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666节

  “今晨,一名十六岁少年在希望创伤中心不治身亡……”

  万一林恩真把人救回来了呢?万一他的医术真有外面传的那么神呢?

  州长和市长联名宣布一个活人死了,这份声明发出去,谁收得了场?前天晚上在NY1丢的脸还没挽回来,这回连州长也得搭进去。十三号的辩论,对手连开场白都省得准备了。

  他手心冒汗,抓起电话打给警察局新闻办的值班室。

  “你们报告里说人死了,谁看见的?让守在门口的警员亲眼确认,我要个准信。”

  这道命令从曼哈顿下城一路往北,最终又传回了布朗克斯的值班台。

  值班警司刚把那个嚷嚷着车被外星人开走的醉汉关进拘留室,手里的三明治还剩最后一口。他听完巡区的转达,一边嚼着东西,一边按下对讲机。

  “守门口的,市政厅要你亲眼确认。里面那个孩子,到底死了没有?”

  五点二十分,ICU门口。

  老神父收好油盒,从病房出来。经过巡警身边时,他朝年轻人点了点头,说了句“愿上帝保佑”,便拎着皮包进了电梯。

  病房里,护士把帘子全部拉上,准备给少年翻身。帘子外,那位母亲趴在丈夫肩头,哭得直不起腰。

  隔着玻璃,巡警只能看见这些。

  “神父刚走。里面帘子都拉上了,家属抱在一起哭。”

  值班警司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抹了抹嘴。

  “那就是死了。”

  十分钟后,警察局发给市政厅的回复里,多了“现场警员亲眼确认”的字样。

  幕僚长盯着这行话,终于松了口气。

  法医处暂时没收到报告,也说得过去。死亡时间是四点四十七分,算到现在才四十来分钟。医院要等主治医生写完死亡记录,才能通知法医处接人,天亮前报上去都算快了。

  想想刚才冒的那身冷汗,他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多虑。

  五点半,他拨通了格雷西公馆的电话。

  市长听完汇报,又把那几条消息挨个问了一遍。

  “警察亲眼看见了?”

  “我专门让警察局问过,门口的警员亲眼确认了。”

  “神父呢?”

  “带着圣油去的,刚走。”

  “林恩怎么说?”

  “他跟卫生厅说,接下来就看那孩子自己了。州长的卫生顾问说,医生这么讲,就是让家属准备后事。”

  “希望创伤中心那边问过了吗?”

  “前台说查无此人。法医处还没接到报告,不过时间上说得过去。”

  市长在电话那头考虑了好一阵。

  “雅各比的创伤主任,我记得他说过,这孩子几乎没希望了?”

  “对,可能性几乎为零。”

  警察局、卫生厅、雅各比、法医处,加上希望自己的前台,五个地方传来的消息,他挨个核实过,前后全能对上。

  幕僚长仍有些拿不准,索性把心里那点担忧说了出来。“说实话,刚才我还真有点担心。林恩这个人,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

  市长靠回扶手椅里。“今晚他就赌了一回。真把人救活了,他还不赶紧把记者叫到医院门口?”

  ……

  六点过几分,ICU门口。

  萨奇坐在巡警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保安部总共三个人,后半夜这班岗得由他亲自来守。

  ICU的门开了。那位母亲攥着手机走出来,转身贴着墙,用西班牙语一连说了许多话。她说着说着,又哭又笑,空着的那只手不停在胸前画十字。

  巡警端起剩了半杯的咖啡,刚送到嘴边,他的眼睛越瞪越大,随手把咖啡搁到地上,起身按住对讲机。

  “分局,ICU这边有情况。伤者可能还活着。”

  隔了一会儿,对讲机里才传来回应:“你说什么?”

  “他妈妈在打电话,说孩子醒过来了,握了她的手,脚趾头也能动……”

  值班警司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总部登记的是死亡!四点四十七分!连神父都写进报告了!市政厅还专门问过,我告诉他们,你亲眼确认了!现在你跟我说,人又活了?”

  “我说的是帘子拉上了!什么时候说过他死了?”

  “她说的是西班牙语?你确定听明白了?”

  “警司,我奶奶是波多黎各人。”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以,我现在得给巡区打电话,告诉他们,咱们分局一晚上把活人报成死人,连神父都替人家请好了,还亲眼确认过一次?”

  巡警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了,我往上报。先写伤者情况存疑,等医院正式通报。”

  对讲机啪的一声,没了动静。

  巡警举着对讲机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盯着地上那半杯咖啡出神。

  萨奇在部队待了半辈子,这种事见得多了。报错消息时,一个比一个传得快,等到要改口了,个个都得排队等着。他掏出手机,给丽莎发了条消息。

  “伤者情况存疑”这句话,又在警务系统里一层层报了上去。

  巡区的值班警监刚到家,鞋都没脱,夹着电话听分局汇报。听到“存疑”两个字,他立刻想起半个钟头前接到的消息。

  “死因存疑?”

