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广场枪击案记得吗?一百多个伤员,他居然在一个有些落后的大都会医院里,创下了伤亡率的最低记录。】
【你们不知道前一阵AI大模型出逃的事吗,全城十四家医院瘫痪。他那儿拿纸和笔接了一百四十六个病人,顺手还帮十一家医院把系统修好了。】
【他还救过道森议长的命呢,就是今晚坐他旁边那位。】
【圣裘德派了一整支儿科团队到他那儿。】
一个头像是龙蛋的账号看不下去了:【你们这么一条一条列,太没排面了。要念,就得按龙妈的规格念。】
他另起一行:
【希望家族的林恩……】
底下立刻有人接起了龙。
【弗利广场的守护者,】
【断网之夜的掌灯人,】
【议长的救命恩人,】
【住院医期间破格拿到主治资格之人,】
【圣裘德、霍普金斯和考利三家的座上宾,】
【Anthropic之克星,】
【国会议员道歉仪式的司仪,】
【MAGA帽回收者,】
【把抗癌新药试验带进南布朗克斯之人,】
【三级创伤中心之主,】
【声炮的正确使用者,】
【消防局大疆采购推动者,】
【不焚者,】
最底下,有人接上了最后一句:
【美国新一代儿童创伤之父。】
有人把整串接龙拼成一张长图,配上龙妈出场的背景音乐,被迅速转发着……
当然也有人不买账。
一个简介写着【爱国者、基督徒、持枪公民】的账号贴出旧新闻截图:【一个用华国AI、跟华国药企做试验的医生。你们管这叫英雄?】
一个头像是消防头盔的账号回复他:【昨晚帮我们在二楼找到人的,也是华国无人机。你那台美国造的在哪儿?】
这条回复的点赞,很快超过了原帖。
然后,布鲁克林的一个账号问出了很多人憋了一上午的问题:
【所以……他单身吗?】
【问得好。】
【我替我妈问的。】
【我替我儿子问的。】
有人把凌晨CNN那段画面逐帧截了出来。林恩扶着车门,坐进副驾驶,开车的是一个女人;另一个女人把一叠表格抱在胸前,钻进了后座。
评论区当场分成两派,一派刷【开车的那个】,一派刷【抱文件夹的那个】。
第三个人跳出来:【你们都看漏了。他扶着车门,先让另一个姑娘上的车。】
【那是他的住院医。】
【那更可疑了。】
吵到中午,终于有人发了一条正经的:
【你们能不能关心点正事?一个创伤中心的院长,坐到市长和议长中间,上的是《市政厅内幕》。这档节目是拿来审政客的。他去干什么?】
有人贴出CNN清晨那段采访。记者追着问市长办公室是什么时候通知他的,林恩扶着车门:“通话和转运都有记录。如果需要调查,我们会提供。”
【一个医生,为什么要专门对着镜头说他留着记录?】
【因为有人等了太久。】
【谁让他们等的?】
这个问题挂在那里,一直挂到下午。话题绕了一圈,又落回那座仓库,落回CNN记者在直播里说出的那个概念。
容忍区。
一家保守派有线台的午间节目把屏幕切成两半。左边是燃烧的仓库,右边是昨晚警方检查站的照片。
标题打得很大:《警察给毒贩站岗》
节目连线了一位母亲,她的儿子死于芬太尼。
“卖毒品的,我们叫毒贩。那给毒贩划地盘、派警察站岗,出了事再说一句‘我们本意是好的’,这种人该叫什么?毒贩至少不假装自己在做好事。他们比毒贩还坏。”
得克萨斯的一个枪友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看明白了。在纽约,芬太尼能卖,格洛克得上交。】
【所以这是全美国唯一一个管用的无枪区。】有人回他。
【那是因为里面的人都嗨得拿不稳枪。】
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在底下写了一大段:政府凭什么指定我在哪条街上嗑药?要么全部合法化,要么谁都别管,让市场自己决定。
布鲁克林一家减害组织的社工连发了十几条。
【使用药物的人也是人。每一例过量死亡,都是政策的失败。】
【请不要再用“瘾君子”这个词,请说“使用药物的人”。】
【把这场火怪到减害头上是不负责任的。该追责的是消防规范,是市长。】
东哈莱姆一家街角杂货店的老板录了段视频,身后的柜台上趴着一只猫。
【你们住在俄亥俄,住在得克萨斯,你们不知道。以前一到晚上九点,我就得把卷帘门拉下来。这三个月,我门口没响过一声枪。我孙子能自己走路去上学了。】
他把手机转过去,对准街对面一栋刚刷过漆的公寓楼。
【可枪声没了,房东来了。我的租约明年到期,他说要涨一倍。】
哈莱姆的一位黑人民权活动家把问题问得更直接。
