成了今天晚上的这个站位。
站位是有讲究的。跟文莱苏丹换来的这个位次，让他成了帆墙边上最后几个还没进场的领导人之一，正好像一个等文件的人。侧方，逆着媒体的角度，镜头拍他不拍自己；手里有讲稿，有东西可以等；身后三步，是他自己带来的那个摄像记者。站的位置、话筒的方向、能收音的距离，都是下午量过的。今天这一场，他要当面找瓦立德算账。
但是要算得有分寸。不能让瓦立德最终下不来台，但是要让国内看清楚首相大人的强硬。
两分钟后，红毯尽头的那辆车到了。
下来的年轻人披着赭石色斗篷，深目高鼻，红格子头巾在蓝紫色的灯光下，扎眼得像一面战旗。
阿联王国不是APEC成员，按理说今晚这条红毯上没有他的脚印。但是前两天开的那个“加强互联互通伙伴关系对话会”，请的都是‘the Belt and Road’沿线上的朋友，那个通道是真实存在的参会门，因此名单上多出来一个阿联王国也就是合理的。只能说，这个BUG，瓦立德卡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瓦立德自己心里对这个卡Bug的操作是得意的。前世无论是沙特还是阿联酋都没有参加的资格，但是规则的墙他从来不翻，他找的都是墙上本来就有的缝。
红毯两侧的镜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快门声瞬间密了一倍。
JTBC摄像记者的位置并不好，在后排，没办法，韩国排名第四的电视台在世界上是没有牌面的。
但是安贵玲不同。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兔子家安排的采访记者位置，安贵玲相当的靠前。这个时候她手里那台瓦立德赠送的‘DJI声眼创作者终端’就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她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摄采任务。她手里的‘创作者终端’从第一秒起就锁定了那个红格子头巾的方向。
安倍整了整领带，迎了上去。
两个人在帆墙的正中央握上了手。摄影师们扑上来，闪光灯连成了雨。
安倍脸上挂着练了几十年的外交微笑，英语压得很低，语速不快，像在闲聊。
“殿下这一路东北亚之行，可谓风光无限。只是有一事，我不得不提。您在哈尔滨安重根纪念馆的献花之举，严重伤害了日本国民的感情。安重根在我国的司法定性里，是刺杀政治家的恐怖分子。殿下这是在为恐怖分子张目吗？这对我们之间的谈判，可不利啊。”
他的声音刚好够身后那个日本随行记者的话筒收进去。这个音量是排练过的：当面把不满表达了，对国内有交代；又不至于飘进别家媒体的耳朵，给对方留足了台阶。
分寸这门手艺，他玩了一辈子，玩成了本能。
现在接下来该是瓦立德压低声音回一句场面话，落在他的棋盘上，两人各自体面。因为他笃定，瓦立德应该懂。
都是干‘政治家’这行的，表面的功夫要做好。这一点瓦立德过往从来都是做的很好的，和以色列的七方协议上，瓦立德的克制让世界上所有政治家都得鼓掌。
现在瓦立德要打的是货币战争，逼着日本放弃第二轮量化宽松，把日元汇率给重新抬上去，这种事就更得关起门来好说好商量的。
这里头的账，安倍在车上又算了一遍，账算得越清楚，越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不该不懂事。
因为贬值是容易的。主权政府手里捏着印钞机，增发货币，直接稀释购买力，只要咽得下通胀，成本低得近乎免费，三轮宽松印出来，日元从一美元兑七十几一路躺到一百十几，出口企业的利润表笑得合不拢嘴，这种长期钱赚得比开银行还舒服。
升值才是困难的，不仅要境外的资本肯持续的进来买入本币资产，还要本国央行在市场上大手笔地抛外币、买本币，两只手一起往上抬，抬一年都不见得抬得动。特别是日本这种体量的国家，是难上加难。
但是如果海湾能源国集团的钱要真的玩命一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往日元上拍的话，最终日本还是扛不住的，在这一点上安倍心里是有数的。何况这一场敲打，本来就是华盛顿授意的，主人的鞭子落下来的时候，连躲都不应该躲。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日本要是殊死一搏的话，中东人也要掉一层皮，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其他的大国肯定愿意看见这样的结局，但是瓦立德应该是不希望看到的。因此终局是早就写好了的，到时候美国爸爸一定会出面调解，让日本和阿联王国谈判媾和的。因为现在的日本并不是当年全球第二的日本，美国爸爸也不会放任瓦立德把他打死，最后无非是资金和技术多少给出去的问题。但是日本通过贬值捞到手的制造业实利、巩固下来的海外市场份额以及借着“正常化”的口子突破宪法的实利，都已经稳稳揣进兜里了。
谈判桌上不过是把这些东西折个价。就当是给能源国的买路钱。
账算到这儿，安倍觉得自己是有底气的。所以他微笑着，等对面接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