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83节

  退到膈肌,最关键的一厘米。

  金属抽出体外的一瞬间,食指已经精准卡进了孔洞。

  一指堵膈肌,一指压肝脏。

  “卡西,现在!”

  第一把钳子,肋间肌断面。

  “咔哒。”

  第二把。皮下静脉。

  “咔哒。”

  第三个出血点在深处。卡西的钳尖探入,没有任何犹豫,一次咬住。

  “咔哒。”

  出血从涌出变成渗出,最终变成偶尔滴落的一滴。

  目测失血量约八十毫升,不到总血量的百分之五,在安全线内。

  但林恩的手指不能撤。他必须在体内,把膈肌和肝被膜的破口盲缝封死。

  没有腹腔镜,更没有术野照明,全凭指尖的触感。

  “缝合针,三号丝线。”

  左手接过持针器,弯针送入创道,右手食指充当唯一的定位器。

  完全黑暗的体腔深处。

  第一针。穿透膈肌,食指后退一毫米让出缝线通道,收紧,打结。

  第二针。孔洞缩小到五毫米。

  第三针……

  “姐姐,呼吸五十二!”

  帕特丽夏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恩的手没有停,膈肌还差最后一针,抽出手指就前功尽弃。

  “原因!”

  帕特丽夏三秒内定位到原因:“右腿!出血加快!”

  胫骨碎裂端磨穿了一条动脉分支,失血加速,身体正在拼命加快呼吸来代偿缺氧。

  “帕特丽夏,右腿创口加压!”

  帕特丽夏双手叠起,隔着纱布,用尽全部体重压住姐姐的右腿。

  用物理压力续命。

  第三针,膈肌孔洞只剩五毫米。

  三步之外,帕特丽夏的指缝里开始溢血。姐姐的嘴唇变成了灰白色。

  呼吸五十四,还在上升。

  穿透,收紧,打结。

  膈肌终于被彻底封死。

  “卡西!食指放在我中指旁边。肝脏被膜裂口,滑滑的像一条缝。压住,力度跟我保持一致。”

  卡西的手指伸进弟弟的创道,迅速找到了位置。

  “有了。”

  林恩抽出手指,血淋淋的手一把抓起止血钳,两步跨到姐姐床边。

  掀开纱布,鲜红搏动,胫前动脉分支。

  钳子探入,凭触感咬住。

  “咔哒。”

  血停了。

  纱布重新压住创口。

  姐姐的呼吸频率开始下降。

  五十四、五十二、四十九……

  林恩回到弟弟床边,接回肝脏被膜的压迫点。

  同样的盲缝,比膈肌更难,肝被膜薄如蝉翼。

  第一针。穿透,没有撕裂,打结。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肝脏被膜封死了。

  林恩抽出手指,创道深处,再没有新的血液涌出。

  “创道清创,逐层缝合。卡西,你来。”

  卡西接过弟弟的后续缝合。

  林恩走回姐姐。

  “帕特丽夏,播报情况。”

  “弟弟脉搏八十八,呼吸二十四,稳定。姐姐脉搏一百二十六,呼吸四十四。”

  弟弟稳住了。

  姐姐的呼吸刚被压回到四十四,刚好卡在JumpSTART儿童分诊红线的边缘。

  右腿动脉被钳住了,右臂渗血量不大,胸壁弹力绷带固定完好。

  三个可见的出血源,全部处于控制之中。

  但她的心率,足足有一百二十六。

  这个数字太高了。

  可见的出血都被压住了,心脏绝不该还在这么拼命地代偿。

  林恩开始处理姐姐的右前臂。撕脱的皮肤已经失去活性,必须清除。

  冲洗壶,加温生理盐水,左手止血钳充当镊子,右手持刀,一片一片剔除坏死组织和异物。

  他的目光,在操作的间隙,扫过了姐姐的左前臂。

  内侧面,四道平行的淤青。间距均匀。

  指痕,一只手拼命攥住另一个人时留下的痕迹。

  校车往右侧翻,冲击力全往右甩。她的左前臂内侧,根本不该有这种伤。除非她的左手在车翻的那一刻,正紧紧抓着身边的人。

  林恩的目光跳向弟弟。

  被剪开的校服衣领内侧,嵌着一颗紫色的塑料珠子。

  他看了一眼姐姐的头发,玉米垄辫子,辫梢坠着彩色珠子,是同样的紫色。

  清创刀继续推进,到前臂中段的肌层深处,刀片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小片金属碎屑,薄而扁平,五毫米长。表面残留着蓝色的喷漆。

  和弟弟体内那根碳钢型材表面的喷漆,一模一样。

  林恩用止血钳把碎屑夹出来,放在白色的纱布上。

  金属支架在穿入弟弟身体之前,先击中了姐姐。

  巨大的冲击力被她吸收了一部分,金属的穿入轨迹被她的身体生生偏转了。

  如果没有她,那根金属穿过的绝不是弟弟的肋间和腰部,它会直插胸腔正中,包括心脏。

  林恩继续清创。

  但他的视线从碎屑上移开后,没有回到右前臂的创面。

  而是落在了姐姐身体的另一侧。

  左侧。

  那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方向。

  如果金属支架是从她的左前方击中她之后才被偏转的,那么它第一个撞击点……

  在她的左侧身体上。

  林恩掀起姐姐的校服衬衫下摆,露出她左侧的腰腹部。

  一块淤青。

  只有巴掌大小,暗紫红色,边缘模糊。

  在她右半边身体那些触目惊心的开放性创伤面前,这块淤青是一片被人遗忘的阴影。

  任何一个医生在处理右臂撕脱伤、右胸连枷胸、右腿开放骨折的时候,都不会有余力去翻开衣服检查另一侧的腹部。

  因为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太刺眼了。

  但在考利的培训中,他知道创伤医学有一条残酷的铁律:最致命的伤,往往不是最显眼的那个。

  左侧腰腹,脾脏的位置。

  林恩的手指按上了她的左上腹。

  指尖刚碰到皮肤,姐姐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个剧烈的、不自主的防御性痉挛。

  腹壁硬得像一块木板。

  板状腹。

  指尖继续往深处压,松开的瞬间,姐姐发出了一声被纱布闷住的短促哀叫。

  反跳痛。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痛,松开的那一瞬间更痛,腹膜已经被大量的积血严重刺激了。

  是脾脏破裂的体征。

  林恩的脑子里,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完成。

  这个十一岁的姐姐,在校车侧翻的瞬间扑向了七岁的弟弟。她用左手紧紧攥住他,用右臂护住他的头,用整个右半边身体挡在他和一切灾难之间。

  一根断裂的金属座椅支架先击中了她的左侧腰腹,碎片嵌入了她的右臂,然后被她的身体偏转了方向,从一个本该直穿弟弟胸腔的致命轨迹,变成了穿过肋间和腰部的非致命穿刺。

  她的右半边身体,承受了两个人的全部冲击。右臂粉碎,右胸塌陷,右腿断裂。

  而她的左侧腰腹,那个最先被金属击中的位置……

  脾脏破裂了。

首节 上一节 383/44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