  分局那头还来不及解释,他便挂断电话,转头向总部汇报,希望创伤中心那名枪伤死者,死因存疑。

  行动中心的值班警督看着这句话,琢磨了好一阵。病人是违规截来的,人又死在手术台上,现在连死因都有疑问。他在报告后面添了一句“可能涉及医疗过失,建议市政厅知悉”。

  六点二十五分,这份追加报告送到了市政厅新闻办。

  新闻办里,那个熬了一夜的年轻助理差点把红牛喷到键盘上。他抓起电话,马上拨给新闻主管。

  “警察局刚报上来,说死因存疑,可能是医疗事故!十点的记者会,能不能加一句,不排除医疗过失?”

  新闻主管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虽然只是锦上添花,但能讨好一下市长和州长也是好事。

  巡警那句“可能还活着”传遍了半个纽约,到头来,竟又给林恩添了一条罪状。

  ……

  值班室里,丽莎刚给林恩的上臂扎好止血带。

  他被丽莎押进来睡了一个钟头,虽然有深度睡眠技能,但醒来时,还是感觉浑身都像被卡车碾过,哪块肌肉都酸胀得难受。

  丽莎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到消息,眉头便皱了起来。

  “门口那个巡警听见孩子妈妈打电话,当场就报给分局了。”

  林恩望着天花板:“让他报。”

  丽莎拍了拍他小臂内侧,把针扎进静脉。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她问道:“万一分局马上给市政厅打电话呢?六点一刻,他们就能把稿子撤了,你这一晚上不都白忙了?”

  “禁发稿六点前就发出去了,现在撤稿,一样会变成新闻。”

  他接着说道,“再说了,警察局把活人报成死人,前后还不到半个钟头。现在要改口,总得有人先认错吧?”

  丽莎换上第二根试管,脸上浮起笑意:“那可有得等了。纽约哪有那么多人肯认错。”

  六点半,丽莎回到护士站,守着桌上的座机等电话。

  约好的时间过去了,电话还没响。

  州政府说六点半,通常都得再往后算几分钟。

  等到快7点,电话铃终于响了。

  “这里是州卫生厅。我们要核实一下,贵院今晨收治的那名十六岁枪伤患者,现在是什么情况?病人是否已经死亡?”

  “活着。”

  听筒里忽然没了声音。

  “……你再说一遍?”

  “活着,人在ICU,生命体征平稳。四点三十二分做过唤醒测试,听得懂他妈妈说话,能按指令握手,两只脚的脚趾都能动。家属签过授权书,你们随时可以调阅病程记录。”

  “可四点钟的时候,林恩医生亲口说病人危重!”

  “四点钟是危重。半个钟头以后,他醒了。”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丽莎把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顺手在交班单上签了名。

  “你们说六点半再打来,我们一直在等啊~”

  对面啪地挂断了电话。

  ……

  七点过五分,休息室。

  广告结束后,电视里换了一位女主持人。她满脸尴尬,解释说,刚才那份声明“有待进一步核实”。

  休息室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渐渐把这一晚的事拼凑完整。

  前台姑娘端着泡面碗,惊讶得张大了嘴。“所以,那个说要帮家属安排援助的人……”

  丽莎抿了口咖啡。“市政厅派来的。”

  “我还祝他今天愉快呢!”

  大个子男护士一拍大腿。“还有神父!我就说,老神父怎么五点钟就来了!门口那个条子吓得一个劲儿画十字!”

  门口又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腋下夹着笔记本电脑。希望升格为创伤中心以后,行政部专门招她来负责对外联络,发布声明、应付记者,都由她来处理。

  她挤过人群,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打开。

  “稿子我在地铁上看了三遍,法务六点多回了邮件,说没问题。家属授权书的扫描件也存档了。”

  五点半,内森就让孩子的父亲签过授权书。父母是未成年病人的法定代理人,拿到这份授权,医院才能对外公布孩子的情况。声明稿也是那时候写好的。林恩让内森发到她的邮箱,只嘱咐了一句,七点以后,等他通知。

  她打开希望创伤中心的官方账号,把稿子贴进对话框,抬头问道,“现在发?”

  电视里,女主持人还磕磕巴巴地说着“我们会持续关注”。

  “现在发。”

  ……

  华盛顿,白宫二楼,总统的私人寓所。

  总统这些年一向醒得早,每晚睡上四五个钟头就够了。卧室里的电视从早开到晚,始终停在福克斯频道。

  他靠着床头,一手攥着手机,一手端着健怡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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