【八十年代,快克冲进哈莱姆,华盛顿管那叫战争,派警察,修监狱。后来阿片类药物冲进俄亥俄的白人郊区,它突然就成了一场“公共卫生危机”。现在好了,“公共卫生”又搬回了黑人和拉丁裔的街区。三个试点,南布朗克斯,亨兹角,东哈莱姆。为什么没有一个放在上东区?】
一个上东区的账号回答了他:【因为我们有合作公寓董事会。】
在上东区,想买一套老公寓,得先过业主董事会的面试,存款、税单、推荐信一样都不能少,连爱开派对的邻居都进不来。
笑声还没散,Reddit上冒出一篇长帖,发帖人自称在房地产公司做数据。
他先翻了纽约人最常用的找房网站。
过去三个月,东哈莱姆的挂牌价一路往上走,好几家经纪公司的广告写着同一句话:东哈莱姆,从未如此安全。还有楼盘打出了“安全港社区”的招牌。
他又去查了市政府的房产登记系统。在纽约,哪栋楼卖给了谁,抵押债权转给了谁,全都登记在册,任何人都能在网上查到。
【同一批有限责任公司,三个月里吃下了好几栋楼的抵押债权。公司套公司,查到第三层就断了。】
【有人提前知道这里会变安全!】
注册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只要填几张表,背后的老板是谁可以不露面。有钱人买楼,很少写自己的名字。
有人回复:【欢迎来到纽约。这座城里每栋楼都属于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这家公司属于另一家公司,最后一家的地址是特拉华州的一个信箱。】
楼主又补了一张截图。那条“东哈莱姆,从未如此安全”的广告,今天早上九点被撤了。
中城一家酒吧里,几个刚下班的交易员也在聊东哈莱姆。
“我上个月刚去看过一套,一百一十几街,带露台。”
“现在呢?”
“现在我在看皇后区。”
也有人翻出了旧账。
一个住在苏黎世的美国人说:【瑞士人八十年代就干过。苏黎世有个针头公园,一九八七年开始默许吸毒,一九九二年锁上大门。后来瑞士人搞出了全世界最成熟的减害体系。】
一个保守派智库的研究员列了张表:【俄勒冈试过去刑化,两年前改回去了。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试了三年,今年年初宣布不续了。全世界都在往回撤,纽约偏要往前冲,还冲进了一座仓库。】
纽约警察工会发了一份声明,措辞克制,最后一句被转了几万次:
【纽约警察执行的每一项任务,都来自上级的命令。】
一个退休警察在底下翻译:【等着看吧,今晚背锅的,一定穿着制服。】
到了傍晚,吵架的人渐渐发现,自己争来争去,都没有用,大家最终的关注点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市长知不知道?议长知不知道?还有那个叫林恩的医生。今晚,他们打算怎么说?
第465章 林恩你怎么看
市长知不知道?议长知不知道?还有那个叫林恩的医生。今晚,他们打算怎么说?
而市长办公室一整天只发了一份声明。
内容大致是向遇难者家属致哀,并承诺全面配合调查。
议长办公室的声明更简单:【今晚七点,纽约一台见。】
预测平台Kalshi上开了盘。美国人什么都能押,大选、利率、明天下不下雨,今天又多了几样。
【市长会在节目中说出“容忍区”吗?】31%。
【市长会说出“我承担全部责任”吗?】18%。
【节目中会有嘉宾提前离场吗?】12%,还在涨。
中城的爱尔兰酒吧把电视从体育台切到了纽约一台。东哈莱姆一百一十二街的教堂里,红十字会的志愿者在墙边支起一台笔记本电脑,调到了YouTube的直播页面。
六点二十,切尔西市场。
楼下是美食市场,游客排着队买龙虾卷和塔可。六楼是纽约一台的演播室,墙上挂着五只钟,标着纽约五个区的名字。
第九大道上停了一排黑色越野车。人行道上有人举着牌子,一块写着“关闭容忍区”,一块写着“减害救命”,还有一块纸板上只写了一个数字:83。
化妆间在演播室隔壁。镜子四周嵌着一圈灯泡,台面上摊开两排刷子,粉底、遮瑕、散粉按色号排得整整齐齐。
化妆师是个头发花白的波多黎各人。市长、州长、议员、球星,这些年坐过这张椅子的人,大半经过他的手。
他先让林恩仰起脸,对着灯看了一会儿。
演播室用的是高清摄像机,毛孔、胡茬、眼下的青黑,灯一打,全都放大好几倍。给男嘉宾化妆,最高的境界是化完了看不出化过。
眼前这张脸,让他省了不少事。
眉骨高,鼻梁直,下颌那条线干净利落,侧过去一点,镜头会很喜欢。皮肤也好,年轻人的底子,毛孔细得几乎看不见。唯一的毛病在眼下,两片青,是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