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617节

  这比她做过的任何一台手术都爽。

  她想要更多。

  连剥离器该绕哪一侧,她都提前选好了,恰好就是林恩准备让她走的位置。

  两个人的节奏完全咬合在一起,他引她跟,丝毫没有错位。

  金属柄重新转动。

  这次顺利通过了卡住的地方。

  阻力小了一大截。

  麻醉医生在帘子后报数,“乳酸6.4,碱剩余负八。去甲肾到0.35了。我最多再给你们十分钟。”

  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维多利亚听见了,手上仍然按原来的速度做。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越到这种时候,林恩教的动作,她学得越快。

  他的手指刚移到一个位置,她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多年外科训练留下的判断和手感,接得格外顺,平时需要停下来想一想的地方,今天直接就做出来了。

  他每次开口,也恰好说到她正需要知道的那一步。

  林恩看过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眼睛。

  维多利亚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这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再十五度。还剩最后一段。”

  维多利亚缓缓施力。

  手柄突然一松,阻力一下卸去大半。

  远端最后一段金属与骨水泥的连接脱开了。

  “出来了?”四分卫低声问。

  “松了。”

  “现在可以拔了。”

  维多利亚握稳取柄器,向上提。

  金属柄从骨水泥套筒里滑了出来。

  整根取出,没带出一片骨壁。

  她把柄放到器械台上。金属表面还沾着灰白色的骨水泥残渣,以及一层变了色的生物膜。

  细菌就藏在那层膜里。

  四分卫看着取出的柄,又低头去看骨壁。

  骨壁薄成这样还能把柄完整取出,真是令人惊叹。

  更可怕的是维多利亚竟然是刚在台上学会的。

  他忍不住看向林恩。

  林恩神色如常。

  连柄取出来的那一下,他都没显出意外。

  髓腔里剩下的骨水泥壳失去内部支撑,只留一层薄薄的空管。维多利亚拿刮匙轻轻一刮,碎块便接连脱落。

  仍然没用上骨刀和锤子。

  骨壁保住了。

  右侧那道细裂纹也停在原处,一毫米都没往下走。

  深部脓肿露了出来。

  灰黄色的脓液积在取柄后留下的空腔底部。

  “万古霉素盐水冲洗。”林恩说,“两根引流,关节腔一根,髓腔一根。”

  维多利亚拿起冲洗枪,对准髓腔。

  一升,两升,三升。

  含抗生素的盐水不断灌入,吸出来的液体渐渐由浑浊变得清亮。

  四分卫在对面递引流管、接吸引、剪线。

  她伸手,他就递过去,两个人几乎没再说话。

  冲洗结束,两根引流管分别放入关节腔和髓腔,用缝线固定。维多利亚开始逐层关切口。

  她缝得很稳,和上台时一样。

  想到刚才还准备放弃的那条腿,她手下又仔细了几分。

  筋膜、皮下组织,一层层缝好。

  米格尔才十一岁,往后还有机会靠这条腿站起来。

  最后一针。

  她剪断线头,放下持针器。

  监护仪上的数值渐渐好转。

  血压90/56,心率降到128,血氧97%。

  麻醉医生调低了去甲肾上腺素的速度。

  “乳酸4.8,降下来了。”他的声音终于松了一点。

  维多利亚听完,总算缓了口气。

  她放下最后一块纱布,抬起头。

  林恩还站在身旁。

  她看向他口罩上方的眼睛。

  等了片刻,也没等到惊讶或夸奖。

  林恩从让她留在主刀位开始,就认定手术会这样由她独立完成。

  维多利亚抬起右臂,把手肘朝他递过去。

  林恩看了她一眼。

  也抬起了手肘。

  两人的肘部在手术台上方轻轻碰了一下。

  手术衣蹭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疫情以后,医院里的人习惯用碰肘代替握手。两人都还戴着手套,这样碰一下就算庆祝了。

  维多利亚的身体突然轻轻颤抖起来,像是到达了某种精神上的高潮,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绯红。

  下一台成功的手术,加上林恩的认可,比什么都爽。

  四分卫看见,低头笑了笑。

  手术室里没人鼓掌,也没人说什么。

  大家还在忙,脸上的神情却都放松了下来。

  维多利亚和林恩先后走出手术室。

  走廊的灯亮得有些晃眼。

  米格尔的母亲坐在对面长椅上,透明文件袋放在膝头。旁边椅子上有个拉链敞开的帆布包,露出一双红色儿童球鞋。

  姨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

  手术室的门一开,母亲立刻站起身。

  维多利亚走到她面前。

  “手术做完了。假体取出来了,感染的地方也清理干净了。引流管已经放好,接着用抗生素就可以。米格尔的血压和心率都在好转。”

  过了两三秒,母亲腿一软,慢慢坐回了长椅。

  姨妈蹲下去,握住她的手。

  “手术成功了?”她抬头又问了一遍。

  “成功了。”

  母亲捂住脸,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放下,眼圈通红,脸上全是泪。

  她握住维多利亚的手,握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又走到林恩面前,握了握他的手,朝巡回护士点头。

  每到一个人面前,她都停下来看看对方,沙哑地道一声谢。

  麻醉医生推着米格尔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说,“你儿子撑过来了。”

  母亲跟着推床走了几步,握住儿子露在毯子外面的手。

  米格尔的手指动了一下。

  术后医嘱写完,引流记录交接清楚,抗生素方案也确认过了,两个人一起往林恩的办公室走。

  走廊很长,换班刚刚结束,没剩几个人。

  维多利亚走在林恩身边,问题就没停过。

  “我又想了一遍,转柄之前的松解才是关键。金属和骨水泥之间的应力集中,得先释放。”

  她说着,手上还各种比划着:“从外面凿,力传给骨头。换到内侧,金属芯受力,骨壁就能保住。”

  林恩看她一眼。

  “对。”

  “填得不均匀呢?远端薄,近端厚,转起来受力会有变化。薄的地方很可能会先断掉?”

  “会,先探明厚度。”

  “怎么探?”

  “骨锤轻敲,听声音。厚的闷,薄的脆。”

  维多利亚停下脚步。

  “这一步你刚才怎么没提?”

  “米格尔的骨水泥填得均匀,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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